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荣光系列01 交错的命运》季安子

30、Interlude B 间章B

　　有人称我天使，有人唤我幽灵。
　　我却只把自己当作影子。
　　我在房顶间肆意行走，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我在大街小巷间穿梭，不会有人留意到我。
　　我什么都不是，仅仅是一缕似有似无的幻影。

　　圣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安宁祥和。从天使塔最高点望下去，建筑密集如天上群星。
　　钟声轰鸣，响彻黑暗。
　　我栖身于天使塔顶，悄无声息，一片没有质量的影子。
　　影子俯瞰着脚下世间万物，芸芸众生。
　　它看到精致的套房中，城主辗转难眠；
　　它看到黑发女子离开自己沉睡的爱人，转眼杳无踪迹；
　　它看到守卫队副队长的银色披风在灯下一闪而逝，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它看到漫漫黑夜；
　　它看到灼灼火焰。
　　它看到脚下浮生皆空，头顶天堂难及；
　　它看到过去未来数千年图景在眼前铺展，荣光黯淡，血色弥漫。
　　它便是我，我便是它。无名之人，不知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我听到教堂管风琴齐鸣，看到千万只蜡烛照耀宛如白昼。
　　神像不言不语，容颜悲悯。
　　我忆起某个夜晚，祈祷的时候突然有天使降临，他对我说了些什么，然后我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太阳落山后出没，栖身于黑夜之中，受着神秘力量指引，完成我的使命。
　　呢喃，低语，促使着我手中的利刃一次次落下，罪恶之人的鲜血染上双手。
　　我记不起白天的自己是何种模样，我诞生于黑暗，行走于黑暗，消逝于黑暗，在上帝之城中四处伸张正义。
　　我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没有人来告诉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只是一遍遍催促我去做同样的事。刀刃划过，生命终止，给贫穷而正直的人们带去希望，在富有而堕落的人群中散布恐慌。
　　我想这样或许是不对的，然而没有人来制止我。清醒的时候我会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然而很快我又会重拾武器。有时我会想，也许这真的是上帝的旨意。可有时我又忍不住怀疑，这或许是魔鬼的阴谋。周而复始，日复一日的煎熬。
　　今天我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一个人的喉咙，脑中模糊地想着他的家人发现尸体时痛哭的场面，可这并没能阻止我的动作，仿佛身体有自己的意志。温热的鲜血滴在手上，一瞬间竟让我联想到洗礼之水洒在受浸者头上的画面，随即清醒了过来，迅速离开现场。
　　我在黑夜中奔跑，耳边是猎猎风声，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我穿过午夜回廊，穿过圣米迦勒广场，穿过大教堂的阴影，无人追赶，却仿佛亡命之徒。我轻而易举跳进天使塔，一口气爬上塔顶，依附在那里感受夜晚的凉风，心情逐渐平静。
　　我睁大眼睛望着西方，那个声音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向这里来了，或许这座城市将因此而改变。我为此恐慌了片刻，随即又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如同往常一样。

　　有人称我天使，有人唤我幽灵。
　　我只是一缕幻影。
　　上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