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荣光系列01 交错的命运》季安子

5、Chapter 04 相逢之日

　　强烈的光线将他从黑暗中唤醒。
　　“你醒了？”这是亚瑟睁开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眨了眨眼，努力让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褐色的岩壁，上面爬满了绿色藤蔓。
　　他转过头去，险些被刺眼的光线晃瞎了眼。等视力恢复之后，他发现光线是从一个圆形的洞口照进来的。
　　……山洞？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我怎么会在一个山洞里？
　　这时他才想起刚才似乎有人对他说话，于是他挣扎着坐起身来，尽力忽视那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他看到一个褐发蓝眼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你是？”他很困惑，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猜你想问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少年开口回答他的问题，“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是我救了你，然后把你背到这里来的。”
　　一些零星的画面出现在亚瑟脑海中：魔族、基尔伯特、火焰、运河，最终串联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想起了事情的经过，也记起最后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说出口，比方说自己现在身处何方，怎么到这里来的，对方为什么会救他，还有最重要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问题：“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话一出口他不由得有些尴尬，这算是哪门子无关紧要的问题。
　　对方显然也因为他不按套路出牌而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说……”亚瑟见状更尴尬了，连忙尝试挽救，“我是说，以你的……呃，你的体力，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老实说，他不相信这个瘦小的少年能抬得动自己。眼前的人大约比自己矮一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褐色头发，宽松的衣服底下怎么都不像是隐藏着一身肌肉。很难相信对方能凭借一己之力把他弄到这个山洞里。
　　“这个嘛，”少年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只见他径直走到山洞口的一块巨石旁边，轻轻松松把它提了起来，像拎一只不足月的小狗。完事后他还冲着亚瑟眨了眨眼，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
　　亚瑟完全懵了，各种荒诞的念头层出不穷。妖怪？机器人？魔法？超级赛亚人？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山洞还在，少年也还在。
　　对方看他整个人一副快要坏掉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有些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什么？哦，我没事。”
　　亚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
　　之后，他便要求少年把救他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一遍。从对方的描述中他得知，少年是无意中发现了他，见他昏迷不醒便把他背到附近的山洞里，一直等到他醒来。
　　然而亚瑟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运河中跑到这里来的。他居住的小镇附近并没有山或是山洞一类的东西。
　　他再次努力回想昏迷前的所见，只记得有一团明亮的火球向自己冲来，然后听到一个声音提到水、火、魔法之类的，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尽管想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他总是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又看向眼前的陌生少年，虽然对方救了自己，但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然而奇怪的是，尽管素昧平生，自己对他竟无法产生丝毫防备感。对方身上有某种能令自己安心的东西，某种甚至可以称得上似曾相识的东西……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亚瑟悚然一惊。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陌生人，自己连他的动机都不清楚，怎么能随便相信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少年提不起丝毫应有的戒备心，这让他越发觉得心烦意乱。

　　少年见他沉默许久，似乎洞察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跟我走吧。”
　　“诶？”亚瑟警觉地抬起头来，“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尽管满心疑虑，他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山洞外阳光明媚，刺眼的光线使他不得不抬手去遮挡。
　　等适应了光线的强度睁开眼后，眼前所见是他毕生所见最美丽的景象。
　　开阔的平原上覆盖着大片青草，各色野花点缀其间，仿佛繁星坠落人间。
　　群蝶飞舞嬉戏，清澈的溪流在草丛中穿梭，远处高大巍峨的山脉顶着一层银白。
　　头顶是城市里见不到的蔚蓝天空，洁白的云朵懒洋洋地漂浮着，如田园诗般恬静美好。
　　等他从惊叹中回过神来，少年已经走出很远了。
　　“怎么了？”对方回过头来，挑起一边眉毛。
　　亚瑟赶紧跟上前去。
　　两人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徜徉许久，直到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丛林，远远能看见两个席地而坐的人影。
　　“阿尔弗雷德，还以为你被野兽吃了呢。”一个留着金色长卷发的男子冲少年喊道。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被称为阿尔弗雷德的少年没好气地回答。
