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坦荡荡[犬夜叉同人]》目断四天垂

58、苏醒 白皙的右脸

　　涣散的目光因剧烈的疼痛而猛地一缩，我闷哼一声，撤下按在杀生丸心口上的右手，眼疾手快地去拔腰间的刀。
　　向后横斩的爆碎牙落空，神久夜早已撤身后退，她甚至不屑于走得稍微远一点，只是站在刀身长的一步之外，低头看着我的垂死挣扎，就像看着自娱自乐的独秀，只是她无法淡然旁观，一定要介入其中，连声音都因莫名的激动而轻颤，
　　“没用的。与其将生命交给杀生丸，何不选择妖怪的死法，死在我的手上。反正你们的下场，都会是一样。”
　　没有理会她的话，我迅速丢开爆碎牙二次拔刀出鞘，以天生牙为圆心的圈内顷刻间结成结界将我和杀生丸包裹在其中，我握刀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看了看淡蓝色的结界，嘲讽性扯了扯嘴角，
　　“现在连半妖也算不上的你，竟然跟我提妖怪的死法。这么一对比，我甚至觉得奈落都要比你光明磊落直率可爱的多。”
　　“奈落”，神久夜咬牙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恨恨地盯着结界，“如果不是他坏事，你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披散开的微卷长发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忆起那双深不可测的血红瞳眸，唇角不禁弯起，紧绷的心情也微微缓和下来，
　　“你猜，奈落会不会突然从哪个角落蹦出来。”
　　神久夜面色一变，竟真的左右望了望，确定了这片深山野林百里内不见人影，意识到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这才回过神来，
　　“真是白日做梦，竟然指望奈落。”
　　说着她不经意将目光转向我早已重新贴回杀生丸的心口的手掌，神色一紧，仿佛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死死地盯着我，
　　“你一直在和我拖延时间？”
　　“难道是故交重逢互诉衷肠不成？”
　　说着我冲身后开始疯狂袭击结界的神久夜咧开嘴，笑的惬意，
　　“你猜杀生丸醒来之后，是会用天生牙砍你，还是用爆碎牙砍你？”

　　我是个惜命的人，也是一个惜命的妖怪。
　　处处谨慎小心，不愿冒险。
　　我从没想过舍己救旁人的情况，但若是杀生丸。
　　我不会后悔。
　　但是，是否有勇气舍弃生命是一回事，能不能救得了又是另一回事。
　　结界和我都将近极限，手掌下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我想，只消片刻，就轮到神久夜考虑该挑哪一把刀送我上路了。
　　目不转睛地牢牢盯着结界的状态，心中盘算着所剩不多的时间，放任着微弱的气息如溪水般顺着胳臂涌出，丝丝绕绕的温凉缠上手颈，滑落手背，再一缕一缕纠缠上纤细的指尖。
　　手心传来异样。
　　低头一看，一只印有妖纹的白皙手掌牵起了我的手。
　　已然睁开的金色双眸熠熠生辉，脸颊两侧的妖纹眨眼间便恢复成嫣红的色泽。
　　林间的树木被砍倒了一大片，沁着凉意的暖阳直直照耀在白衣上，额间印月被白光染淡了几分，更衬得一张脸莹润如玉，煞是好看。
　　恢复身形的杀生丸安静地躺在地面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白皙的右脸上还沾着滴水珠，轻微晃动后也不见滚落，似乎因脸颊的异样有些许不适而皱了下眉，却也没有伸手去擦，只是握着我的手僵了一僵。
　　他视线下移，注意到我正透着风的伤口和几近丢进血池子里浸了浸再扔出来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眼底似有电火石花闪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溢满整个眼眶，复而撑着坐起身来，凌厉的眼刀扫向我的身后。
　　我尚且没能猜到杀生丸真的会醒，更别提神久夜。
　　神久夜一双眼瞪圆，眼珠子似乎都因震惊要被挤出来，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还是没能逃过那道充斥着怒意和强大妖力的绿光，身体连着手中的扇子生生被爆碎牙拦腰斩断，闪着噼里啪啦的电光渐渐化成灰烬消失不见。
　　我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眨眼间逆转的态势，回过头看着恢复完全，金眸里尚且残留着一丝血红的杀生丸，终于反应过来，嘴唇开开合合，半晌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一股力道由手臂窜至全身，我上身一歪倒至杀生丸的怀中。
　　身体已至极限，大量失血早已让四肢疲软无力，竟在杀生丸扶住我的时候毫无预料地倒进了他的臂弯中。
　　扑面而来的清冷香气钻进鼻尖，微微愣神后，我猛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抱着他的颈弯，将脑袋埋进绒尾和颈侧的缝隙中，身体因瞬间袭上的冷意而不住地发着抖。
　　被死死抱住的身体僵了一瞬后很快放松下来，一只温凉的手掌安抚地摸了摸发顶，随后环住我的腰身以免我滑落下来。
　　我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浑身都被掏空，像是失去骨头支撑的血肉一样，软成一摊倒在杀生丸的怀里，
　　只剩苟延残喘。
　　“你醒了？”
　　“嗯。”
　　哑着嗓子的呓语得到了回应，与此同时整个身体被抱了起来，耳边传来阵阵风声。
　　鼻息间微弱的气流拂起绒尾的毛尖，我努力睁着眼睛看着随风高高扬起的一头银白长发，恐惧死亡的心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杀生丸，你还记得那个想要帮你完成心愿的娑罗公主吗？”
　　思绪回到那女子临死前的一番话，于神色恍惚间继续低语，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有些理解她那时的心情了。以生命为代价在你眼前一闪而逝的身影，那份心情，大约是总会留下印象的。”
　　没有声音。
　　回应我的只有更紧了紧的臂弯，以及耳旁愈加急促的风声。
　　我将脑袋的力道顺从地搭在绒尾上，无声地笑了笑，十分自然地转开话题，
　　“和你商量个事，如果以后你有空帮我收尸，就用刚才那一招好不好，干净利落，我很中意。”
　　“说什么傻话。”
　　我分不清此刻自己现在应该高兴还是悲伤。
　　夹杂着浅浅担忧之情的声音被疾风打散，到耳边时已呈摇篮曲般低音缓慢状，温柔得不像话。
　　而那番被埋在心底原本打算一同带进棺材的，并不被自己看好的心情，在鼓足勇气说出之后，被对方无声略过，如一片落花拂过平静的湖面，浅浅涟漪过后便再无变化。
　　我何曾有寄希望于这个追求力量的大妖怪能懂得哪怕一丝‘求而不得但自欺欺人，一别两宽却又留恋不舍’的矛盾心情。
　　我不曾。
　　不如娑罗那般淡然，抑制不住心底泛出的点点落寞。眼皮越来越重，环着杀生丸颈弯的手臂也随之开始脱力。
　　我无奈地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不起。”
　　恍惚中似乎有声音在耳旁唤着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促不安。
　　倘若我此刻意识仍旧清醒，便能看到百年难得一见的画面。
　　只是我始终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嘴回应，渐渐地便任由自己坠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