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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09 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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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亚瑟终于明白昨夜为什么那么安静了。
只见天空乌云密布,黑沉沉的,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雷鸣,云层中有电光流窜,一场大雨眼看就要来临。
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心想。
他一转身,刚好看见诺威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的表情好比今天的天气。他见状立马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方仿佛没看见他一般,从他面前径直走过,在角落里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阴影中。
他是遇到什么事了么?亚瑟感到很好奇。
由于诺威向来惜字如金,任凭他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对方此刻在想什么。好在这样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后面下来的阿尔吸引过去了。
对方今天穿了一身骑装,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与平日里那种随意的打扮截然不同,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阿尔注意到亚瑟在看他,咧嘴一笑,看得他心口莫名一紧。
我这是怎么了?他懊恼地想,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么?
昨夜里他辗转反侧,被噩梦折磨着,直到天色渐亮。以至于现在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一股脱力感。
幸好今天不用再赶路。他看了眼外面,感到一阵庆幸。在这种天气里出行简直是疯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想法似的,弗朗西斯拦住了一个跑堂小弟,吩咐道:“帮我们弄点水和食物来,另外再帮我们把马牵来。”他塞给对方一点钱,小伙子立即飞一般跑了出去。
亚瑟看得目瞪口呆。“你要我们继续赶路?!”他从椅子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弗朗西斯。“你疯了吗?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在那之前,我们就能赶到。”对方回答得很平静,“我们离格尔森堡近在咫尺。”
“万一没能赶到呢?”亚瑟继续不依不挠地抗争着,“那时候怎么办?”
对方耸了耸肩:“那又能怎样?淋点雨算不了什么。”
亚瑟被气得直翻白眼:“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才不会发神经地跟着你去冒这个险!”
“别生气嘛,会折寿的哦。”
“你才折寿你全家都折寿!”
“来,冷静一下,跟着哥哥我做深~呼~吸~”
“我呸!留着自己做去吧,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哎呀,还真是麻烦。”弗朗西斯一副伤脑筋的表情,“拜托,你以为是谁在掏路费?哥哥我一边花钱一边还得听你们发牢骚,你以为我是谁,圣母玛利亚吗?”
亚瑟立刻闭上了嘴。想到自己每天都在蹭吃蹭喝,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没什么问题了吧?真是的。”弗朗西斯摇了摇头,径自走到对面跟老板谈话去了。
他向老板打听了一些东西,时不时点头示意,最后道了谢,回来宣布:“我们从这里出发后一直向东走,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格尔森堡。”
没人表示异议。亚瑟尽管满肚子委屈,这时也不得不乖乖顺从。就在此时,跑堂小弟把他们的马牵来了,顺便把食物和水放在上面。
一行人顶着漫天乌云的压迫感继续赶路。
今天晚上又得晾衣服了,亚瑟心里异常悲观,而自己会发烧躺在床上一整天也说不定。
未来总是充满了不定数。
两个小时后,格尔森堡的城墙在远方天际若隐若现,而暴雨还迟迟未落。
亚瑟发自内心感激上天,为自己悲观的预想没有成真而庆幸。他们骑的几匹马充其量只是市场上常见的劣等货,以此等脚力,能这么快到达目的地实属万幸。
“我看到海德薇莉的皇冠盾牌旗了。”弗朗西斯骑马走在最前面,气定神闲。
“……以及埃德尔斯坦家的双头黑鹰旗。”阿尔补充道,“罗德里赫公爵已经到了。”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远方:“安道尔家族的人也来了。”
亚瑟赶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尘土纷飞,人声鼎沸,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着城门方向进发。
为首的人举着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隐约可见斗篷形状的图案。
要是离得近一点的话,就能看得更清楚了。随即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看那么清楚做什么?那些家族的标志我一个也不认识。
他突然为自己在历史课上睡过觉感到愧疚。
从他们所处的高处向下看,只见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蜿蜒的土路从其间穿行,前往格尔森堡的人们组成一条细长的河流。
人群中有一人一马踽踽独行的雇佣兵,有举着旗帜、声势隆重的大队人马;有装束华丽的骑士,有衣着朴素的自由骑手,甚至有戴着兜帽的魔法师。
“那是魔法协会的人。”弗朗西斯指着那些魔法师说,“我看到他们的五芒星标志了。”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诺威不屑一顾,“魔法原本起源于我们北方,我们那里培养出的才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师,这些南方佬充其量会些糊弄小孩的把戏。”
亚瑟对魔法不甚了解,无法判断诺威话中真假,而弗朗西斯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向他介绍:
“……看到那旗帜没?那是法兰西的吉斯家族,洛林家族的一个分支;那两个年轻人是哈布森堡家的,哈布森堡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埃德尔斯坦家族其实也是它的一个分支……”