　　“哎呀呀，真是不友好，你这样说会让哥哥我伤心的。”
　　“恐怕我活着回来才是最让你伤心的事吧，弗朗西斯。”
　　被称为弗朗西斯的男子笑而不语，倒是他身旁那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年抢先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这么长时间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你旁边的那是谁？”
　　“这个问题你让他自己回答吧，我今天解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阿尔弗雷德的语气中甚至真的透露出了疲惫。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林地旁，现在亚瑟可以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了。
　　他们处在一片广袤的森林边缘，而刚才说话的两人正坐在一堆熄灭的篝火旁。
　　先开口的年轻男人生着长度及肩的金色卷发，面带微笑，唇边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讽。
　　另一个少年则有着淡金色短发，面无表情，看上去难以接近。
　　他们的衣着活像是从某个历史剧组的更衣室里弄出来的。
　　亚瑟心中不详的预感逐渐加深。
　　坐在地上的两人见他左看右看，一副惶急不安的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写着疑问。
　　“你在找什么呀？”弗朗西斯开口问。
　　“……摄像机呢？”亚瑟一幅很不解的样子，“怎么没有摄像机？”
　　或许现在都是使用微型摄像头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他又注意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人呢？导演呢？居然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我说阿尔啊，”弗朗西斯有些无奈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你究竟把一个什么人给带回来了？”
　　“我……”阿尔显得有些窘迫，“我看到他晕倒在路边，就把他给救了，没想到……”
　　“果然是来路不明么？”弗朗西斯叹了口气，“话说我怎么好像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事了？”
　　“喂！你们别一脸同情地看着我，我精神很正常啦！”亚瑟有些忿忿，“倒是你们几个，这是什么打扮啊？”

　　他愈看愈觉得眼前几人很可疑，阿尔和那个冷冰冰的少年也就算了，最让他不爽的是那个留着一头波浪卷发、衣着非常鲜艳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嬉皮士的打扮早已过时了好吗？你当现在还六十年代啊？”
　　“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弗朗西斯脸上的疑惑看起来很真诚，“我是说，我的打扮或许确实夸张了点，但还不至于到离谱的程度吧？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衣服才是最奇怪的么？”
　　亚瑟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学校制服，但即便如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你丫没见过高中生？你当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公历1507年，贝林帝国威廉一世之子路易·威廉姆斯，也就是路易三世的统治时期。”弗朗西斯身旁的面瘫少年终于开口，“我想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
　　亚瑟愣在原地。
　　他、他刚才说什么？1507年？
　　一种黑暗的、粘稠的恐惧逐渐蔓延、升腾，占据了他。
　　不可能，一定是我听错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
　　“我说，”少年面无表情地复述道，“现在是公历1507年，路易三世的统治时期。”
　　弗朗西斯看着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把阿尔弗雷德拉过去，两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亚瑟梦游般看着周围景象。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甚至想笑出声来。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1507年？”他梦呓般重复着这个字眼，不理解它所代表的含义。
　　这怎么可能呢？这仿佛电影里的狗血穿越剧情，怎么可能真的发生在我身上呢？！
　　阿尔弗雷德结束了和弗朗西斯的谈话，默默走到表情呆滞的亚瑟身边，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听着，”他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的确是1507年，我发誓没有骗你。”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假如你需要什么帮助或者有什么疑问的话尽管提出来，我们或许能够帮你，明白了吗？”
　　亚瑟仍然保持着他那副被雷劈了的呆愣表情。
　　对方见状叹了口气，其余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各忙各的去了。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像个活死人一样走开。
　　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考，思考这无比混乱的一切。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觉得自己指不定会当场发疯的。
　　1507，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混沌的思维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那是贝林帝国名义上仍是整体，实际上诸侯国各自为政，彼此之间混战不断的年代。
　　也正是那一年，遭受重创后消失许久的魔族重返人间，掀起了史上第三次人与魔的战争，整个大陆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亲眼看到这一切。
　　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八成是某种能让人穿越时空的魔法。
