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欢歌》前方有狼2

4、重逢

　　这之后的很多天许天歌都处于一种烦躁不安的状态，就连给学生上课也是状况连连，不是讲错题就是漏讲课文段落。吃饭的时候也把手机摆在餐桌上，手机一有动静就反应大得不行，而这几天学校教务信息又变得很密集，手机震动声几乎成了催命符，让许天歌又爱又恨。
　　这一天天气异常闷热，夏季这样闷热的天气往往酝酿着一场瓢泼大雨。下课之后，许天歌如往常一样被一群学生困在教室里为他们讲解着某些晦涩难懂的段落或者他们还不能理解的内容，讲解至一办，讲台上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标注骚扰电话。许天歌示意学生暂停，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接起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一定就是这个号码。
　　电话接起，许天歌并没有发声，对方也没有立刻自报家门。
　　几秒静默的时间过去，那头终于响起了一声“喂”。
　　-许天歌的心几乎立刻开始欢呼起来——是她，就是沈曦芝。声音和小时候有所不用，不过是从有些幼稚明亮的感觉变成了如今更为成熟。
　　“请问是许小姐么，我是私家小厨的沈曦芝。听闻您对我的菜品有所指教？”电话里传来不温不火的声音，言语之间进退有度。
　　却让许天歌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匆忙挂掉。
　　手机喇叭里传来“嘟嘟嘟嘟嘟”的声音，好像自己的心跳一样，快得飞起。
　　像过山车一样的心情，在平地上体验了一把失重的心悸。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决现在挂人家电话的窘境的许天歌只能暂时先收拾好心情，回到教室给学生们匆匆讲解完剩下的内容，寻了个借口抽身而出。
　　起码得给人家回个电话吧，许天歌边想边拿出手机，却发现一天信息安静地躺在那里，打开，“许小姐，不知刚刚您是否不方便接电话。如果方便的话周末可以来私家小厨，届时欢迎指教。”腔调倒很是官方，不像自己记得的那样温情细致。
　　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敲着字，删掉，再写，再删，再写，最后发出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好的。谢谢。”——连标点都是很冷漠的句号。
　　离周末没几天了，这几天的时间倒是过得飞快，连带着心情也欢快地飞起。
　　周五的晚上还兴致颇高地买回了菜，让纪念来自己家做了顿大餐，两个人边喝着酒边聊着天，杯盘狼藉之后还笑呵呵地听纪念说起了她那用来纪念的爱情，哦不，单恋。第二天一大早，许天歌从宿醉中醒过来，大脑还有些迟钝，印象还停在自己和纪念说到了她的爱情上，至于到底说了些啥，许天歌表示有些断片的记忆实在不能让她记起内容，而纪念到现在还昏睡在她家的沙发上。
　　许天歌还记着今天要去私家小厨的事情，进到浴室洗完澡又梳妆打扮了一番，准备出门时看见纪念没有一丝一毫醒过来的迹象，还颇为担心地把手伸到纪念的鼻子下探气——幸好还有气。听说现在喝酒喝着喝着就喝过去的人还不少。许天歌丝毫不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安心地出了门，毕竟有个多年未见的人在等着自己，怎么向都比在家里面对一个酒鬼有吸引力。
　　许天歌又踏进了私家小厨，半个月的功夫让她跟这里的服务员都混了个熟面，——这家店回头客不少，但是几乎天天来吃的回头客还是比较稀少的。
　　依旧是照着自己喜好点好了单，但是在点完单之后许天歌还跟服务员说了她约了Chief SHEN这件事情，服务员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并且表示沈曦芝已经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情，并且马上就到。
　　不紧不慢地吃着眼前的食物，外人只看到一位美丽的女士姿态良好地在进餐，却没有听到许天歌如鼓槌的心跳和眼神中隐隐约约的期待。
　　直到一只指节分明但又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自己眼前，许天歌才抬起头看向前方。顺着手的方向往上看，保持微笑的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如记忆中每时每刻都闪耀着温和光芒的眼睛。记忆中的五官开始蒸发，而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又好像马上代替了模糊的五官，牢牢吸引了此刻许天歌的眼光。
　　“您好，沈曦芝。很高兴认识您。”沈曦芝有点疑惑，眼前这位客人的样子有几分熟悉，但搜遍了自己的脑库也回忆不起自己还认识这样一个人，陌生，但又有几分不知哪里来的好感。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这个骗子！
　　许天歌被突如其来的怒气刺激，“助教姐姐倒还真是好记性。”没经过大脑思考就搬出了自己对她最初的称呼。
　　沈曦芝立马就想起了许天歌，这个她曾经很是喜欢的小姑娘，“你是……小天歌！天呐，你真的是小天歌！”多年未见还是这么自来熟的沈曦芝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亲昵的称呼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眼前这个气质优雅的女生也许是别人心目中的女神，但在现在的沈曦芝眼里就是当年那个穿着花裙子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
　　“所以你现在是记起我了？”
　　“唔……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我都快要忘记小天歌已经这么大了，现在都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一副“我们老年人看到小孩子长大了真是充满安慰”的语气啊！自己的语气明明是指责对方，沈曦芝到底哪里来的脑回路来跟我寒暄啊！
　　许天歌有些气急，冷着脸不说话。
　　“小天歌乖乖，姐姐请你吃好吃的。”沈曦芝的语气充满着对未成年儿童的宠溺，倒也没有被许天歌的冷脸吓到，还沉浸在和故人不经意重逢的喜悦里，没有意识到这个“重逢”是被故人设计好的，而且这个“故人”也没有那么惊喜于这次的重逢。
　　许天歌简直要被这样的语气惊呆了，她的曦芝姐姐是一个温柔但是并不猥琐的大姐姐啊，但是眼前这个把“小天歌乖乖”说得这么顺溜的变态大叔是谁啊！“曦芝姐姐，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小乖乖这种称呼你觉得适合我吗？”
　　“但是在姐姐眼里你还是那个听话懂事能干又很容易害羞的小乖乖啊，而且姐姐比你大，叫你小乖乖很合适！”
　　“我妈都不这么叫我！”难道你比我妈还老嘛。许天歌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了，就被沈曦芝梗得说不出话。
　　“哦，我知道，阿姨喜欢叫你小宝贝嘛！”
　　这的确是自己母亲的恶趣味，不管是回家还是打电话，一声比一声欢快的“小宝贝”每次都让自己受不了。
　　……无法反驳。
　　“所以姐姐叫你小乖乖没错吧。”
　　自己不是来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履行承诺的么？到底从哪里开始楼被歪成这样了？来讨论到底该怎么称呼自己？
　　许天歌看着对面笑得开怀的沈曦芝，感到了一阵无力——所以原来在她面前自己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