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之不哀歌》忽然想吃糖不甩

52、本章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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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昭心里面偏向楚玥，就使了个眼色让萧莒出去透消息，这边儿萧四爷才刚走进楚家大门，就看见了一副极其壮观的场面——二姑娘那一百女卫正在拔河。四爷眉毛一挑，也不急着找人了，靠在门口就和门上的老头儿一同观战起来。
　　顾氏如今是没有心思再管自家女儿了——自从楚琳去世，她就一病不起，多亏有个医术高超的女儿给她续命，才吊住了那么一口气，没办丧事。这两年虽好了些，也只能管教管教阿扈留下来的那个小子，这小子很乖，而楚玥则太有主见，已经不是赵国夫人能够左右得了的了。
　　楚家家务已经分摊给了小顾氏和韩氏，用不着她操心，赵国夫人眼前就只剩下照顾庶子和嫁女儿两件大事儿，每天喝喝茶，顺便和唐老老夫说说话，日子也就过去了。
　　女卫们拔河拔河拔到一半儿，楚玥就收到萧四爷来了的消息，从后头走了出来。萧莒见她出来，就凑了上去，道：“今儿朝上出大事儿了。”
　　四爷自以为消息灵通，却不想二姑娘一挑眉：“你是说，今天湘水城驻军来报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萧莒惊讶。
　　楚玥微微一笑：“你看我这些客女这会儿有几个人？”
　　“呃……五六十？剩下的呢？”
　　“自然是派出去了，我可不是混吃等死的，凡有点儿见识的都知道这天下有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消息灵通一些总是好的。”二姑娘伸手挥退众人：“去把我前天儿教给你们的那套拳法再练一练。”
　　“是。”女孩儿们声音软糯糯地，倒是令行禁止，叫人惊讶。
　　“看不出来，你还会功夫？”
　　楚玥默，半晌道：“……多少会一些，我可不想将来有一天也死在冷箭之下。我倒是有一句话问你，萧相爷如今身子如何？”
　　“还算硬朗，但是我瞧着，自打致仕以后，反而老的快了些，腿脚也不甚灵便了。”
　　“我这里有一套拳法，等会儿叫人演示给你看，于强身健体一道，大有裨益。这几日我也天天盯着阿公和唐先生练呢。”
　　“不会太过耗费精神么？”
　　“放心，动作极慢，讲究一个平心静气。”说着，回头喊：“阿阮，你去叫阿九过来，演示给萧四爷看。”
　　“是。”阿阮躬身退下，去找那名叫阿九的姑娘。阿九是楚玥女卫的一个小队长，人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比如这套太极，乃是当年康瑶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头教的，她不过刚勾勒出一个轮廓来，阿九姑娘就学会了，还自动扩展了，帮了二姑娘不小的忙，果然土著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
　　“我猜，阿衎这一回恐怕要上前头去了。”趁着阿阮跑远，萧莒趁机开口。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该出去多闯一闯，凭着你们的能力，不该屈居这小小的宫禁，做个虎贲中郎将……”二姑娘语气有些冷淡，似乎是想起那人的本事，也不该就这样没了：“你以后也少来我这里，年纪小的时候还好，如今我也到了要定亲的年纪了，你更是早已为人父，哪怕咱们清清白白，也免不了有人说闲话。”
　　“我，我只是……”
　　“我知道，你和阿兄是好兄弟，所以我也是你的妹妹，但是终究是不一样的，你不明白么。”楚玥拢拢袖子，大概是觉得有些冷。
　　“我明白。”萧四爷微微低垂了眼睛，有些失落从眼中一闪而过。
　　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阿阮带了阿九过来，是个十分清秀的小姑娘。
　　“把那套拳打一遍给四爷看。”
　　“是。”阿九应了一声，寻了块空地施展开来，萧莒一瞬不瞬地盯着看，拳法精妙，很是吸引人的眼球，可是四爷的心神却有些飘。
