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司》卓卓琪华

54、第五十四回 等我长大了

　　东征军抵达的那一日，寇仲集合了大军在校场，一时旌旗蔽空，气势如虹。窦红线跟在寇仲身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王者之师，仅是这支一举攻克楚国的队伍怕就足以攻下锦城。她心下了然，寇仲统一的步伐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天时地利，不考虑她的话，人也挺和的。
　　“红线，我打算在我生辰那日攻下锦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寇仲也好意思和她窃窃私语。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六”
　　“下个月初六。”窦红线默默重复一遍。
　　“你要准备什么礼物给我？”寇仲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
　　“额，你想要什么？”窦红线回过神。
　　“我想要你”寇仲笑着望住她。
　　窦红线瞥开眼：“除了这个，你再说一个吧”
　　他知道很多事急不来，仍不免有些失落。离开虞辛那日，他看酒楼的老板就别着一个，老板说是老板娘娘绣的，是他们的定情信物：“那给我绣个荷包吧。要绣上我的名字。不漂亮的不要。”
　　“好”窦红线应承着。
　　寇仲大步上前，振臂高呼：“今日原地休息调整。明天我与诸位同袍齐心力共进退，一举攻下锦城！”
　　“攻下锦城！”“攻下锦城！”“攻下锦城！”
　　整个军营里沸腾着喜悦欢欣。寇仲也特准今日轮班值守，修养待命。自己倒听了一整日的作战计划，直到入夜各将领才离开主帐。窦红线给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锤着肩膀。
　　“夫人不仅多才多艺还锤得一手好肩”寇仲闭着眼。
　　“请叫我内外兼修”
　　“嗯，这个我喜欢。”寇仲点点头，“内子”
　　“谁是你内子”窦红线罢手不干。
　　“内外兼修的女子啊，简称内子”寇仲睁开眼，歪着头看她。
　　“登徒子”
　　许久没听她这样叫他，寇仲都有些怀念了：“再叫一声”
　　“登徒子”窦红线有些莫名却也乖乖地听命，只是声音低了一些。
　　“再叫一声”
　　“登徒子”这一声像是呢喃又像是轻叹。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眼前的人儿捞过来，抬头看着她。这是他极不喜欢的姿势，人在上，他在下。至少从军多年，摸爬滚打，即使在军中位分不高的时候，他也傲骨铮铮，甚少有落人下风的时候。但窦红线的出现，一再打破了他的极限。他有时候觉得她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主宰着他的一切，他的喜怒哀乐。
　　他要开口，却被窦红线的食指点在唇上，听她幽幽地说：
　　“你知道，我从小就有个愿望，要嫁给像我阿爹一样的盖世英雄。武能安邦，文可治世。我阿娘是个有福的人，虽然死得早，可我阿爹时时念着她。我一直等，等着这个男子。等我长大了，才知道世间竟找不到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窦红线的手抚上他的脸，自额头到鼻尖再到菲薄的嘴唇，一点点细细的描摹，轻叹，“找不到。”
　　“相信我，红线我可以”寇仲扶住她的腰。窦红线捧着他的脸，慢慢地低下头，慢慢地靠近。寇仲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像傻子一样屏着呼息一动不敢动。眼前的一切如同梦幻，他心爱的女子，轻轻吻住了他的唇。不过是抿着唇的轻轻擦过，已掀起他体内的惊涛骇浪。他手下一紧，将她搂进怀里，反客为主，狂热地吮吸着她的芬芳。舌尖的交缠，粗重的喘息，帐内的温度骤然上升。
　　寇仲微微不耐，将她抱起直走向内侧的床。沸腾的热望烧得他有些恍惚，却还小心地托着她的头安置在枕上。他急切地脱去自己的外裳，覆在她的身上，趁理智尚存，他的两手撑在她头的两侧，望着她，声音喑哑到极致：“可以吗？”
　　窦红线不回答他，无声地吻了上去。寇仲欣喜到极点，热烈地回应她的吻。“哧啦”地一声，那件虞辛城里买下的衣裙一下便叫寇仲撕破。窦红线的泪自颤动的眼睫滑下来。
　　“别哭”寇仲一个掌风将红烛熄灭，轻柔地吻去她的泪水。她抱住他的头，任他的吻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蔓延。幽暗的围帐掩映着一室的春光。
　　窦红线见寇仲睡去，飞快整理了下衣裙，拉开帐帘，跑了出去。值守的亲兵见窦红线衣冠不整地跑出来，心下了然不曾阻拦也不敢此时贸然冲进帐内。小林和小柳自那日窦红线与寇仲赌气后，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记忆犹新，只远远地跟着。
　　窦红线一路顺风顺水跑出老远，后头两人也不近不远地跟了一路。窦红线带着的蒙汗药只剩了半包，要对付两个委实不易。要想走脱，她得先支走一个。
　　“小柳，我饿了。”窦红线道，“你替我弄点吃的来”
　　小柳不疑有他，转身折返。夜风凉凉，窦红线背对着小林，摩挲着双臂。小林见状，脱下了外披，走到她跟前，双手递上。
　　“谢谢你啊”窦红线接过外披。出来得急，她真有些冷了。
　　“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小林不敢抬头低声道。
　　“好”窦红线边说边掏出那半包蒙汗药，佯装惊讶“你怎么来了？”小林抬头，劈天盖地的白色粉末撒了下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窦红线扶了他靠在树下。她得赶紧走，不然小柳回来她就不得不同他动手。她不想。
　　窦红线紧了紧外披，狠命朝城外跑去。远远地看到身后火光渐起，忠叔应该开始行动了。跑得那叫一个累啊，她恨恨地想，只要自己能逃得出去，一定要好好学轻功。
　　“夫人要去哪儿啊？”
　　窦红线一惊，这声音……林里枝叶茂盛，在月光下，漏着一束一束的微弱的光亮。一个男子正站在她跟前五米开外的地方。窦红线不动，只凭着声音试探地问：“孙医官？”
　　孙灵均走了过来：“夫人千方百计迷晕了大帅，是想去哪儿？”
　　“你若想动手就不要浪费时间”窦红线摆好了架势。
　　“如果我想动手不会在这等你”孙灵均自阴影处牵出一匹马。
　　什么情况，他不是来抓她回去的？
　　“你……”窦红线大感意外。
　　“如果不想被追回去最好马上走”孙灵均将马鞭交到她手中。
　　“你究竟是谁？”窦红线问。
　　“夫人又是谁？”孙灵均不回答，反问。
　　他一副不欲言明的样子，窦红线也不愿再耗费时间。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现下最需要的正是一匹马。她抱拳：“多谢”
　　孙灵均不说话亦不回应，冷冷转身离开。窦红线其实一直想一句，仙师，你是不是喜欢你家大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