《君子坦荡荡[犬夜叉同人]》目断四天垂

62、终章（上） 我的大人会

　　杀生丸微垂着头，上半张脸隐在额间碎发的阴影下，只有一双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芒，并随着我向后躲避的动作逐渐暗下。
　　落空的手掌僵了一僵，杀生丸面色一沉，
　　“你不愿跟随？”
　　我转开眼，举起剑在胳臂上轻轻划了一道，抬起顷刻间沾上血迹的手，端正了一脸的严肃，示意道，
　　“我要走了，去养伤。”
　　杀生丸半眯着金眸，寒意渐起，我甚至余光间瞟到他微动的指尖覆着的一层绿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我捅个透心凉。
　　“是吗，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杀生丸很少使用明显的疑问语气，他总是认为少说多做才是正理，像这样似乎没有意义的重复问话更是几乎绝迹。
　　我开始真的琢磨起杀生丸一怒之下将我毁尸灭迹的可能，特别是在我毫不犹豫点头之后。
　　但他突然放松了指节，了然似的收敛了一身寒气，又恢复成神色不显的平常脸来，甚至还轻微勾了勾唇角，淡淡道，
　　“关于铠甲上那两颗碍事的牙，你想知道么，君子。”
　　他的声线被刻意压低，不失清冷下透着股循循善诱的味道。
　　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提到了铠甲，我瞬间脑补出一般幕后大魔王待着半张面具引诱不谙世事的老实人做交易的场面。望着一身白衣浑身散发着与阴暗毫无关系的正直青年，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只听杀生丸讥讽地笑了一声，转瞬之间眼角眉梢里似乎都堆满了冰渣子，冷冷地俯视下来，
　　“可惜你放弃了得知的机会。”
　　我愣了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说完便潇洒转身，踏云离去
　　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垂下眼自嘲般摇了摇头。
　　也许真如杀生丸所说，我已经将脑子丢了。不然怎么会在他找上门的时候想方设法要逃离呢。
　　明明，是很想看到他才对。
　　我抬眼望向远处已空无一人的方向，在花香四浮的小山坡上，听着自己渐渐归于平静的呼吸声，感觉到一片凉意渐渐笼住心头。
　　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既美好又遥远，仿若山间云，云中月，不管旁人如何努力，也碰不上一抹边缘的背影。
　　这样的背影，无论如何，再也不想多见一次了。
　　“可惜现在没有镜子，否则你就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好看。”
　　眼见我的表情没什么大的波动，突然出现在此地的玛瑙丸面上似乎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转瞬间又收敛神情不见端倪，
　　“没想到你竟没跟着那杀生丸一路。”
　　“我虽脸皮厚了些，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我抱紧双剑回过身，不紧不慢道，
　　“就目前这个身体，我还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装死比较妥当。”
　　玛瑙丸突然愣了一愣，扫一眼我正流血的胳臂，眉心微紧，
　　“琉璃，你变了。”
　　我抬眼回视，淡笑道，
　　“人总是会变的，妖怪也不例外。就连向来不喜征战的你，也有过前阵子打开冥界的那段行径，不是吗？”
　　玛瑙丸变了变脸色，低声问道，
　　“你在怪我？”
　　我摇摇头，
　　“当其他妖怪在为重新封印大门而努力时，我还在西国睡大觉，哪有什么资格好责怪。更何况，云外镜已经乖乖回家去了，这个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玛瑙丸低下头，如海的浅碧双眸微阖着，仿佛是研究什么天外飞仙一般的神奇物种仔仔细细扫视着我的脸，沉吟半晌才开口道，
　　“我很讨厌你。”
　　任何人被当面告知对方讨厌自己，脸色都不会太好看，所幸我已经习惯面前这位大妖怪的厌恶，听闻对方和内容丝毫不搭的柔和语气时，眼睛眨也没眨就跟着点了点头。
　　瞧见我脸不改色的模样，玛瑙丸顿了顿，眼神闪了一闪，仿佛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接着开口道，
　　“但那种感觉已经渐渐消失不见。”
　　我心头一跳，一股暖流浮上心间，看着已经算是认识几百年的面孔，欣慰笑开，
　　“是吗。”
　　“但你讨厌我”，玛瑙丸眼里的光暗了暗，嘴角绷紧，
　　“不过没关系，等回去之后，这种感觉也会渐渐消失不见。”
　　我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像个固执的孩童般的大妖怪，无奈回道，
　　“我并不讨厌你。”
　　玛瑙丸脸上那双浅碧的眸子光亮顿现，于眼底迸出狂喜之色，本就不笑自弯的唇角扬得更翘了些，
　　“当然了。我怎么忘了，你对我心生爱慕之情，又怎会讨厌我。”
　　“但我却不打算跟你回原来的大陆。”
　　处处散发着果然如此的愉悦五官僵了一僵，玛瑙丸扯过手腕质问道，
　　“为什么？你以为凭你现在的模样，能在森林里活得过一时半刻吗？”
　　我扶了扶怀里的武器，淡定自若地抽回手臂，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抱着这两把剑是来绾头发的吗？”
　　玛瑙丸将视线移到我扶了又扶的剑身上，眸色一紧，
　　“这是？”
　　“你一定以为这附近有杀生丸的气息是因为他刚刚离开这里，却没想到妖气的来源是这两把剑”，我低下头看着本是碧色却于修复之后变为纯蓝的剑身中央，
　　目光渐暖，唇角含着一丝笑意，
　　“我想，我的大人会允许我暂时离职，却是不会允许我转而效忠别的大妖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