说话间他们更靠近了,城墙上林立的旗帜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斯宾塞家族的旗帜,”弗朗西斯惊讶地挑起了眉毛,“……我还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不列颠岛呢。斯图亚特、蒙弗朗哥、当洛斯……连美第奇家的人都来了?哎呀,这次可真是有看头了。”
这时亚瑟注意到,远处又有一大队人马过来了,他好奇地问:“那是哪个家族?就是旗子上绣着玫瑰的那个?他们的装束看起来好华丽。”
“呃……那是……” 弗朗西斯脸上竟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那是我们家。”
亚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那是我们家……法兰西南部的波诺伏瓦家族。”
亚瑟足足愣了半晌,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你的意思是……你们家这次也受到邀请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阿尔在一旁插话,“波诺伏瓦家族可是整个法兰西最显赫的家族之一,海德薇莉家会请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多少有些影响声誉……”说着他斜睨了一眼弗朗西斯,“……但他们依旧是当地最有声望的贵族。”
亚瑟闻言彻底傻了眼。
虽然从弗朗西斯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中多少能看出是个有背景的人,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出身于一个如此显赫的家族。
他绞尽脑汁回忆着,历史书上对波诺伏瓦家族的描述,记得是以雄厚的财力和优雅的穿着举止闻名法兰西,家族里出过几位有名的大臣和一位王后,他能想起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本该在阿尔作介绍的时候就想起来的,他懊恼于自己的后知后觉。
波诺伏瓦?不管怎么看都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啊。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消化真相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冲击。
弗朗西斯?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端庄稳重的大贵族子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吧。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对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同伴们并不了解。
别看诺威那副德行,说不定是哪个国家的王子呢。
阿尔?八成也是个离家出走的贵族子弟吧。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现在就把一切问清楚。
“说吧,你们还有谁的家族也被邀请来了?”他提高声音问道,“趁现在一口气说出来吧,免得我以后又像个白痴一样被吓到。”
“我们北方人才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集会呢。”诺威表现出露骨的轻蔑,“这些南方佬都是些生于长于温室中的柔弱花朵,温暖的空气把他们一个个都养成了不堪一击的废物,经不起真正的考验。”
亚瑟很想吐槽他一句,那你是干吗来了?看风景?顺便让南方温暖的太阳把你那张冰山脸解冻吗?
正在他腹诽之时,阿尔的声音冷不防在他耳畔响起:
“……我没有家族,我的亲人全都死了。”他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
亚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只好闷头骑在马背上往前走。
沉默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弗朗西斯一句话提醒了他们:
“加快速度吧,不然待会儿真要变成落汤鸡啦。”
亚瑟赶忙抬头看,只见满天乌云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密度,厚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云层中电光流窜,雷鸣回响,他们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暴风雨要来了呢。”阿尔喃喃低语。
亚瑟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心情莫名压抑。
是啊,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很快很快。
几日以来,格尔森堡都被节日般的氛围笼罩着,随处可见欢声笑语的人,沿途能看到不少商贩在叫卖。
街头的流浪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们在来往的路人身上打起了主意。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人群中瞅准一个打扮气派的人,趁他不注意悄悄接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钱袋。
他刚想跑开,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揪住了他的后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哪来的小鬼?竟敢偷老子的钱,不想混了是不是?”那人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怒气冲天地骂着,作势要拿鞭子,“贼骨头,看我不打断你的……”
“慢着!”一个清脆的声音穿过人墙,制止了他。声音的主人转眼间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是个孩子。”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见状立刻软了下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神色:“小姐,这厮刚刚偷了我的钱,我只是打算教训他一下……”
“我说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年轻女人面色沉静如水,“把你的钱袋给他。”
那人仿佛被打了一拳似的,泄气地把抢回来的钱袋又交还到流浪儿的手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小鬼,下次再让我碰到你,非把你全身骨头都打断不可。”
孩子接过钱袋,闷声不响地扫了年轻女人一眼,便飞也似的消失在人群中。
“小姐,”男人抱怨道,“最近城中流浪儿越来越多,个个都是些死性难改的贼骨头,您看要不要想办法管一管……?”
