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坦荡荡[犬夜叉同人]》目断四天垂

60、第三次 有时候，我

　　来到奈落的城池已有一周，总体来说，我住的很是满意。
　　和以往城池里死气沉沉的景象不同，这城里到处都是活生生的人类。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的的确确生活在人间。
　　锃亮的上好木质地板，清雅的室内摆设，精致的美食，柔软温暖的被褥，这一切都满足了我许久之前对美好生活的各种构想。
　　可惜只是许久之前。
　　奈落很少出现在我眼前，只有偶尔在晚间熄灯休息后才会在门口静静地站上一会。
　　我很感激奈落，不仅是因为他愿意收留我。
　　奈落心思缜密，很多我并未告知他的事情，他必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未曾想象过自己能这么信任一个曾经阴险狡诈又善于玩弄人心的幕后者。我一直不愿多想有关云外镜的事情，在这昏睡的三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疲于奔波，现在疲于过问那些细节。
　　我不愿问，奈落就不说。我不愿说，奈落就不问。
　　这种默契，我很是感激。
　　因此关于那几棵树的事情，我就不愿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在我房门前的小院里，种着好几棵樱花树。正值花期，树上地上满是一片粉红，微风习习，漫天花雨，缥缈得似一个婀娜多姿的舞者手中的幔纱，晃得直教人花了眼。
　　这连续几天的傍晚时分，我都会端上一壶茶和点心坐在门前，眼蒙白色布条，慢慢听着被风扬起的簌簌落花声，心里琢磨着这树的花瓣什么时候才能落光。

