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荣光系列01 交错的命运》季安子

3、Chapter 02 不速之客

　　跟亚瑟告别后，路德维希继续跟身边的警官攀谈着，就目前阴云笼罩的局势展开了一系列讨论。
　　身边的组长刚接到一个电话，是局里打来的，说是上面的人快到了，叫他们再等等。
　　电话那头的人还不忘打趣，说那些专家一定是正骑着马拼命往过赶呢，结果不幸碰到了塞车，真是令人同情。
　　他在旁边听到后不禁一笑，眼前浮现出一个嘴角永远挂着戏谑笑容的拉丁裔警官形象。
　　实际上对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安德烈·克里斯托弗·卡特已经是一名有着五年资历的老警员了。
　　电话挂断，所有警员继续留在原地待命。自他们抵达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现场侦查、搜集证物的工作都已完成。
　　作为一个工作时间只有一年的新人，路德维希对于这种血腥案件其实还不是很能适应。
　　今天早些时候得到通知，说小镇上发生了命案，残忍的手法令人怀疑是魔族所为。地点在一幢三层小楼的顶层。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巡警已经将现场封锁起来，仅有的目击者被带去警局询问。
　　为了不引起恐慌，警方暂时封锁了消息。但纸终究保不住火，这点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媒体迟早会得到消息，然后将这起事件作为各大报刊的头条刊登出来。
　　一想到那些闻风而动、无孔不入的家伙，警察们就觉得十分头疼。
　　由于这个月已经发生了三起类似的案件，报纸上对此大肆渲染，种种阴谋论在街头巷尾间野火般蔓延。
　　更有甚者，把责任全都推在警察局头上，含沙射影地指出现任局长监管不力，认为警察们有玩忽职守之嫌。
　　现任局长的政敌也趁机在此时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企图把他从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另一些对政府心怀不满的人士，也在此时发表了许多对警局不利的言论。
　　这些或在明处呐喊，或在暗处放冷箭的各方势力，好似汇聚起来的一场狂风暴雨，将整个警局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简直像是一群被腐尸吸引来的秃鹫。
　　路德叹了口气。
　　在这种关头，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联合起来抗敌，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铲除异己，或者渔翁得利。
　　人类这种生物，在勾心斗角和互相倾轧方面的天赋简直无与伦比。
　　他转念想起不久前处理过的那起案件，上面的人认定是魔族所为，他们离开后，警察们忙着抬走支离破碎，勉强能够被称作“尸体”的东西——那些血肉模糊的碎块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它们曾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类。
　　几百年前刚在人间出现的魔族是嗜血残暴的，受害者们很难留下完整的尸体。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越来越少见。该行为被魔界高层认定是毫无意义的，严令不得滥杀无辜。
　　现在的魔族扮演着类似殖民者的角色，不必要的屠杀在他们看来，反而会激起被殖民者团结一致的反抗。
　　然而最近一系列的滥杀事件，说明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敌人的目的暂时不得而知，路德维希沉思着，总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却难以理清头绪。
　　今天军队也派了人来，看来他们已经打算把部分兵力驻扎到普通城镇，以应付那些四处活动的魔物。
　　他想起昨天下午光顾警察局的那些人，他们还特意来现场巡视了一番，之后的反应很有些微妙，令人捉摸不透。
　　提起军队，他不由得想起正在服役的兄长。也许军队高层在指派任务的时候会参考军人的档案也说不定？

　　大概是兄弟间心有灵犀的缘故，刚下火车的基尔伯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纳闷到底是谁在记挂着自己。
　　军队高层方面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次被指派任务的军人，官方的名义是休探亲假。
　　他走出火车站，行走在不能更熟悉的街道上，感慨家乡还是三年前离家时的老样子。小镇安静得仿佛从不会受到人间战火的波及。
　　在这里度过的十几年光阴，曾经是，现在也是他人生中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想到弟弟，基尔伯特的脸上显出一丝微笑。阿西他，现在应该如愿当上了警官吧？
　　他曾经反对过弟弟的梦想，因为他不希望对方像父亲一样把性命都搭进去。
　　然而现在，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来站在对方坟前哀悼的那个人还不知道会是谁。
　　年少的时候，小小的少年一脸认真地仰望着他说：“哥哥，我长大了要当一名警察。”
　　“当警察有什么好的啊，”基尔伯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难道你想像老爸那样每天忙到以警局为家？”
　　“那哥哥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对方好奇地看着他。
　　“我嘛，”他刻意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大爷只要有吃有喝，天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哥哥你能不能有点追求……”男孩脸上写满了无奈。
　　“本大爷这叫乐观！”
　　“乐观过头了吧。”
　　“小屁孩懂什么！”
　　“哥哥你也是个小孩子好不好。”
　　“我比你大！”
　　“大两岁而已……”
　　忘了在哪里看到这句话，只觉得用来形容彼时的他们再合适不过：“少年像一个快乐的王子，他不问天有多高，也不知人间尚有烦恼，一心只想摘下天上的明星，铺一条光辉灿烂的大道。”
　　可惜时间终究会逝去，而少年终究会长大。
　　基尔伯特望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加快了步伐。

