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坦荡荡[犬夜叉同人]》目断四天垂

59、三月 我似乎睡了

　　我似乎睡了很久。
　　依然清楚地记得，杀生丸苏醒那时，正是寒冬时节，而此刻环绕在耳边愈来愈清晰的，却是鸟儿鸣啼之声。
　　一睁眼就看到榻边站得挺直的夫人，她肩侧停着一只通身深蓝头顶着蜷曲触角的鸟，若是忽略那一张嘴就显露出的两排错落有致的尖牙，这鸟的叫声倒是颇为讨喜。
　　“这就醒了？真应该早点把这鸟带来。”
　　夫人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可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没命了？”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按了按晕沉的额角，抬起眼迷茫地打量四周，
　　“这是西国？我睡了多久？”
　　夫人弯下腰左右打量了下我的脸，伸手就掐上来，
　　“不多，也就两三月而已。能以上百年妖力和性命为我那儿子作担保的妖怪，自然要带回西国给我看看的。”
　　我愣了一愣，回想起在不归之森的情景，低头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手掌，唇角溢上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
　　“我可没有那么伟大。况且杀生丸大约也不会领这份情。对他而言，最不可招惹的就是身为大妖怪的自尊，旁人为救自己以致妖力尽失的事情，恐怕是断断不能接受的。”
　　夫人直起腰，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
　　“哦？你看的倒是清楚明白。不枉他千里迢迢带着你赶回来。”
　　“来来回回死了这么多次，也该长点记性”，说着我掀开被褥，光脚站在地上，
　　“不知您是否介意给我指条回去的路。西国这边的路，我不太熟。”
　　夫人将双手拢在袖中作雍容华贵状，仿佛刚才掐我的脸颊是另一个人，正色道，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妖力的恢复尚不能肯定。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开西国？”
　　“我有需要弄清楚的事情，而且，”我顿了一顿，心情暗了暗，“我还是早点走的好，以免您的儿子见着我心烦。”
　　夫人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接着问道，
　　“何以见得？”
　　我左右望了望空旷的房间，叹了一口气，
　　“想来我被送来不久后，冥王已经带着死尸朝这而来。如今西国没有被攻陷，夫人您又这样悠闲，想必他已经失败了。然而这里却没有一丝杀生丸的气息，可见他早已离开。如此看来，既然捡回了一条命，我还死皮赖脸呆在这做什么？”
　　夫人诧异一瞬，随后弯起唇角，状似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想的大致不错，杀生丸的确离开有一段时日了。不过既然你执意要走，我就顺便送你一程，只是。”
　　我不解地看着她，
　　“只是什么？”
　　夫人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之意，接道，
　　“只是，今后的日子将会如何，后果自负。”
　　她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抬手指了指放在榻边的衣物示意我换上，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挑起衣服的一角，看到眼熟的白色印梅，眼角不由得抽了一抽，低头瞧了瞧身上缠满大半身的绷带，无奈地换上了。
　　时隔许久再次站在大殿门口的阶梯上，想起往事种种，恍若过眼云烟，呼出一口浊气，我定了定神，爬上那只体型放大数倍的鸟背身上。
　　夫人站在门口注视着我的动作，眼中划过浅浅流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你之前所说，的确是很符合杀生丸那别扭的性子，不过，若他见到你，恐怕并不只是心烦而已。”
　　“什么意思？”
　　“那小子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夫人扭开头，轻抚了下眼角，故作伤心状，“一隔上百年也不回来看望看望，对我这个母亲，可真是冷淡。”
　　说着她随意挥了挥衣袖，似乎突然很不愿意看见我似的，利落地转身回了大殿。