年轻女人叹了口气,回答道:“最近世道不太平,盗贼四处流窜,洗劫了好些村庄。孩子们活不下去,都涌进城里来了。回头你带人去仓库取些粮食,分给他们。”
“可是小姐……”
“没有什么可是,”年轻女人立场十分坚定,“就照我说的去做。”
“……是。”对方回答得不情不愿。
“小姐!小姐!……”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年轻女子转过身去,看到原本呆在府中的一名贴身女仆正向这里跑来。
她皱起眉头:“有什么事吗?”
“伊利莎白小姐,”女仆气喘吁吁跑到她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罗德里赫公爵又派人来请您过去……”
“我说了,不去。”伊丽莎白显得颇为不耐烦,“让他回复罗德里赫,比武大赛前我是不会见他的。”
“可是,小姐……”女仆显得十分不安,“这已经是公爵第六次邀请您了,您不能总是拒绝……”
“有什么不可以?”伊利莎白幽幽地说,“比武大赛一结束,他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好好看我,何必非急着现在?”
女仆张了张口,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伊利莎白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了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我这又是何苦?她自嘲地想。
见他一面又何妨?不过迟早的事情罢了。
待她重新移回目光,只见女仆还在原地局促不安地站着。
伊丽莎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告诉他,我接受邀请,明日一早登门拜访。”
对方如释重负,欣喜地回答了一句“是”,便转身跑开了。
伊利莎白再次仰望天空。
暴雨将至,她心想。谁又能阻挡来临的暴风雨呢?
另一名女仆不安地走上前来:“小姐,快要下雨了,您是不是考虑回去……?”
伊利莎白低下头,对方在她的凝视下感到浑身不自在。半晌,她才回答:“是的,我想我们是该回去了。”
说完她重新走回几个女仆身边,在她们的簇拥下踏上了归程。
“大人,霍兰特大人!”
青年勒住了自己的马,皱眉看着半跪在眼前的人。
“什么事?”
“大人,这是刚刚从海牙送来的信件,请您过目。”
那人双手捧着带有火漆的信件,恭敬地递上前来。
青年面色凝重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匹棕色的马静悄悄地靠了过来,坐在马上的姑娘担忧地问:“是父亲的信吗?”
青年叹了口气,把信纸递过去。
“你自己看吧,贝露琪。”
姑娘读着信,翠绿的眼眸中光彩渐渐黯淡了下去。风从原野上拂过,吹乱了她一头金发,她却好似浑然不觉。
良久,她抬起头,神色悲恸。“果然……”
“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通知教会的人,一旦父亲去世,我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立刻准备好。另外再派几只信鸽,把父亲病情加重的消息传达给他的几位好友。”
青年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井井有条地着手安排起来。
“告诉他们,我们即日返回。”
送信人一一答应,立即出发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与青年并肩而立的姑娘幽幽叹了口气,感慨道:
“从父亲卧床不起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贝露琪,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青年遥望着远方,眉宇间一派忧伤,“父亲上了年纪后就病魔缠身,这一刻早点来临,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我知道,只是……”年轻姑娘还是忍不住落泪,“这段时间以来,我总是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父亲只要一有空就会陪着我们……他是那么有趣的人……”
青年叹了口气,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良久,他终于克制住自己的情感,神情也随之变得坚定:“从今以后,肩负整个家族的重任就落到你我身上了。贝露琪,你准备好了吗?”