　　路德维希此时仍然记挂着“身在远方”的兄长。
　　按理说军队会给阵亡军人家属寄死亡通知书，但基尔伯特身处的部队却极为特殊，从来没有人知道那里每年有多少人死去。
　　既然作战对象是世界上已知最危险的生物，有伤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句每天提着脑袋过日子也不为过。
　　想当初，基尔伯特表示他想去猎魔部队时，大家先是惊诧，继而极力反对。
　　然而一贯没心没肺的基尔伯特却一反常态地固执己见，搭上了当年最后一次征兵的顺风车。
　　临行前，路德维希不知第几次试图劝说兄长，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你以为我不知道后果？以为我只是逞一时之快？不是这样的，阿西。”
　　基尔伯特那时露出了极为罕见的严肃忧郁的神情。
　　“你还记得老爸临死前说过什么吗？……不，不要打断我。我想说的是，我根本不在意他说的那些，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世。我只是觉得，自己已经荒废了那么多时间，也许是时候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了。”
　　“老爸是个正直的人，不管他曾经和我母亲发生过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点。有我这么个儿子大概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污点吧。而我想试着抹去这个污点，不管地下的老爸在不在意。”那样的悲哀是路德维希之前从未见过的，“……可去他的吧，我才不管这些，我只是希望能证明自己。”
　　那个基尔伯特，那个无法无天的基尔伯特，那个大大咧咧的，会耍酒疯满街乱跑的基尔伯特，那个率直的，总是罩着自己弟弟和朋友的基尔伯特。
　　“别哭啊阿西，男孩子哭起来多难看。你一直是那个比我更坚强更靠谱的人，以后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照顾好自己和柯克兰他们一家子。以后，我可能都无法陪在你们身边了。”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所以你要顽强地一个人活下去。
　　那是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
　　“真是，一直都是个不省心的哥哥啊。”
　　路德维希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当中。

　　“见鬼！”
　　基尔伯特恨恨地骂了一句，原因是租来的摩托车从刚才起就拒绝工作。
　　一想到这破玩意儿让自己浪费了不少钱，他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好认命。他推着摩托车，开始思考自己的目的地。
　　还有一天时间，先去找阿西吧。
　　决定了之后，他就沿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向前走，寻找着那幢记忆中的建筑物。

　　亚瑟终于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些不对劲，虽然回头看时并没有发现异常，但总觉得身后有两道目光如影随形。
　　他不由得警觉起来，加快了步伐。
　　“喂，那小鬼好像注意到我们了。”
　　“是尤利西斯你说话声音太大，让他听见了。”
　　“喂喂，说话声音大的是你好不好？”
　　“你看那个小鬼都走远了！”
　　“那还不赶紧追！”
　　“……”

　　亚瑟想起方才路德维希警告他的话，脊背生凉。他猛地回头，身后街道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转过头来，纳闷地往前走。
　　难道是我的错觉？他心想，但是这条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亚瑟猛然惊觉，此时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但平时总能在街上看到不少散步的人，今天却空无一人。
　　他又再次确认了一下。运河在一旁缓缓流淌，除了流水声外，一片寂静。
　　冷汗开始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该不会真的是……魔族？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感钉在原地，我该怎么办？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他知道向左拐会通往小镇的中心广场，不过二三百米的距离。他决定赌一把。
　　他开始奔跑。

　　基尔伯特推着摩托车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而在他的身后……
　　他终于想起这个小鬼是谁了。三年不见他长高了不少，脸部轮廓也更加鲜明立体。然而此刻的他来不及感慨时光流逝。
　　“喂，亚瑟！快过来！”他冲着那个身影大喊。

　　“……基尔伯特？”
　　亚瑟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久未见的基尔伯特。然而情况危急，他来不及细想，便朝着对方那里跑去。
　　“基尔伯特，你怎么在这里？”
　　终于跑到对方跟前的亚瑟气喘吁吁地问道。
　　“嘿，我还想问你呢。”基尔伯特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严肃，“这个待会儿再说吧。”
　　“给本大爷滚出来！”
　　他冲着亚瑟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大喊。

　　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两个人影在街道中央显形了。

　　“是你们！”
　　亚瑟耳畔响起了基尔伯特混杂着惊讶与愤怒的咆哮。
　　“哼，我当是谁呢。”对面的女子一脸不屑，“原来是你这个该死的狗杂种啊。”
　　“少废话！你们这些魔族不在自己地盘待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果然是魔族，一旁的亚瑟心想。听说有些魔族会隐形的法术，想来他们刚才就是一直这样跟在自己身后。
　　但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会跟魔族扯上什么关系，只是凭直觉认为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自己恐怕都凶多吉少。
　　现在旁边站着一位身经百战的军人，这多少令他感到安心。
　　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待着自己，恐怕就不会这么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