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道归真》丹朱赤色

60、第六十章

　　沈君溯睡的昏昏沉沉，虽是睡着，却总觉得眼前光怪陆离的闪动着各种画面，脑子像是清醒的。

　　他睡的很不安稳，而越清寒就一动不动的坐着，生怕一点轻微的动静就吵醒了他。

　　天渐渐黑了，本就阴暗的小屋更显黑暗，有一种沉沉的压抑之感，压迫着越清寒。

　　他无奈的叹口气，慢吞吞的起身点起了幽暗的灯火，又慢吞吞的坐到了桌旁的小凳上。

　　越清寒坚毅的侧脸映着明灭不定的烛火，被打上了一层有着诡异美感的阴影。

　　“嗯？”

　　床上本该熟睡的沈君溯忽然睁开眼眸，随即，斜飞入鬓的长眉便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低着头拨弄烛心的越清寒，开口道:“越清寒？”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以及睡眠糟糕的后遗症在此刻完全爆发。

　　“怎么醒了？”越清寒停下手上动作，晶亮的眸子似乎也被烛火蒙上了一层阴霾，“你这样不好好休息，会把身体拖垮。”

　　“管不了那些。”沈君溯皱着眉掀开被子，面上一派严肃，“你这几日有没有遇到什么？”

　　“……没有。”越清寒略作迟疑，低下头继续开始拨弄烛芯，“这里是皇宫，阳气旺盛。”

　　“哈。”沈君溯扯起一边嘴角冷笑一声，“宫里都是太监，哪来的阳气？”

　　“……是皇上真龙天子，所以污秽不敢进宫。你若是因为担心我而不好好睡觉，那你真是多虑了。”

　　“越清寒！”

　　沈君溯跳下床，一掌将越清寒稳坐椅子的身体推开。

　　越清寒一离开椅子，竟直直的就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还敷衍！”沈君溯一脚踏上椅子，伏下身，手肘撑上膝盖，露出了纯白的内衫。

　　这姿势看起来不雅而强硬，但他凛眉正色的模样，却也是越清寒从不曾见过的。

　　不见邪妄，却是冷凝的严峻。

　　“对不起，影响了你休息……”

　　越清寒愧疚的低声道歉，不敢直视沈君溯的目光。

　　“你说我要把我的疲累都告诉他人，他们就会让我休息，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问题告诉我，让我帮你解决？”

　　“你和我是不一样的。”越清寒声音愈发低落，“你在他们心中是重要的，所以他们爱护你。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我还是很怕……很怕万一惹你不快，或者让你不耐烦，那我唯一的朋友……也……”

　　“越清寒！！”

　　沈君溯揪起越清寒的衣领，把他从地上一把拎起，一个耳光就扇了上去。

　　“你他娘的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沈君溯粗鲁的模样，向来只有在无人时才会展现。但他发现，在越清寒这个人面前，他永远无法保持平日那大师兄的风度，和风流公子的仪态。

　　“……”越清寒沉默不语。

　　孤独、寂寞、冷漠……他也真的怕了。他从不敢真正反抗沈君溯的暴力，也不敢真正反驳沈君溯的言论，都是因为他怕，他怕喜怒无常的沈君溯，就像之前一样把他一个人撂下，独自离开。

　　“……算了，真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这样见外。”沈君溯从怀里摸出一块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玉佩放到越清寒头顶，轻声道，“单纯的朋友，其实我也只有你一个。”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双眸蓦然再度爆发出亮光的越清寒，站直身体凝神闭目，感受这屋里与众不同的寂静中，潜藏的危险。

　　越清寒只感觉那块玉佩到了自己身上，那大山般沉重的压迫感便逐渐褪去，直至他终于能够自由活动。

　　他不敢贸然起身，便维持着跪地的动作，用同样晶亮的余光偷偷瞄着沈君溯。

　　看沈君溯严肃的模样，越清寒也不由得揪起心来。他早已习惯各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物，但明显沈君溯是打算要把这些事物统统从他身边赶跑。

　　越清寒一向僵硬的脸，嘴角也扯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他知道的弧度。

　　沈君溯运起金丹，灵力流转至双眼，再睁开时，视野里便没有了死物，只看得见一个越清寒，和那些角落里的老鼠蟑螂一类。

　　就在其中一个角落，有着一个绰绰约约的黑影。

　　“妖孽。”

　　沈君溯暗道一声棘手，撤去了灵力。左眼还瞎着，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安心不下自己的状态，又碰上这么一个看起来颇有恃无恐的东西，看来是难以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