　　一路从西国飞回了小镇，看尽了遍地的春意盎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昏睡了如此之久。
　　正是早春三月，满山百花烂漫时节。即使已是黄昏时分，万物不显暗沉，倒是因披上一层晚霞的柔光而格外惹人心动。
　　天色渐暗，微风四起，山下灯火阑珊，弦琴和太鼓的声音混杂着人声时不时顺着风向飘来，在寂静的山头回荡一圈后散开，徒留风吹落叶的残音在耳边轻轻划过。
　　我站在镇外的山头，远远地望着本应平静祥和，此时却人声鼎沸，热闹非常的小镇街道，几乎要立成一塑雕像。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如果我不出声，你就要这样呆站着看上一夜？”
　　浅白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奈落气定神闲地自树后走出来，盯着我的衣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覆上一抹暗色，
　　“琉璃，这么久不见，你的审美又差了些。”
　　我动了动脚尖，缓缓转过身，看到来人笑了笑，
　　“我只是在想看看躲在暗处的人物，是否要陪着我一块站到天亮。至于审美，我总是要比那件骨质增生好得多。”
　　奈落面色变了变，目光一凝，在我的脸上扫视一圈，又温和笑开，
　　“三月不见，你倒是进步不少，竟然可以发觉我的存在。”
　　我举起手掌晃了晃，
　　“我的进步，自然不言而喻。更重要的是，我认识的众多妖怪里，最喜欢出现在别人背后的，也只有你了。”
　　奈落眉心一震，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掌看了半晌，眸中似有暗流涌动，
　　“过奖，出现在背后的举动，也得分时候。”
　　我拢起衣袖，颇有兴趣地问道，
　　“哦？什么时候？”
　　奈落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缓缓开口答道，
　　“当我的心在那人身上的时候，我就喜欢出现在她的背后。”
　　回想起被掏心的血腥场面，我面容不由得僵了一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眼注意到对方毫无恶意的目光，又心虚地摸着鼻尖干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拍了拍奈落的肩膀，正色道，
　　“奈落，即使连我也不相信，但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即使不明白他如何能从犬夜叉手中逃脱，又如何和杀生丸见面时互不掐架，见到知其底细的熟人安然无恙，总比被一个倾注信任的熟人攻击得只剩半条命要好的多。
　　奈落似乎被我的话惊得怔了一下，暗红双眸里的两点红光幽幽荡荡着摇曳不定，甚至连瞳仁都因莫名爆发的情绪而轻微地颤抖。
　　还没等我发问，只觉胳臂被忽然一扯，整个人就被奈落拉进了怀里，只听到一声微长的叹息，一道温润的嗓音在耳边低低响起，
　　“这话是琉璃说的，还是君子说的？”
　　他伏着脑袋，凑近在耳旁的温热唇瓣开合之间无意蹭到我的耳垂。
　　心中一紧，呼吸滞了一滞，我急忙偏开头将上半身向后仰开，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顺便将覆上一层薄薄的浅绿光芒的掌心在他眼前晃过，
　　“无论是哪一个，你也不该调戏良家少女。”
　　这光淡得如同无色，没有丝毫的威胁力。
　　奈落双眼眯了眯，直直盯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见面，要探个究竟似的，半晌后才慢慢地眨了两下眼睛，放开扶在我腰间的手掌，看着像只兔子一样急忙跳开的我，眼角弯弯噙着一丝浅笑，
　　“你并不是良家少女。”
　　我收起掌，好气地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良家少女，我只是担心自己恢复之后会忍不住去找你，然后把你的胳膊砍成十段八段的。”
　　奈落神色淡淡瞥一眼手腕，唇角勾出一道得意的弧度，
　　“到时候，还请一定要来。”
　　被这句厚脸皮的回答噎了一噎，我将目光转向山下的灯海，没有再接话。
　　“你是不是在想，这镇上为什么这么热闹？”
　　奈落上前一步站在我肩侧，自问自答，“劫后余生的庆祝罢了。”
　　我转过脸看向奈落，
　　“冥王挑起的战争，竟波及到镇上了么？”
　　奈落解释道，
　　“位于不归之森的冥界大门打开后，这附近难免被波及。可笑的是，他和他的死尸还没到西国的边界，就被封印回了冥界。”
　　奈落嘴角含着一抹轻嘲，注意我的视线后，不露痕迹地自然收起，垂下眼来看我，暗红的双眸沉了沉，面上划过一抹少见的怔忪之色，
　　“当我收到消息后，不归之森里的某块土地上，已经浸透了血迹。”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以为我死了，看到一具尸体栩栩如生站在这里，难免心生疑惑，这才来试探我的身份。”
　　没有回话，黯淡的瞳仁重新染上了色泽。奈落的手掌隔空略过我的发顶，只见身体渐渐被红色凝成的结界包裹起来，和他一起从地面飘了出去。
　　我看着渐渐腾空的双脚，注意到结界的方向并非小镇也并非森林，扯了扯奈落的衣角，
　　“去哪？”
　　“回城。”
　　奈落低下头来看我，神色间似乎很满意，但注意到我犹疑不决的表情后，立刻又冷淡下来，
　　“不归之森的房子已经被毁了，小镇上的房屋大多在修缮，你还想去哪？”
　　“不是”，我狐疑地注视着奈落突然变天的脸，辩解道，
　　“我只是想问问，晚饭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