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荣光系列01 交错的命运》季安子

4、Chapter 03 回到过去

　　落日的余晖尚未散尽，而夜幕已经开始笼罩整个小镇。
　　一场对峙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或者说表面看起来如此。
　　“尤利西斯？能听见么？”名叫尤利西斯的男子脑海中响起了同伴的声音。
　　“能听见，尼基塔。你怎么想？”
　　“我猜这个白发混蛋身上没带多少武器。”女子用意念对同伴说着，“那辆摩托车似乎也坏掉了，即使没坏以咱们的速度也能追得上。这个家伙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先干掉他再去抓那小鬼。”
　　“不要大意啊，尼基塔。你忘了以前的事吗？”
　　不愉快的回忆出现在女子脑海中，她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时是我太不小心，再说当时那混蛋可不是一个人。”
　　“依我看，咱们中的一个先将他牵制住，到时候他肯定会让那小鬼逃跑，另一个再去追那小鬼，抓住他后一起离开。”
　　“说得好啊，尤利西斯。那么，这个‘荣幸’的牵制任务应该交给谁呢？”
　　“这个……你知道的，在下的特长并非近战肉搏，所以这种重要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我就知道！你个贱人！”
　　“别激动嘛，我相信凭着你灵活的头脑和敏捷的身手肯定能全身而退的。”
　　“哼！”

　　与此同时，基尔伯特也在紧张地观察着对面两人的动作。
　　他偏转了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亚瑟说：“等那两人攻过来的时候，我来牵制住他们，你赶紧向警察局跑，叫阿西他们来支援。”
　　“诶？”亚瑟起初一脸茫然，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然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怎么办？”
　　“放心吧，本大爷不会有事的。”对方拍了拍胸脯，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
　　亚瑟觉得即便这样，同时对上两名看起来很难缠的魔族还是件强人所难的事。
　　但他知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想活命，只能照着基尔伯特说的去做。
　　就在此时，对面的魔族女子有了动作。只见她身影一晃，转眼间便近在眼前。
　　“就是现在！”
　　基尔伯特掏出了枪，对着身边的亚瑟大喊。
　　亚瑟拔腿就跑。刚跑了没几步，就听见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身后响起，仿佛要将这渐深的夜幕打穿几个窟窿。
　　上帝保佑。他一面在心里祈祷，一面拼命地向着警局的方向狂奔。

　　灼焰翻飞，金星乱舞。
　　用这样的词来形容眼前的场面再合适不过了。
　　耀眼的火花在空气中流窜，散落的子弹炸雷般落在水面上，水花飞溅。
　　那魔族女子身形极快，手里握着的鞭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在空气中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鞭网，诡异的紫色火焰附着在上面，一旦碰到后果可想而知。
　　情况不妙啊……基尔伯特身上冷汗直冒。他一面瞄准了那女子射击，一面不断地后退。
　　魔法鞭子近在咫尺地横扫，周围地面炸裂开来，被波及之处留下一道道可怖的鞭痕。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水面炸裂开来，似乎是那女子同伴的杰作。浪花咆哮着从头顶砸下来，站在岸边的基尔伯特首当其冲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样下去不行，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随即猛地向后一跳，向敌人的方向扔出了一个物体，白色的烟雾瞬间在空气中弥漫，一时间谁也看不见谁。
　　趁着这一间隙，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银弹，塞进弹匣里，瞄准对面扣动了扳机。
　　就剩这一个了，但愿能奏效。
　　子弹从枪口飞出，迅速向着对面模糊的身影飞去。
　　下一刻，烟雾散尽，只见那女子躺倒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
　　基尔伯特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枚银色子弹是部队里武器专家的杰作，能够追踪像魔法这样的异常能量，顺着所谓的“回路”追踪施术者本人，给予其致命一击。
　　他随身带着几枚，由于种种原因现在只剩下一个了，没想到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注视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敌人，他心想被“诺拉”击中的人想再站起来可得费一番功夫，如果没有同伴前来救助的话……等等，同伴？
　　基尔伯特的思维一瞬间冻结。
　　她的同伴呢？
　　夜幕下的街道空空如也，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面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目之所及，不见半个人影。
　　一股恶寒沿着他的脊背向上流窜。
　　他隐约想起，在水面炸开之后那男子就不见了踪影。他当时只顾着防备女子的攻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见鬼！”基尔伯特在同一天里第二次咒骂出声。

　　夕阳早已没入地平线，天边云朵被落日的残晖照映出斑斓的色彩，紫色云块聚集在视野的尽头，美轮美奂。
　　然而亚瑟此时却没有欣赏的闲情逸致。
　　他在奔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路边建筑物不断后退、后退……
　　他猜想自己已经跑出了整整一条街，却完全不敢松懈，反而加快了速度，向着记忆中警局的方向跑去。
　　但愿基尔伯特平安无恙。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冷不防在他耳边响起：“……游戏结束。”
　　他猛地停住脚步。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在这里哟。”
　　黑发男子鬼魅般在前方显形，堵住了他的去路。
　　亚瑟惊得倒退两步，准备逃跑。
　　“啧啧，这个选择可不怎么明智。”男子面带微笑看着他，显得异常和蔼，“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乖乖跟我回去吧？”
　　回去？亚瑟在心里反复掂量这个词语。本能使然，他觉得在这个男子看似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他又后退几步，一脸戒备地盯着对方，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呵，看这架势是不打算听话喽？没办法……”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只好让你消失了。”
　　下一秒钟，火焰在飞速奔跑的亚瑟身后炸开。