　　他至此总算理出了一点头绪，然而更多的问题纷至沓来：为什么是这个年代？为什么会是这里？
　　他并不记得那个声音有询问过自己想要被送到什么地方，所以让他来这里的要么是某种天意，要么就是……出于某个人或是某些人的某种“目的”。
　　他回想起那两个跟踪自己的魔族。
　　会是他们吗？不可能。
　　他瞬间就否决了这一推论，那两个人应该只是单纯遵从上面的命令来抓人。
　　那么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没有答案，唯一的线索就是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那声音说什么来着？“水”？“魔法？”……对了，是“高级的火系魔法”、“水”、“太阳落入地平线下6°，也就是民用暮光结束之时”。
　　亚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他唯一确定的是，这就是他目前所知道的全部。
　　看来要想解开这个谜题，自己只能暂时留在这个时代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夕阳给山脉镀上最后一抹余金，然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树林旁的空地上，一丛篝火生了起来。
　　“不用担心，阿尔，”弗朗西斯安慰道，“那家伙会回来的。”
　　“谁、谁担心了！”少年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仅此而已！”
　　阿尔弗雷德在跟弗朗西斯进行了一番谈话后，已经确定亚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魔族首次在世界上现身的时候，当时的人想必会觉得更加难以置信，结果还不是发生了。
　　但果然这种事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阿尔偷偷瞥了一眼弗朗西斯，见对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佩服之余又有些许疑惑。
　　就在此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三人警惕的目光一齐聚焦到那里，紧接着……
　　“你回来了啊。”
　　弗朗西斯将“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目光投向阿尔弗雷德，然而少年此时不想跟他计较，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亚瑟身上了。
　　不料对方根本没看他，而是上来就没头没脑地问：“你们当中谁是魔法师？”
　　阿尔弗雷德发现这位从天而降的陌生人似乎很擅长出人意料。
　　“我是。”诺威回答，“你有什么问题？”
　　对方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他来到少年面前，一脸凝重：“我问你，这世上有没有能使人穿越时空的魔法？”
　　一丝不明情绪在诺威眼中一闪而过。
　　他回答道：“理论上有，但据我所知还没有人成功实现过，因为难度远超人类的实践范畴。”
　　“水，”亚瑟提高了声音，“高级的火系魔法和民用暮光结束之时，这三者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这正是完成这一魔法所需的三要素。”对方冷淡的表情头一次起了波澜，如同坚冰表面裂开一条缝隙，“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正是这样来到这里的。”
　　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面面相觑，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哦？”少年似乎来了兴趣，“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为什么？”亚瑟好奇地问。
　　“因为我说过，完成它的难度太高了。水和魔法都是其次，关键是时间。要抓住太阳刚刚落入地平线下6°的那一刻施术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亚瑟闻言陷入沉默。
　　紧接着他突然想到，既然对方自称是魔法师，说不定……
　　他一时激动起来：“我说，你或者你认识的什么人能做到吗？”
　　“不可能。”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如同当头一盆冷水，“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至少在这个时代没有。而且，”他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又补上一句，“就算我会也不会帮你。”
　　“什……？为什么？”
　　“因为这跟我没有关系。”对方又恢复了那种冷漠如冰的神情，不再搭理他。
　　亚瑟不由得怒从心起。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希望渺茫，但对方的态度还是惹恼了他。他险些要冲上去教训对方一顿，但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平白无故给自己帮忙，更何况日后说不定还要依赖他们的帮助，胸口几番起伏，终究慢慢压了下去。
　　弗朗西斯大概不想看到气氛这么冷下去，于是出来打圆场：“我说你也饿了吧，先过来吃点东西再说。”
　　阿尔赶忙从篝火上取来一串烤好的肉递给他。
　　亚瑟见他们一番好意，况且他此刻也确实腹内空空，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起来。
　　一时间只能听到火堆劈啪作响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阿尔站起来，径直走到亚瑟面前。
　　他见状连忙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对方。
　　“还没有向你做介绍呢。”少年面带微笑，抬手挨个指向对面，“那个金发娘娘腔是弗朗西斯·波诺伏瓦。”
　　他无视了对方“我哪里娘娘腔了”的反对，自顾自地继续道：“这是诺威，他只让别人这么称呼自己。”他略带犹豫地指了指那个冷酷少年，随后又指向自己，“我叫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F·琼斯。”
　　说完后对方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目光灼灼：“你叫什么名字？”
　　他心中莫名一跳：“亚瑟·柯克兰。”
　　“我可以叫你亚瑟吧？”对方眨着一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睛看着他，不等他回答就继续道，“亚瑟，看来我们大家暂时要待在同一条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