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9、第三章 消失的病患（1） D大附属综

　　D大附属综合医院。
　　叶逍坐在病床上，右手绑着石膏缠着绷带，左手拿着一把汤匙，正大快朵颐地吃着一份黑椒牛柳套餐，一边吃一边发出津津有味的啧啧声。
　　苏沐抱臂斜靠在一旁的窗口，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实在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有那么好的胃口，并且无论吃什么东西都能吃得那么兴高采烈？
　　「唔，医院的伙食真不错啊，你要不要尝尝看？」
　　叶逍嚼着牛肉托起餐盘，向苏沐示意了一下。
　　苏沐抽了抽嘴角，立刻拒绝道：「谢了，免了。」
　　叶逍嘻嘻一笑，又往嘴里塞了口白饭，说：「你继续讲，我在听。」
　　苏沐耸了耸肩，道：「讲完了，目前情况就是这样。」
　　「唔……这么说，这个叫华夏的死者以前也是从D大毕业的？」
　　「是的，并且和欧阳硕，魏锦平，秦霓，都是同一届的学生。」
　　「怎么会那么巧？三个人都是自杀，都死得那么离奇。华夏甚至还掐死了他的老婆吃了她的尸体……」
　　「你觉得这是巧合？」
　　「嘿嘿，世界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巧的巧合吧？」
　　「……」
　　「要不这样吧，我们去趟D大查查看。」
　　「可是你——」
　　苏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叶逍已经三口两口吃光了餐盘里的东西，一抹嘴巴，一个翻身下了床，兴致盎然道：「走。」
　　苏沐看着他手臂上的石膏，顿时脸上冒了黑线。
　　叶逍却满不在乎，可是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进来列检的医生抓了个正着。
　　「叶警官，你必须要留院观察两天，暂时还不能出院。」
　　叶逍的责任医生俞小鱼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生，她蹙起一双秀致的眉毛看着自己这个刚进来没多久却不怎么听话的病患。
　　叶逍笑嘻嘻地挠着头，说：「俞医生，不就是个小伤口嘛，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夸张吧？而且照我看来，根本连石膏也不用上的嘛。」
　　「怎么不用上？」俞小鱼板起一张清秀的脸孔，大有一副『我是医生你居然敢质疑我』的气势，虎着脸说，「骨头已经有轻微裂开的迹象了，如果不用石膏固定恐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折断，而且你的伤口很深，随时有感染的可能性，所以必须要留院观察两天，请你配合我的治疗。」
　　被对方一口气说得哑口无言，叶逍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苏沐道：「我一个人先去查，你暂时留在医院。」
　　「可是……」
　　「可是什么？」
　　叶逍看看俞小鱼，无奈地撇撇嘴，很不情愿地说：「没什么。」
　　于是，苏沐便独自离开了。
　　叶逍乖乖躺回了床上，撩起袖子让医生替他注射消炎针。
　　俞小鱼一边慢慢推着针筒，一边好奇地问：「叶警官，你这伤口究竟是什么东西咬的？怎么会那么厉害？」
　　「呃……」叶逍犹豫了一下，笑着回答，「是我隔壁人家养的大狼狗啦。」
　　「大狼狗？」俞小鱼皱了皱眉，显然还有疑惑，却也没多问什么。
　　叶逍心想，要是说是被人咬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对方，而且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人类的牙齿居然会有那么厉害吧。不过现在仔细想来，其实他也的确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尤其是华夏在坠楼前说的那句，人鱼的诅咒……
　　人鱼，世界上真的有那种神奇的生物存在么？它们难道不应该只是生活在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里么？
　　叶逍默默地想着，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俞医生，你觉得，世界上有没有人鱼？」
　　「人鱼？」俞小鱼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脸迷人笑容，呵呵笑道，「没想到叶警官还童心未泯啊，居然会思考这种问题。」
　　「呃……」
　　叶逍被说得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却听到俞小鱼在认真想了想之后回答说：「我觉得，应该有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鱼也好，吸血鬼也好，也许他们都生活在我们所看不见的角落里，谁知道呢。」
　　叶逍眨了眨眼睛，突然转变了话题，道：「不过，俞医生，你的名字真有趣。」
　　「我的名字？」俞小鱼怔了怔。
　　叶逍笑着解释说：「一开始听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雨，下雨的雨，看到你的工作牌后才知道，原来是一条鱼的鱼啊。」
　　俞小鱼也笑了，说：「这是家父起的名字。因为家父喜欢……人鱼。」
　　不知道是故意嘲讽还是促狭，说完，她对着叶逍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随后便收拾针管走出了病房。
　　大家都离开后，叶逍一个人无趣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斜阳发愣。
　　生性好动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静下来过了，最近一连发生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命案，让他感觉有点应接不暇，现在正忙里偷闲地发着呆，却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叶逍拉回视线，向对床看去。
　　那是一位老阿公，看上去大约年近七旬，头发都已经白了，满面皱纹，脸色不怎么好，也不知道得的什么病，不过看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间病房一共有四张床位，其中两张空着，剩下的就只有叶逍和这个阿公。
　　刚才这个阿公一直拉着帘子在睡觉，现在坐了起来，打开布帘对着对床的叶逍裂开一张牙齿几乎掉光的嘴，神秘兮兮地说：「年轻人，这世界上有没有人鱼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这世界上一定有鬼。」
　　说着，他偷偷看了眼门口，压低了声音，又道：「而且，这家医院就闹鬼。」
　　「呃……闹鬼？呵，呵呵……」叶逍抽着嘴角干笑。
　　他是个无神论者，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见对方不信，阿公叹了口气，指了指叶逍隔壁那张空空的床位，煞有其事地说：「喏，你旁边的这个人，本来一直都好好的，病情也开始逐渐稳定了，很快就能出院了，但是昨天晚上突然被鬼拖走了，就这样没了。」
　　「呃，被鬼拖走？」
　　「是啊，我亲眼看见的。昨晚我本来想起来上夜尿，结果刚睁开眼睛就隔着帘子看见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哦，不，鬼影，黑漆漆的，趁着夜色，一步一步走到那人的床边，把他抬上了滑轮床，慢慢推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我想，那人应该是被带到那个世界去了吧，唉，作孽，年纪轻轻的，才四十不到……」
　　阿公坐在那里唉声叹气，似乎非常感慨的样子，可是叶逍却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奇怪，如果真的是小鬼来阳间拖人，何必要用滑轮床？难道……难道现在阴间的技术也发达了？拖人都不用锁魂钩，改用现代工具了？
　　不着边际地浮想联翩了一会儿，叶逍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老年人大多都相信神仙鬼怪，相信人有来世，相信生命有轮回，也许对于风烛残年的他们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种精神寄托吧。而至于他隔壁床位的人，一定是半夜病情突然恶化，被带去了手术室做紧急治疗什么的。
　　如此这般地想着，叶逍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气，慢慢缩进被窝里，无所事事地翻着床头柜上不知道谁留下来的几本杂志，翻着翻着，便渐渐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