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之翼》小雅君

13、第十二章 染子的来访

　　在木衫城的一所酒馆子里，阿楠正在一侧和几位乐师一起为台上的舞娘伴奏，罗刹坐在台下嗑着瓜子，看到台上的舞娘，不禁想起当初自己穿着红裙跳舞的场景。
　　来木衫城也有四五天了，罗刹能感应到阿楠身上的邪气比上一次重了些，但却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目前，她也只能等待鬼姬研制出控制他体内魔力的药水。
　　“叩叩......”酒馆的木门被轻轻敲响，门旁桌上打盹儿的女孩幽幽转醒，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随口道：“请问要点什么？”
　　刚进门的客人拍拍身上的轻尘，在罗刹旁边的位置坐下，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一杯牛奶和一叠桂花糕。”
　　“请稍等！”客气地比了个手势，困意未褪，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还是快步走进了木柜后的帘布，不一会儿，端着托盘慢慢走到客人面前，挂着浅浅的笑，“您要的牛奶和桂花糕，一共5个银币。”
　　客人掏出钱袋里的银币，随后充满了沧桑的声音响起——
　　“这酒馆里有一个圣灵，她将完成她的使命，回归天界讴歌对上帝的赞美。”
　　甚至在有回音在酒馆响起，刹那，弹奏声停下，酒馆里的目光都集聚到她身上来。
　　“嗯？”罗刹视线转向声音的源头，锁定在面前的客人身上，第一反应：......预言巫师？
　　面前的白色人影，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子，一手捏着桂花糕，一手夹着长长的纸条，目光温柔而忧郁，轻轻抿着薄唇，散发着高贵和感伤的气息。
　　女孩轻笑一声，悠闲地将桌上的银币一个一个收进掌中，“这位客人，本店是开门做生意的，您要是想宣扬神论，吃完以后往左走，巷口尽头有一所小教堂，相信您一定和那里的神父很投缘的。”
　　年轻男子仿佛感觉到少女话语中的不耐，却只是抿嘴轻笑，周身仿佛盛开了蔷薇花般令人陶醉……
　　众人的神识忽然恍惚起来，罗刹清醒后，其他人还沉浸在催眠术里般晃神，他已经离去，桌上只留下一张被水晶石压着的字条，而杯子和碟子里的吃食，已不见踪影。
　　罗刹捡起水晶石，可以看清它表面刻着天使之翼的图案，流过一瞬红色的光芒，有股诱人的美。
　　眼角瞥见桌上遗留的字条，罗刹用手轻轻按住，旋转过一个弧度，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我见主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满圣殿。其上有炽天使之首侍立。有六个翅膀。用两个翅膀遮脸，两个翅膀遮脚，两个翅膀飞翔。
　　“降世圣灵、炽天使之首……”罗刹在记忆中寻找对这个意思的认知，隐约记得曾在圣经中看到过，触及到这个记忆的刹那，罗刹猛地追出去。
　　他说的圣灵，是撒拉弗！是五百年前降世和路西法大战后失踪的炽天使……如果能找到这个炽天使，就能够再次强化火湖的封印。
　　可是，刚刚的那名年轻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罗刹四处张望寻找，就在这时，感应到上空的气流变化，还未来得及抬眼，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罗刹摔到了墙角。
　　伴随着重物砸落的声音，房梁被震塌的瞬间，和墙角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
　　“咳咳咳咳……”
　　罗刹被压得不能动弹，被飞尘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用力挪开眼前的一块块碎石，抬头的刹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酒馆周围的房子通通被震塌，石板横飞，好几处地方还着着火，碎玻璃上满是血迹，血水侵染了整条的石子路，尸体的残骸可怖得吓人！
　　从天而降一位少女，修身精美神服随风飘荡，掩着面，直至落地，一步步踏入废墟中，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她的脚步停在半身压在废墟里的人面前，他手里握着一把琴，一动不动，像是昏迷了。
　　少女蹲下身去捏起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想要看清他的面容。
　　蓦地，她的额角竟惊得出了层冷汗，浑身紧绷得不能动弹！
　　眼底闪过杀意，退开一步，少女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法棒，古老的咒语在废墟中低旋，在他周身缓缓出现一圈魔法阵……
　　“染子，不要！”
　　白灰色的身影拦在少女面前，罗刹单手紧紧扣住她手中的魔法棒，另一只手打散他周围的魔法阵，声音微微急促，“不要伤害他。”
　　“罗刹？！”
　　见阻拦的人是罗刹，染子声音里有不小的震惊，竟呆在那里，嘴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咽了咽口水——
　　“他可是恶魔啊，怎么能留着？”
　　罗刹对着她淡淡点头，“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克制住他的魔力。”
　　染子很无语，几乎忍不住想要摇摇她，看她是不是脑子抽了，为了救一个恶魔？！
　　“罗刹，这次的任务，是教皇派我来的。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选择让你调查还要派我过来，但我估计他是料定了这里有恶魔，就算我放过他，他还是会派别人来的。”
　　罗刹敛下眉睫，眼底渐泛冷意，“我知道，教皇已经有些不信任我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一人承担。”
　　好友面前，染子那一刻脆弱的小心灵受着深深的考验，最终决定全盘托出：“这次教皇有命，如果我也查不出结果，会派勒西留在这里的教堂，引大家进教堂祷告，你在没办法克制住他的魔力之前，千万别让他进去。”
　　罗刹看着她，最终拍拍她的肩膀，“谢谢。”
　　末了，染子突然冒出一句：“你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罗刹是神官，就算一时手软，也不会因为一只恶魔违背自己的原则吧！
　　罗刹晃过最初的诧异，脸上浮出似有若无的笑容，“我不会。”
　　染子用魔法恢复了这些房屋，除去了众人的记忆，木衫城恢复了平静。
　　夕阳下洒在罗刹跟在阿楠身上，地上的斜影如一片相连的剪纸，仿佛相偎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