　　这天我又端着茶和吃食坐到了门口，眼看着因晚风而簌簌落下的大片粉红，暗暗摇了摇头，回房拿出布条果断系上。
　　眼睛暂时失去作用，听力自然就好上很多。我一面数着今晚又落下了多少花瓣，隔得老远的厨房里的小丫头又失手打落了几个碟子，从院门口匆匆走过的仆从的衣角被风吹起了几层，一面慢悠悠嘬着茶水，时不时拿筷子夹上两口吃的。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女性叫声，立刻划破了入夜时分的宁静，我放下木筷，扯开布条，飞身上了屋顶，难得决心要管管闲事。
　　跟着声音落在一处屋顶上，我倒挂在房檐上悄声探头朝里看。
　　只见屋门被慌乱拉开，一个花俏小巧的身影手忙脚乱地一边瑟缩着从房里退出来，一边语无伦次地道着歉，房门再次被关上的瞬间像是陡然又长出了一双腿一般，一眨眼就跑的无影无踪。
　　我轻飘飘落在地上，莫名其妙望了一眼那小姑娘逃跑的方向，转眼拉开了房门。
　　门内雾气缭绕，热气腾腾，浓厚的湿气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樱花香气。我朝里走近两步，入眼是一角玉石。视线下移，盈盈水波轻轻拍打着淡青的池壁，如一颗忽然提到嗓子眼的心一样摇摆不定。
　　我偏开头，尽力不去想那一眼的风光，一边仔细回想方才开门时有没有弄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一边蹑手蹑脚地向后退步。
　　很好，很安静。我暗暗给自己打气，秉着呼吸一步一脚印慢慢转身。
　　前脚脚尖刚挨着地板，后脚跟还来不及放下，耳边传来犹如宣判死刑的水波声。
　　“既然进来了，为什么又要走？”
　　再温润如玉的声音，沾染上满室湿热的雾气，处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也会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低哑和风情。
　　用风情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一个男性妖怪听上去着实不合适，但结合方才那一眼所见到的画面，风情这一词，却是再合适不过。
　　听到奈落的声音，我迟迟不敢转过身，只能僵着脚站在原地，
　　“刚才那小丫头不就是被你赶走了么，难道我不应该出去？”
　　奈落低低笑起来，
　　“听你的口气，她是小丫头，那你是什么？”
　　我顿了一下，迟疑地开口，
　　“小老太婆？”
　　奈落再次轻轻笑了几声，随后就安静了下去。
　　等了半晌不见动静，我犹疑了片刻，边叫着他的名字边小心地回头，这才发现水池那一角已不见人影。
　　不会是淹死了吧。
　　我急忙走到玉池边，定睛一看，放下心的同时肠子都悔青了。
　　伸手碰了下水面，是结界。
　　奈落整个人滑进水池里，只着里衣潜在水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同白纸，微卷的长发在清澈透底的水中散开，铺满整个背后。
　　若不是见到这幅场景，我几乎要忘了奈落是个半妖的事实。
　　在池边蹲下，我犯愁地盯着水中的奈落，暗暗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蹲回原地，盘着腿坐下来，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几个时辰。
　　日出时分，水里的奈落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从水里坐起身，似是感觉房间内还有旁人，睁眼的一瞬间，目光锐利地朝岸上扫来，见到坐在池边的我时神色明显滞了一滞，
　　“你没走？”
　　我点了点头，看着奈落站起身，立在水池的中央。
　　刚刚经历过妖力大减的虚弱时刻，他的脸色还未恢复，额角浸湿的发丝狼狈地贴着脸颊，一颗颗水珠顺着碎发落在池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带着些审视意味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视片刻，奈落神色不显站在离我几步远的水中，苍白的唇角突然浮上一抹浅笑。
　　这笑容极淡极浅，却有着少见的干净柔和，仿佛将这整个三月的春意都融在那一丝微弯的弧度之中。
　　“第三次了，君子。”
　　我看着这如初生婴儿般的笑容，竟也失神了片刻，反应慢了半拍才跟上奈落的节奏，
　　“什么第三次？”
　　“这样守在我身侧，已是第三次”，奈落抬脚划开及膝的池水，缓缓走到我的身前，抬手搭在我的肩上，
　　“今后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是不是？”
　　肩头搭着的手掌有些发紧，心头一动，我抬眼看向奈落那还挂着些碎水珠的眉睫，缓慢而又坚定地拂开他的手掌，
　　“奈落，我要走了。”
　　奈落笑意渐消，他垂下眼深深凝视着我，轻嘲道，
　　“怎么，你这语气听着像是要和我永不相见似的。”
　　“当然不是”，我抬手顺过他肩后的乌发松松握在掌中，感激道，“只是欠你一句谢谢。老板娘做菜的味道很特别，我这几天吃的很满意。”
　　手腕翻转间妖力渐盛，眨眼间湿透的长发便被这股热量烘干，恢复成常见的那副微卷状态。
　　我满意地松开长发，捶了捶膝盖站起身，向站在水中的他伸出手，
　　“要上来吗？”
　　脸上有怔松之色一闪而逝，暗红的眼底，仿佛夜晚大海上映照出的粼粼波光一般，于幽暗中透着点点的光亮。
　　奈落握住我的手腕，我正要使力，忽然瞥见他唇角那弯意味深长的弧度，尚来不及反应，一道蛮力突然从相反的方向袭来，拽着我朝池水的方向倒。
　　身体砸进水面的前一瞬，我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无奈轻笑，
　　“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又或是上上辈子，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水域。猝不及防之下被奈落拉下水，第一反应就是挣脱手腕，只是奈落攥得实在太紧，猛地一扯竟然没有挣脱，情急之下只好搂着奈落的腰直接从水中飞了出来。
　　“你要想杀我，麻烦也请换种方法好吗？”
　　站稳后放开扶着奈落的胳臂，我懊恼地抹一把脸上的水迹，看着不知何故又笑的很是愉悦的奈落，瞪着眼站在一旁不知作何反应。
　　他的笑总是虚伪而复杂的，后面不知藏着多少算计，此刻咧着唇角的笑容却显得纯真简单的多，旁观了一会，我终于忍不住，伸手探上他的额头，狐疑道，
　　“你笑什么，摔傻了？”
　　奈落收起唇角，含着一丝笑意看向门口，
　　“我们有客人到了。”
　　彼时我正背对着房门，看不清门口的现状。只是奈落眼底含光的这种眼神，我已见过无数次。每次一见，都预示着，绝不会有好事发生。
　　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房间的地板上投射着一道人影，随着它的主人待在原处纹丝不动，不知保持这种姿势已有多久。
　　人影的脑袋右侧团着一块阴影，一块对我来说，已经刻在心里的影子。
　　“杀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