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之翼》小雅君

12、第十一章 夕阳下的重逢

　　黑夜，风云涌动，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空劈下，打在在北方森林的周围，显出重重结界，雷声震天动地。在它的地下，燃着熊熊烈焰，无穷无尽，可怖骇人。
　　这个地方叫做火湖，是撒旦炼狱的地方，也是他和众多邪魔被封印的地方，周围飘散着污秽的邪气，几乎全是岩石，寸草不生。
　　鬼姬远远观望着这一幕，身后张着妖异的精灵之翼，宽大的黑色斗篷罩着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紧抿双唇，一滴冷汗滚至下巴，不难猜到她此刻多少有些紧张。
　　“的确是不正常啊！”坐在腾蛇头顶上的罗刹也低眉紧锁，不似平常那般从容不迫，微微眯起双眼，“撒旦在里头待了五百年，怕是待不住了。”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闪电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撒旦真的是想要冲破结界……如果能找到撒拉弗就好了。”
　　夜风汹涌，鬼姬的声音几乎被大风吞没，让人听不见。
　　闪电炸开的光芒映在罗刹脸上，显出了她此刻凝视前方的表情，冰冷，淡漠。
　　五百年前封印撒旦，人族和精灵族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神族也失去了炽天使之首撒拉弗，至今下落不明。但如果人的劣根性无法抹去，无论封印多少次，撒旦都会再次卷土重来，不生不息。
　　归根结底，撒旦降世的这些苦果，都是人类自取灭亡。有时候，她会觉得，人类比恶魔还要可怕。
　　半个月后，火湖的结界有所反应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教会和精灵族。
　　夕阳西下，罗刹接下再次前往木衫城调查的任务，嘱咐完罗琳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后，走到教堂门口，一辆白玉雕花的马车安静地停靠在边上，修女上前帮她拉开车门，罗刹抬脚，正准备上车时，感觉袍子忽然被人扯住了。
　　“罗刹！”
　　罗刹听到声音，轻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粘上来的人扯扯嘴角：“有事？”
　　染子用一种极度含情脉脉的眼神地看着她，语气很是不舍：“……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罗刹被她这满含关切的语气愣了一下，反应不过来，“问这干嘛？”
　　染子一下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冲她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其实是这样的，上次我去调查的时候啊，发现那里有许多好吃的，王城里都没有卖……”
　　扶住门框的罗刹似乎能听到自己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所以，你要我给你带些回来？”
　　染子萌萌地点点头，递给她一张清单，“这是我想吃的，要买的我都列在里面了，谢谢啦！”
　　罗刹看着清单上满满的小吃，闭了闭眼睛，淡定地注视她：丫的这货是要吃穷她啊！
　　“你知道我这次去木衫城干嘛吗？”
　　“知道啊，调查嘛！”
　　“你也知道我是去调查啊！”翻翻白眼，罗刹毫不客气地赏给她一记爆栗，“我不是去旅游，你真当我是给你买吃的去了！”
　　“我也知道你公务在身比较忙，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忙里抽闲帮我买的对吧！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慷慨地送了我一盆面包……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罗刹单手捂面，事隔五百年，她居然还记得自己一口气吃了一盆的面包……
　　“我尽量吧。”罗刹站到车上，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王城里要是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嗯！”染子朝她挥挥手，“知道啦，早去早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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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教皇怀疑上次染子和勒西主教调查是乘飞龙前往，或许惊动了邪魔，才查不出线索，因此，这一次罗刹调查还是和上次一样，乘坐马车前往木衫城，低调行事。
　　于是在王城外的一所小教堂前，罗刹换上浅色的布裙，告别了送她出城的圣女，独自搭乘一辆样式简朴的马车出发。
　　马车走了两天，终于赶在落日前抵达了木衫城。
　　罗刹提着行李，慢悠悠地进了城，这里依旧如当初那般淳朴热闹，没有丝毫改变。
　　熟悉的琴声从远处传来，罗刹停住了脚步。
　　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罗刹来到城边的桥栏下，看见傍晚的山野里，红色枫叶遍布，凉风来时，如群蝶飞舞……很久都未仔细地看过这样的夕阳，昏黄且温暖。
　　琴声依旧，罗刹顺着山路来到半山腰，前方一个身影就落入了她的视线范围。
　　“阿楠乐师。”轻唤着他，罗刹站定在他后方。
　　他就这么孑然而立，于一片斜阳秋景中撞进她的视线。枫叶飘飞，他怀抱着钟爱的琴，站在山路尽头，旋律终止。
　　一个抬眼，阿楠站在咫尺之外，眼神中带着迷茫看着她，好似只是在看一幕幻影。
　　见他不说话，罗刹慢步走上前。
　　“记得我第一次在你面前跳舞时，你拉的也是这首曲子。”
　　阿楠不答，眼里一抹深邃的光芒，只锁住她不放。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刹那间席卷她全身，却只让她紧抿嘴唇，与他对视。
　　他渐渐缓下神情，好似有笑容，说出来的话语却叫人有些莫名其妙。
　　“那就像那时候一样，再跳一支舞吧。”
　　“现在？这里？”罗刹挑挑眉，望向四周，找不到一个让她在半山腰上跳舞的理由。
　　不由分说，琴声已被轻轻奏响，连枫叶都沾染上点滴欢愉的旋律，在空中舞动。
　　罗刹微微抬睫，脑海里只有一个久远的人影轮廓，他一遍遍唤她名字，那么眩惑……他朝她伸出手，伴随着他诱惑的舞步，让她不自觉就心甘情愿沉迷。
　　于是罗刹不知不觉随着阿楠奏出的欢快旋律，在山间曼舞，仿佛整个世界的地平线都在眼前缓缓移动。
　　未曾料到，直到夕阳即将落幕，他都没有问她当年为何突然消失。
　　“阿楠……”走下山腰的时候，她叫住他，眼神中尽带着她的不解。
　　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下，然后，她听到他平淡地回答了一句话。
　　“若两个人真的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无论如何纠缠或解释，结局都是一样的。 ”
　　罗刹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黯淡，好似从中理解了另一层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