　　直到小姑娘一套拳打完，拱手站到一边儿的时候才回过神来，道：“你画了拳谱么，这个倒是精妙，想来不只是养生，若是用的好了，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未必赢不了许多体格上占优势的人。”
　　楚玥转过身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本书：“拳谱在这里，就交给你了……”
　　萧莒一愣，听她这意思，竟没有丝毫藏私的打算，果然是医者本心。
　　“你走吧，以后就不要总是来了，钟三哥一走，宫禁就整个落到了你的身上，也不容易。姬姐姐不是才怀了第二个孩子了吗？”二姑娘挥挥手转身，往自己的小医庐走去，天水碧的长袍轻飘飘地泛起边来，好像踏着清波。
　　萧莒无奈地一笑，心头闪过些遗憾，但是很快就放了下去——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啊。
　　时值正午，楚忠信终于从宫中回来了，老爷子看着挺累，楚玥亲自熬了汤送过去。
　　“圣人打算让苏老将军领兵么？”趁着老爷子喝汤，二姑娘冷不丁开口。
　　楚忠信一口汤呛进嗓子，然后赶忙放下碗拍胸口，另一只手指着自家孙女，那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楚玥只是笑，并不答话，好容易等老爷子气息平稳了，才道：“我的人早晨接到信息说有快马在城外急停，送信的人一下马就晕了过去，我听她们对那些衣服的描述，就推断出是南边的人。”
　　“嘶。”楚忠信轻吸一口凉气——尼玛，这丫头真是了不得，怎么偏偏就不是个男孩儿呢？
　　“圣人打算让苏老头儿挂帅印，再从闵家拨出一个男孩儿去稳定人心，钟衎那小子八九不离十也要去一回——他毕竟打算走的就是这条路。”
　　“大邺出兵，常有一帅四将并八名副将，还有两个是谁？”二姑娘穷追不舍。
　　楚忠信无奈地看她一眼：“唉……将星凋零啊，闵老爷子提了当年打鞑子的时候扎挣出来的那个孟昌溪，我看着也不错，还剩一个定下了南溯那小子的弟弟。本来南溯更有能耐些，只可惜他的腿脚当年叫鲁王给毁了，幸而都是南城田的儿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圣人……可慌了？”
　　“他做的算是不错了，新近即位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之前的那一位圣人也不会做的更好，这小子果然天生适合做皇帝，还得多亏得今年是个丰收啊。”老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楚玥会意，站起身退了出去，凉风灌进脖子，打了个哆嗦。
　　“去看看阿娘罢。”
　　“好。”阿绣给她披上一件小披风。
　　“前儿阿弥酿的花露倒是好喝，你再去给阿娘拿一些。”
　　“行，那小娘子小心些。”
　　“自己家里还能摔着不成？”楚玥无奈，一个人朝顾氏院子走去，不成想，到了院子门口却发现有来客——是钟衎的娘亲。
　　二姑娘瞳孔一缩，站定脚步，脑内开始自动检索信息——钟家有个小九郎，今年十六岁，已经补入了圣人亲卫，就在钟衎手底下过日子。这小子虽说和楚玥同辈，却和楚修昱是好朋友。关键是这小子是钟衎同母的亲弟弟，身份尊贵，目前还没定亲。
　　二姑娘心头一冷，转身要走，却迎面撞上了拿花露来的阿绣：“怎么了小娘子，慌慌张张的。”
　　“阿绣快回去收拾东西，咱们过几日还住到坞堡去。”
　　“可是去坞堡要走一天的路呢，小娘子怎么忽然又想去了。”
　　“再不去我阿娘又要问我嫁人的事情了。”二姑娘着急。
　　阿绣一愣，然后迅速转身跟上了自家主子的背影——反正二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又不是她主子。
　　结果第二天，楚忠信的案头就出现了一封书信，上书几个大字：“阿公，我要去坞堡住两个月。”老爷子气结，再使人一看——二娘房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人精如楚忠信，如何能不知道小丫头在躲什么，只是……女孩子总不能不嫁人呐。最多再宽限一年，就得把这丫头的想法扭过来，钟家小九他也看过，是个有本事的小家伙，比他哥哥也差不离，身份上和阿玥也差不多，可堪匹配——关键是那小子，对阿玥未必没有那么点儿心思，前年的御前演武，他还问过钟衎，那边穿着长袍的姑娘就是楚家小二娘吗？只可惜阿玥年纪小了些，嫁不得钟衎萧莒，也嫁不得华昭——这三个才是最好的，若是阿琳还在，楚家将来必定又会出一个大将军的吧。