　　基尔伯特此时万分庆幸自己没有来晚。
　　“亚瑟！”他冲着那个奔跑的身影大喊。
　　“……基尔伯特？”亚瑟心中一喜，脚下动作也不由得跟着慢了半拍。
　　紧接着，一团炸雷似的火焰在他身后落下，差点打中了他。
　　“！”
　　基尔伯特看到魔族男子就站在不远处。
　　他举起枪，方才意识到最后一枚银弹已经用掉了。他只得一面用普通子弹向着男子的方向射击，一面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
　　那声音随着风断断续续传入他耳中。
　　“……██████！”
　　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听起来十分悦耳，如同咒语一般。
　　“……████████”
　　……咒语？基尔伯特一愣，紧接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亚瑟！”他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方向大喊，“快趴下！”
　　“……████！”

　　黑发男子胸前骤然膨胀，一团巨大的火焰从他衣服内侧冲出，直奔亚瑟而去。
　　“亚瑟——！！”
　　轰然一声巨响，眼前的强光吞没了基尔伯特全部的视觉，周围陷入了黑暗。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巨大的火焰球已经消失了，同时亚瑟也不见了踪影。
　　基尔伯特连忙站起身，向着刚才爆炸的地方冲去。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硬生生抽空。
　　地面上只有一个大坑。
　　基尔伯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我没来得及救他。
　　突然，他听到运河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岸边，只见河中央似乎有一个身影正在挣扎着，昏暗的光线下隐隐能看见一抹金黄的亮色。
　　基尔伯特顿时转悲为喜。
　　原来刚才爆炸的一瞬间，亚瑟跳进了河里，从而逃过一劫。
　　“基尔伯特！”水中的人影向他呼喊着。
　　基尔伯特如梦初醒，连忙喊道：“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上来！”
　　“那要看你来不来得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对面的屋顶上，面带诡异的笑容俯视着他。
　　对方手中一瞬间有了动作。
　　“！”
　　基尔伯特眼睁睁看着一团火焰离开他的手掌，直向着落水的人影飞速袭去。
　　“不要！亚瑟——！”
　　最后一丝光线正在消逝。很快，视野完全暗了下来。
　　而奇迹也在此刻发生了。

　　亚瑟起初先是听到基尔伯特的喊声，紧接着听到呼啸风声从身后传来。他来不及多想，于千钧一发之际跳进了水里。
　　事实证明他的决策是对的。
　　水能克火，那团巨大的火焰到了水里就失去了原本的威力，他只受了一点轻伤。
　　然而比起这个，此刻的处境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我不会游泳啊啊啊啊————！
　　他一边在水中挣扎，一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父亲的劝告去学游泳。
　　漫上来的河水模糊了他的视野，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沉。
　　最后眼中所见，是又一团明亮的火焰直奔自己而来。

　　“……火……”
　　意识模糊中，亚瑟隐约听到有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奇怪的是，尽管他此刻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却仍然清醒地意识到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而是产生自他的脑海中。
　　“高级的火……”
　　那声音断断续续，好像信号不良的广播。火？他感到很疑惑，高级的？在说什么？
　　很快那逐渐变得正常的声音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高级的火系魔法。”
　　“水。”
　　“太阳落入地平线下6°，也就是民用暮光（Civil Twilight）结束之时。”
　　“三个条件完备。”
　　他还是不明所以。
　　“……水与火交融于光与暗的交界处，通道于此开启。”
　　下一秒钟，亚瑟的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基尔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一眼望去深不见底。那漩涡仿佛凭空出现，并没有影响到周围水的流向。
　　他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这黑色的漩涡不是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空的东西。只见漩涡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触及到的一切全部吸进去。
　　这是……什么？
　　基尔伯特在自己的大脑中搜索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见过类似的魔法。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在一般人眼里看来简直会怀疑这是通向地狱的隧道。
　　然而这情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很快，那巨大的旋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运河里的水静静流淌，周围一片寂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幻。
　　基尔伯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亚瑟呢？

　　他什么都看不见。
　　包括视觉在内的五感全部不起作用，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我……死了么？
　　脑袋还因为刚才的溺水而发懵，但他的思考能力已经恢复了。
　　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没有人能来回答，因而他也无法确认，因为谁都不知道死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周围一片黑暗。
　　不，说是黑暗或许有些不太恰当，因为他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看不到“黑暗”。他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只是什么都没有而已。
　　对，什么都没有。而死亡说不定也正是这样。
　　他感到很累，想要休息。
　　意识逐渐涣散。
　　他心想自己说不定要永远这样沉睡下去了。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回来了。
　　有微弱的光线照进他几乎快要闭上的眼睛。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他看到的是一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