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之翼》小雅君

11、第十章 桃花林里的告白

　　王城外的郊区，罗刹沿着河边长长的回廊，穿过一木栏小门，看到的是一整片桃花林。
　　在这细雨绵绵的春季，枝头凝满了淡粉的花骨朵，还有一些成了形的小桃子，地上除了飞落的花瓣，还生长着成片的淡紫色薰衣草，抬起头，层层云烟缭绕，恍如梦境。
　　“这地方比王宫附近的森林还美……”
　　漫天桃花景里，传来稚嫩的赞美声，罗刹一转身，就看见了桃花树下的玄澈和苍瞳。
　　玄澈忍不住伸出手，接下飘来的花瓣，满脸欢喜的样子。
　　“这是我养父为我造的桃花林，一年四季都是这样漂亮的！”
　　苍瞳忽闪着大眼睛，兴奋地拉着玄澈，朝脚下的石子路前方走去，“我带你去池子里看看，那里的鱼可好玩啦！”
　　“你的养父？”玄澈任由她拉着，偏头看她，语气里有不解，“是谁啊？怎么没听你提过？”
　　“他已经过世了。”苍瞳蹲下来，双手触进池子里玩水，“他在小瞳心里，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罗刹看着池边的苍瞳，唇角忍不住微翘，想起自己曾对阿楠说过的话，那是她对他最后的记忆——
　　“他是一个很关心我、让我愿意依靠的人。可是他死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再也没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了。遇到麻烦的时候呢，除了让自己学聪明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慢慢地，也习惯一个人了。”
　　在苍瞳心里，他是最好的父亲；对她来说，他是她最难忘却的恋人。
　　第一次在这片桃林里相遇时，她被想抢夺赤炎鞭的人追杀，误闯进来，他将她从束风咒中解救出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旋风一般抱着她离开。
　　第二次他带她站在桃林之中，欣赏着年夜的烟花，漫天绚烂下，他朝她伸出手，邀她共舞。她和他十指相扣，沉醉在他给她的温暖里，他让她相信，这一刻，就是未来。
　　第三次来到这片桃林时，邪魔猖狂作恶引起王城上下的不安，他拉着她和苍瞳的手，告诉她们，一切有他，所以不用怕。
　　第四次站在桃林里，她朝他挥去赤炎鞭，眼底温度冷得吓人，不留余地地逼问他：救我，是为了赤炎鞭吗？
　　她想知道一个答案，却换来他的沉默。她不逼，也不问了，离开了王城，离开了他。因为她相信，等再见面的那一天，他会告诉她的。
　　可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快到让她手足无措，快到让她心乱如麻，让她在最后一刻，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苍瞳交付给她后，倒在她怀里慢慢失去了温度……
　　他给她带来了爱情，让她动容，让她依赖，可最后，他却用死这样极端的方式，向她证明：小葵，为了你，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那一刻，她抱着他哭了，哭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丝生气。
　　如果这是他对她的报复，她宁可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秘密……
　　“澈澈！”
　　一声呼唤，让罗刹回了神，一抬眼，就看到了手里捧着一块大蛋糕的苍瞳。
　　很有兴致地把蛋糕捧到澈澈身前的地上放好，苍瞳递给他一支叉子，蹲在地上插着蜡烛。
　　玄澈丝毫不介意地坐到草地上，单手搭着膝盖，一脸好奇：“为什么要吃蛋糕啊？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啊！”
　　“昨天鲁斯达不是正式归还王权了嘛！我今天是特意来犒劳你这位大功臣的！”苍瞳插好蜡烛，指尖微微弹动，蜡烛上就亮起了点点火苗，“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想在这里和你一起分享属于我们俩的成果。以后你回到琉璃城堡啊，我也可以怀念一下你嘛！”
　　“回琉璃城堡……”
　　原本心情大好的玄澈，听到苍瞳最后一句话时，仿佛被人泼了一脸冷水，轻轻放下叉子，坐在地上不出声。
　　“怎么了？”苍瞳拉了拉他的衣袖，“发什么呆啊！快和我一起吹蜡烛！”
　　“小瞳！”
　　玄澈突然抓住她的小手，苍瞳下意识看向他，一脸天真。
　　他抓着她的手不放，眼里带着点愠怒，“你真的希望我离开吗？”
　　换来的是苍瞳的呆愣，玄澈手一松，苍瞳立即缩回手，好疼啊，都抓红了！
　　“我喜欢你，你没有感觉吗？”
　　声音里有委屈，有不甘。
　　玄澈伸手上前，刚一触碰到她，她就猛地跳起来，“你在、说什么啊……”
　　说这话的时候，连玄澈自己都吓一跳，但他可不想一直憋着，等到她要他走的那一天，他连哭都来不及了。
　　见苍瞳躲开他，玄澈直接走上前去用力一扯，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
　　“小瞳，看着我，我玄澈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起长大，一起面对困难，一起给精灵族带来和平。”
　　见苍瞳不闪躲，他更进一步上前，“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苍瞳通红的小脸一抬，只感觉太阳照得他好刺眼，躲开他的目光，苍瞳撇开脸，“没、没想过。”
　　这句话说完的后果很严重——玄澈跑回琉璃城堡了。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平常总是陪着她，一起欢笑一起哭，好不容易表白了，苍瞳却说了句“没想过。”
　　是个男的都会受打击的。
　　这一天，苍瞳也没回精灵王宫，跑到了神官府邸，窝到罗刹身边一言不发。
　　罗琳还觉得奇怪，这苍瞳最近不是打压了鲁斯达了吗？怎么现在又一脸郁闷了？
　　罗刹比了个动作，示意她先出去，今天桃花林的那一幕，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瞅瞅趴在她怀里拉耸着耳朵不说话的精灵，觉得好笑：傻孩子，都结婚了怎么还没打算和人家在一起啊！
　　“其实，小瞳啊，我也多少能看出了玄澈那孩子喜欢你，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我只是一直把他当朋友，我没想过他会、会喜欢我。”
　　罗刹拍着她的肩膀，任她靠着，“那现在知道也不晚啊，你真的不喜欢他？”
　　苍瞳“咻——”的一下抬头，“我没说不喜欢他啊！”
　　随后又一脸懊恼地抓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不会以为我……小瞳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办啊？”
　　“那你是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啊？人家可是在等你回话呢！”罗刹掰下她的小手，要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结婚戒指，“人家可是真心诚意地问你，你可别一直躲躲闪闪的，如果喜欢他，就大大方方地去把他接回王宫；如果不喜欢，我和你去琉璃城堡，和玄伯谈妥条件，等你再长大些，就和玄澈分开。”
　　“我……”苍瞳撇撇嘴，头依旧低着，但两只精灵儿一下竖起来，声音里气势满满，“我、我明天去找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