　　老爷子这么想着，然后就信步去了唐素的院子，那老头儿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嘴里还念叨：“阿玥个小崽子，把我的医术都学走了，然后就总不来陪我了。”
　　楚忠信微微一笑，窜进来：“孙女不陪你，爷爷陪你。”
　　“呸，你是谁爷爷，总占我便宜。过来下棋。”
　　楚忠信一撩袍子坐下，道：“阿玥又去坞堡了。”
　　“……唉，自从阿琳去了，丫头每十天半个月都会去一趟坞堡，哪怕赶一趟路要一整天时间、、、可咱们能做什么呢，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兄妹，咱们只是一帮糟老头子。未来，总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
　　“很多年前，我跟你说起过一个梦，你还记得吗？我梦见一个梅花开放的时候，阿姜站在大雪的最深处，向我挥手告别，然后第二天，当我醒过来，就收到了她的死讯……我老头子如今活到八十多岁，你要说我真的爱过那个拦下我马的小丫头吗？我不知道——若她活着，我能许她一世平安，百载无忧，可是她不在了，我也怀念得紧。阿琳是阿玥的哥哥，是从出生到现在最重要的一个家伙，这样年少的时节，刻下的身影一生也无法抹去，哪怕到最后荒冢枯骸，也难以忘怀。”老爷子走了一步棋，语气中透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唐素微微摇头，也跟了一步：“除了你，还有当年的元孝和傻大郎萧崇安，母仪天下，繁华万代也终有一天会年老色衰，君心不复……华严丰有多少老婆，而萧崇安却只有一个闵鸢，倘若当年不是那皇后的位置，不是那俊美的少年郎，如今怕又是另一番局面。”
　　“都过去啦，咱们都太老了。”
　　“幸而，现在这一个，是个不错的小皇帝——比他老子要好，也比他兄弟要好。”
　　“只是不知，和那寇西小国主相比如何。”
　　“祈瑜那小子手段太狠，有伤阴骘，早晚有一天会离心离德，而华昭却最是心软的小家伙——他知道如何怜悯，如何珍惜。”唐素落下最后一子：“你输啦。”
　　“呵呵，八十多年，老子打过天下也治过天下，看遍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估摸着再不消两年，我就能去见阿姜了。”
　　“不想看阿玥成亲生子啦？”
　　“看不到喽，坏丫头就是不肯遂了我这么个小小的心愿，我心里虽说最多再有一年必要让她定亲的，但是她比咱们苦，兄长就那么死在自己的怀里，任谁也受不住。”老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
　　“你小子心软，但要换了我也是这样，那丫头招人疼。”
　　“忘了告诉你，你的那件事，如今这位新圣人是知道的，阿琳当年告诉了他。”
　　“也罢，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唐素起身，往自己书房里拿出个卷轴来：“把这玩意儿给阿玥罢，她小时候在我这儿画的。”
　　楚忠信打开一看，却是一幅精细无比的舆图。
　　“你信不信，就算有一天，阿玥捅破了天，咱们这位新圣人也能帮她补起来……所以就不必在意了，拿给她玩儿去吧。”
　　楚忠信一咧嘴：“我孙女是本事。”
　　二人一直聊到大中午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各自回去歇息。楚忠信正撞上慌里慌张出来找女儿的顾氏，就摇了摇头解释道：“她去坞堡了。”
　　顾氏呆了呆，肩膀一松，站在了原地。阿方有些不忍心：“娘子，咱们回去吧。”
　　“……阿方，你说，她怎么就不像个女孩儿呢？”
　　楚忠信忍不住想要嗤笑一声，女孩儿？那丫头八岁就能够造出如今大邺军队尽皆配备的单人强弩了好吗？若说这世家女们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那么楚玥就是凶悍的隼，她会毁掉你的鸟笼，然后不顾一切地飞出去……
　　仿佛一语成谶，楚相爷的这个想法在不久之后便得到了验证。
　　寒冬渐深，元旦新至，改元的时候终于到了。华昭再一次祭天祭祖，改建宁为长泰，至此长泰元年就开始了。
　　这一年楚玥十五岁，华昭、钟衎二十四岁，萧芫、萧莒二十三岁，明仲二十八岁，他们都处在最美好的年纪，正值热血，正值青春，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