他妹妹闻言抬起头,苍白的脸颊犹挂着泪痕,回答得却无比果决:“是的,哥哥,一直以来我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很好。”青年赞许地点了点头,“父亲病重之后就一直在叮嘱,你我二人要共同管理好这个家族,这是他最大的心愿,我们决不能让他失望。”
“哥哥……”姑娘有些犹疑地开口询问,“那……比武大赛怎么办?不参加了么?”
“既然已经接受了邀请,就不能食言。我们安道尔家族的人绝不违背承诺。”青年做出了决定,“贝露琪,你跟我带上一小拨人马返回海牙,其他的人留下来继续参加比武大赛。”
“好的,哥哥。”
两人去通知下属。片刻之后,一支队伍沿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要下雨了呢。”个头娇小的姑娘倚在窗边,担忧地看着天空,自言自语,“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一道电光恰在此时从云层中划过,照亮了她那金丝般柔顺的短发,紫色丝带扎成的蝴蝶结格外醒目。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毛料裙子,身上没有任何首饰点缀,却散发出一种天然的优雅,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族般的端庄。
她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憔悴,祖母绿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担忧。
“但愿他现在已经抵达罗德里赫公爵的住处了。”她发自内心地祈祷。
突然传来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女孩警觉地抬起头,下意识握紧拳头。
不会是哥哥,她心想,那会是谁呢?
她犹豫着,心想毕竟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哥哥临走前曾再三叮嘱她不要随便出去,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我们还没有完全摆脱危险,她不安地想,万一是哪个心怀不轨的暗杀者呢?敲门声仓促而急切,仿佛有什么要事禀告。她犹豫再三,还是慢慢走到门口,顺手从桌旁抄起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
“列支·茨温利小姐吗?”隔着一道门的声音显得彬彬有礼,“我是埃德尔斯坦家的仆人,罗德里赫大人命我来向您禀报一声,您的兄长已经安全抵达府邸,希望您不要担心。”
女孩松了口气。轻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仆人打扮的人。
他向她颔首致意,随后将手中的信恭恭敬敬递给了她,说道:“这是您兄长托我带来的。”然后就离开了。
列支赶忙关上门,把匕首重新放回桌上,心脏犹自跳动不已。
她急不可耐地展开叠得一丝不苟的纸张,熟悉的灵秀字体映入眼帘的一刻,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纸上只写着短短一行话:“已抵达公爵处,将在此逗留一段时间。一切安好,勿念。瓦修。”
风格一贯的简洁明了,就像他本人一样。女孩露出安心的笑容,把纸条塞进衣服内侧,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风起云涌的灰沉天空。
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呢,哥哥和罗德里赫大人?她在心里揣测着。
多半是些久别重逢的朋友间会说的话吧。
瓦修提起公爵时,总说他是个温文尔雅、教养良好的青年,同时也是一位重视荣誉、深受尊敬的骑士。
她经常在脑中想象罗德里赫公爵的形象,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应该是一个跟哥哥很相像的人。稳重、可靠。
尽管如此,她还是担心瓦修没法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一个容身之处,一个短暂的庇护所。
她在心里祈祷着,祈祷上天实现自己的心愿。为了自己,也为了哥哥。
窗外蓦地闪过一道电光,接着雷声轰鸣。倾盆大雨在酝酿了许久之后,终是落下。
“大人,欢迎回来。”
伫立两侧的仆人一齐恭敬地向他鞠躬致意,以赛亚·胡塞宁信步踏入阔别已久的府邸,颇为感慨地打量着眼前熟悉的景象。
头顶的天空还是记忆中那般深沉,与人间湛蓝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虽然看起来平静,但能感觉到,在那亘古不变的漆黑之下,蕴藏着正在聚集的风暴。
在魔界,暴风雨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事物,也是最令人恐惧的事物。魔族们把它当成一种天谴,只有能从暴风雨的洗礼中存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通过了上天考验的强者。
话虽如此,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努力,他们已经有了应对暴风雨的方法,存活率也随之大大提升。这还得归功于跟人类的战争。
他走进书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阴沉可怖的天空,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在这场暴风雨的洗礼下,谁将笑到最后?
谁又会被时代的洪流击打得粉身碎骨?
窗外传来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顷刻间天上下起流火,苍茫大地转眼间化为炼狱。
让我拭目以待吧,他轻喃着那个名字。亚瑟·柯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