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钻与魔术》猫大婶婶

11、逃亡（3） 朋友。

　　沈怡带着从小桃那里取来的针孔摄像头，来到孔凡家中。
　　孙巍也在，正给孔凡表演功夫茶手艺，见沈怡来了，忙斟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沈怡没接，反而夺过孔凡送进口边的杯，在孙巍诧异的目光中，冷笑一声：“孙巍，别光忙我们，你自己也喝啊！”
　　“他不爱吃不爱喝的，来我这里什么都不动，不然怎么长得那么瘦小！”
　　沈怡心头一动，默默注意起孔凡的家。
　　那紫罗兰花纹的壁纸上微微泛着一丝绿色，屋子里时刻开着加湿器，这让她不由想起曾经听过关于拿破仑被墙上挥发的砒霜所毒害的民间故事，更多了几分小心：“墙纸还挺特别的，是谁帮你选的？”
　　“能有谁！我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这房子是这月初才搬进来的，当然都是孙巍的主意。”孔凡望着孙巍，一脸友善的笑，“这些年多亏了他，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别这么说，当初还不是你帮了我！”孙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怡，发现她正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们，似乎松了口气，“孔哥最近不太舒服，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怎么这么急，上午给我打电话时也说要去接我，这么喜欢和我在一起？”
　　孔凡听闻，有些不快地问孙巍：“上午你给她打电话了？干嘛呀？”
　　他是怕自己发现医院的事才这么着急。
　　沈怡心头又酸又甜，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审视着整个屋子，她趁孔凡和孙巍纠缠电话事由的机会，选好了一处最适合放置摄像头的位置，偷偷挪到书架旁边，悄悄将摄像头放到了上面的瓷器花瓶后面。
　　随后，她走到还在赌气的孔凡面前：“出去走走吧，我脑子的事似乎有了点新线索。”
　　“真的？”孔凡迟疑了一下，冲一脸惶恐的孙巍点点头：“你先坐坐，我马上就回来。”
　　出门前，他谨慎地朝外看了看，沈怡一直忍着，直到他们并肩走到小区外的巷子拐角，才半气半怨地问：“你到底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也识字，会看报纸！”
　　孔凡警觉地向四处张望，而后难为情地笑：“其实报纸上写的那些，别看邪乎，但都是从阿布扎比回来之后、这几天才发生的事，来得太突然，连我自己都措手不及，更别说你。”
　　“如果你没遇到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沈怡想到在阿布扎比发生的种种，不由发自内心地感慨道，随后灵光一现，“假设魏先生真是孙巍的人……”
　　“没有这种假设！抓你的人怎么可能和他有关！”
　　孔凡听到沈怡的推断，不顾身体难过，直笑得前仰后合：“虽然当初你在酋长皇宫酒店鉴宝，确是他事先通风报信，但那也是因为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他碰巧知道就告诉了我。当时做镜子机关只想给你个惊喜，谁也没想到会出那种事，它倒起了大作用，再说，如果他真想为金钻而抓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地通知我呢？我在阿布扎比得罪了魔术协会主席，想必这些事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沈怡不禁语塞，她心头沉闷，只觉得发生的种种事端，与孙巍必有联系，但个中因由，却又说不上来。
　　孔凡小心地打破沉默，语气和缓而深沉：“就像你和小桃一样，孙巍和我情同亲人，我永远不会怀疑他，就像不会怀疑自己的心。”
　　之后，他靠在巷子尽头的墙角，望着远处的斜阳和沈怡疑惑的脸，讲起与孙巍之间的过往：
　　当年孔凡刚满20岁，第一次去阿布扎比做生意，虽有父亲的资源和人脉做后盾，终究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得不到资深行家的器重，本应顺利得手的宝石交易，也总因对方的不信任而失手。
　　又一次交易失败后，他郁郁地走在街上，看到一个个子矮小的男生在变魔术。
　　他的技法很好，可没多久便被人强制赶走，据说“他站在了不该在的位置，抢了别人的生意”。
　　孔凡看不过去，上前帮他出了头，也因此认识了这个男生——表演街头魔术的孙巍，孙巍当年以魔术师的身份来到阿布扎布，却因身材方面的缺陷，经常受人欺负。
　　“之后我们成了好哥们，他以魔术师的身份帮我认识了华人魔术协会的朋友，我通过魔术结交了很多喜好它的商业伙伴，而他也在我的帮助下，一点点学会了做生意，最终离开了不欢迎他的圈子。”
　　孔凡说起从前，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我们就像一个人的左右手，互相帮助，缺一不行。”
　　孔凡说完比喻，方才想到将包裹纱布的右手藏到身后，沈怡一把拉住，在她的抽泣中，他明白什么都再瞒不住：“原以为表演所用的器械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的，没想到那个从□□中飞出的子弹，居然添加了会爆炸的成分，也不知是谁那么想害死程潜……”
　　沈怡沉默地望着这外表市侩、内心却无比纯净的男生，半晌，淡笑着问：“我愿意一起去找金钻，但必须只和你一个人去，现在就去，你同意吗？”
　　“什么事让你变成急性子了？我们怎么也该叫上孙巍，选好日子出发……”
　　“不行！”沈怡知道自己咄咄逼人，可没别的办法，“要是那样我就不去了！”
　　“好吧，随你。”孔凡望着坚决的沈怡，别扭很久，最终选择了妥协，“反正从西藏转到尼泊尔，在加德满都的印度大使馆也可以签证，我事后和孙巍好好道歉便是。”
　　沈怡看着孔凡笑，悄悄拍了下身后的背包，她来之前将一切都想好了：事到如今，必须帮孔凡找到金钻，让他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就算是，迟来的赔罪，单薄的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