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10、第三章 消失的病患（2） 也不知道一

　　也不知道一觉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
　　叶逍的床帘没有拉，只见窗外一轮硕大的明月高高地悬在半空。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也很亮，隐隐约约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辉。
　　对床的阿公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隔着帘子都能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巨大鼾声，间或还发出来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叶逍翻了个身，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干脆起床，带着香烟和打火机偷偷溜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处的窗口，点燃烟，对着夜色慢慢抽了起来。
　　丝丝缭绕的烟雾很快被凉风吹散，融进夜雾中，逐渐隐去。
　　今晚的气温有点低，叶逍穿着单衣站在风口感觉寒气直往衣领里灌，冷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于是赶紧抽完一支烟正打算躲回病房，却在隐约间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这声音其实很轻，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出来，可是一旦静心聆听，会发现这阵阵轻微的声响在这幽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嘎啦啦……嘎啦啦……嘎啦啦……
　　就好像……好像某种坚硬的东西断裂的脆响……
　　啊，对了，就好似核桃壳被门轴压碎的那种声音……
　　可这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叶逍疑惑地回头，望向背后那条空阔沉寂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两边的病房都关着门，鸦雀无声，只有头顶上的白炽灯发出一片幽静的光芒，将整条长长的走廊照耀成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色。
　　叶逍循着声音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处拐弯角，他感觉这奇怪的声音应该就是从那个转角发出来的。于是，他放慢了步子，走得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可是正当他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
　　叶逍愣了一下，驻足在原地，还在思考着这究竟什么情况，却忽然感觉肩膀一沉，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吓得他差点当场跳起来，一回头，却发现是穿着白衣的俞小鱼。
　　「俞、俞医生啊，你吓死我了，深更半夜的突然出现在人家背后……」
　　叶逍长长地叹了口气，却看到年轻的女医生一脸严肃地瞪着他，说：「我还想问你呢，深更半夜的不在病房里好好睡觉跑出来干嘛？」
　　「呃，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咦，俞医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医院？」
　　「这两天我值夜班。」
　　「哦，这样啊……」
　　叶逍嘿嘿一笑，把手里的打火机悄悄塞回口袋里，可没想到俞小鱼的鼻子却灵敏得很，隔了三步距离都能闻到沾在他衣服上的烟味，于是板起面孔说道：「叶警官，医院有规定不能抽烟，你——」
　　「呃，对不起对不起啦，下不违例。」
　　叶逍嬉皮笑脸地咧着嘴，赶紧转身一溜小跑逃回了病房。
　　病房里，对床的阿公还在沉沉地打着鼾，吵得叶逍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对着窗外的圆月一夜到天明。
　　第二天的叶逍有点无精打采，一边顶着两只黑黑的熊猫眼哈气连天，一边稀里糊涂地听着对面的阿公絮絮叨叨地讲着他过去的种种「撞鬼经」，好不容易一直熬到傍晚，吃过了晚饭，再次见到了俞小鱼医生。
　　俞医生给他做了例行体检之后取出来一只针筒，说：「叶警官，你睡眠不好吗？这样会妨碍到伤口愈合的，不如今天我给你打一支镇静剂助眠吧。」
　　「呃，镇静剂？不用打这种东西了吧……喂——」
　　叶逍回过头，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看到针尖已经刺进了自己的手臂静脉。
　　俞小鱼微笑着慢慢推着针筒，说：「今晚好好睡一觉吧，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叶逍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想，自己只不过是被人咬了一口，居然要搞到绑石膏住医院那么夸张，真是运气有够背的！
　　打完镇静剂之后，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勉强打起精神来，努力睁了睁眼睛，可没隔几分钟又渐渐困意来袭，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越来越远离自己的身体，就这样不自觉地陷入了昏睡。
　　这一觉叶逍睡得很沉，朦朦胧胧中仿佛接连做了好几个梦，一会儿梦到自己被人追杀，他在前面拼命逃，那人在背后拼命追，不经意间一回头，却看到那个人忽然张开了一张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一会儿他又梦到苏沐那张冰冷的面孔突然间变成了怪物，一口咬掉了自己的手指，还一边嚼一边发出美味的赞叹……
　　直到猝不及防地惊醒，才蓦然惊觉自己还仍然躺在医院的床上，细心的护士已经替他拉上了四周的床帘，他就像被关在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笼子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影影绰绰地投射到浅色床帘上，发出一片幽暗的光辉。
　　叶逍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头仍然很晕，很困，镇静剂的药效还没有过，他感觉到自己四肢酸软无力，甚至没有办法动一动，只能那样昏沉脱力地平躺着。
　　唉，口好渴，好想喝水……
　　叶逍朦胧地想着，努力吞了口唾沫，刚要挣扎着伸手去按护士铃，却忽然间隔着帘子看到一抹黑色人影。
　　他猛地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映射在布帘上的人影。
　　人影在慢慢移动，声音轻得就好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幽灵，缓慢地晃动着，人形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显然，那个人正在向自己的床靠近。
　　深更半夜，究竟会是谁呢？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一连串的问号闪进了脑海里，而就在那人刚准备伸手掀开床帘的一瞬间，叶逍闭上了眼睛，佯装假寐。
　　他听到了布帘上方金属圆环滑动的轻微声响，不过那个人似乎并没有进一步接近，而是驻足在了原地，仿佛只是为了看一眼，看看叶逍究竟是不是睡着了，随后又缓缓合起床帘，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身离开了。
　　叶逍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人并没有走出病房，飘忽诡异的黑影慢慢移动着，到了他对面阿公的床铺。
　　阿公依旧鼾声如雷，浑然不觉有人靠近。那个人不知道在那里做了些什么，渐渐地，阿公的鼾声消失了，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地面上响起一阵轻微的吱吱咯咯的声音，好像滑轮滑过，逐渐地，声音远去，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那个黑影离开了。
　　叶逍挣扎着支撑起身体，扶着床沿昏昏沉沉地走了两步，走到对床，撩开布帘一看，黯淡的月色中，床铺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躺在上面打鼾睡觉的阿公居然不见了？是那个人把他带走了？
　　正疑惑地想着，突然，叶逍感觉后颈一凉，似乎有一样硬物重击下来，刹那间一阵剧痛，他身体晃了晃，便不自由住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