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道归真》丹朱赤色

59、第五十九章

　　“越清寒？”

　　越清寒正坐在窗边，抚摸着那把火红的长剑。耳边蓦然听闻这一声音，他僵硬的脸也不禁有了一丝裂痕。

　　“喂，快开门。”

　　原来越清寒竟将门锁了，既不让人进来，自己也不得出去。

　　越清寒依言开了门，注视着沈君溯进门，关门，倒茶，喝水，脱衣，穿衣这一系列流畅至极的动作。

　　自然，他穿的是越清寒唯二的那件换洗衣服。

　　他似乎根本不介意越清寒将他全身看了个遍，只是自顾自的整理好自己，又将天缺的外袍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在一张床上，才朝着越清寒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越清寒挨着他坐下，少见的抿着唇角，算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道:“你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平安回来就好。”

　　“哪能呢。”沈君溯一挑眉，“看我这全身上下，哪里像是受了伤的？”

　　越清寒摇摇头，很认真的继续说:“虽然看不出来，但你一定受了非常重的伤。”

　　“哈。”沈君溯不屑的一笑，“怎么说？”

　　“你身上看起来完美无缺，但你的神色非常疲惫。精神不好，身体都是会有体现的，但你却没有半点的体现，这说明你的身体一定是专门恢复过的，而你眼里的疲惫，掩盖不了。”

　　“看来你脑袋里也不全是棉花。”沈君溯难得赞赏的看了越清寒一眼，放松的打了个哈欠。

　　“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很累呢，甚至还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如果你直说的话，所有人都会让你去休息，而不是缠着你说这说那。”

　　“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沈君溯盯着越清寒，“你现在不也在缠着我说这说那？”

　　“我没有。”越清寒从床上起身，再次锁上门，坐回窗边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你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

　　“……”

　　沈君溯没有回应，只是坐在床上，垂着眼帘。

　　越清寒看他不动，于是关上了窗，遮蔽了这偏僻又背光的小屋里本就不多的阳光。

　　室内顿时阴冷灰暗了下来。

　　越清寒又起身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小东西，塞到沈君溯手里，干巴巴的道:“这个香囊可以帮助你入睡，我被不干净的东西骚扰的实在睡不着时，就是它帮我入睡的。”

　　沈君溯依旧垂头无语。

　　“快睡吧，人过度紧张和疲惫，反而会难以入睡，你的神经绷的太紧了，这样不好。”

　　沈君溯缓缓握紧了手里的香囊，低声道:“你……”

　　他只说了一个“你”字，便说不下去了。

　　“别说话了，你太焦虑了。我在你旁边，你可以安心睡觉，不会有人打扰你。”

　　沈君溯猛然翻身上床，背对着越清寒，和衣躺进被子里。

　　“……你说的对，我太焦虑了……我很后怕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后怕……”

　　越清寒低着头给他掖了掖被角，不去看沈君溯刻意背对他的脸。

　　“我真的……差一点就死掉了，如果没有……我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外出就碰上这种事情，如果以后一直持续，我怕我真的会英年早逝……”

　　最后的音调，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当时，都露出骨头了，若不是我不停的对自己说这是成仙必经的劫难，也许我会吓得失去求生的意志，死在这种地方，我无法忍受。”

　　“真的太可怕了，漫天的黄沙，和那么那么大的蛇，我的手全断了，眼睛还瞎了……血也流了好多，要不是……”

　　他语无伦次的叙述着，将当时内心的惶惶，手足的无措尽数倾吐。

　　“我想快点回到我的家，洗个澡，休息，可是……我的家，竟然被改建成了茶馆……？”

　　“越清寒，你知道吗，我最宝贝的，就是我的家，那是我的私人领域，我从来不允许别人进去的，连师父我都不愿意。但那群人……三番五次的……还成了茶馆……我真的不知道……”

　　“别说了。”越清寒打断了沈君溯越来越激动的描述，轻轻的隔着被子拍上了他的背。

　　“我给你唱歌，你好好睡觉。”

　　沈君溯微不可闻的哽咽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越清寒的歌声并不好听，甚至可以说难听，但沈君溯闭目听着，竟觉得有种神奇的令他安心的力量。

　　“在遥远的云端，有一个仙人啊
　　他乘鹤驾云，道骨仙风
　　御剑济世，佑护苍生
　　你可呼唤他，只需心诚
　　你可拜谒他，如若不争
　　成仙路上处处旗笙
　　百载溯道，数点水灵手中盛
　　一朝归真，一点水灵心中澄
　　溯道，归真
　　仙成。”

　　沈君溯果真难抑困意袭来，但还是强撑着迷迷糊糊的问道:“你哪里听来的？”

　　越清寒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没有回答。

　　待沈君溯终于沉沉睡去，越清寒转过身凝视着那张熟睡的还带着些许红潮的天妒脸庞，悄声道:“不是听来，我想你以后成仙了，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