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33、第九章 朱楠自述（4） 明亮的灯光

　　明亮的灯光下，我恍恍惚惚地看着那个浑身布满鳞片的「女人」，它大大地张着嘴巴，惊声尖叫着，叫声中露出了满口尖牙，似乎挣扎反抗着想要咬断圈在脖子上的绳索，可是那绳索扣得太紧，都已经深陷进了肉里，沿着绳索处流下了一道道粘稠的青色液体，缓缓蔓延过它黑褐色的厚鳞片。
　　教授扯住绳索，将它慢慢从水里拉了上来。
　　而它逐渐脱离水面的下半身，居然……居然是一条硕大的鱼尾！
　　「人、人鱼？！」
　　这个名称一下子从我嘴巴里说了出来，说完后，我突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天呐，这世界上真的有人鱼？
　　秦霓站在旁边，吃惊地倒退了一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教授他们才好不容易将人鱼拖了上来，那条巨型鱼尾还在不断地扑腾着，重重地拍打着甲板，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溅得到处都是水。
　　我闻到了浓重的腥臭味，秦霓也捂住了鼻子。
　　这时，教授拿来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针管，在人鱼的颈项间找到一处鳞片与鳞片的缝隙，然后一针扎了下去。
　　锐利的尖叫声渐渐止歇，直到那条粗壮的鱼尾不再胡乱动弹，针头才用力拔了出来。可是这一剂麻醉并没有令它昏睡，它仍旧睁着一双凹陷浑浊的眼珠子，面目狰狞地瞪着我们，只不过它已经没有力气尖叫和动弹。
　　我一直傻傻地愣在那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可是吹拂过脸颊的海风却又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真实。
　　「哥哥。」
　　小茜躲在船舱门背后，偷偷地看我。
　　我忽然反应过来，对着她大吼道：「回去！不要出来！快回房间去！」
　　小茜吓了一跳，赶紧关上了门。
　　我拍了拍自己麻木的脸，心有余悸地喘息着，逼迫自己接受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刚才，我们似乎抓到了一条……人鱼？
　　他们将那不可思议的东西搬进了教授和欧阳学长的房间，我跟了过去。
　　教授看了看我，也没有赶我走的意思。
　　地上的人鱼横躺着，它并没如同童话传说中的那样上半身是美丽的少女，我所看到的，只是一头怪物，一头拥有半身人形轮廓的怪物。它从脸到尾巴都覆盖着鳞片，两侧的耳朵是尖的，长着满头墨绿色海藻一样的东西，如果不仔细看，还会以为那是头发。教授说，那其实是依附在它身上的水生植物。
　　我们六个人将这条人鱼围在了中间，如果说一开始是恐惧是害怕，那么已经看久了这东西丑陋面目的现在，我们更多的是好奇。
　　「世界上真的有人鱼？」我们反反复复地问着这个问题。
　　教授笑了笑，说：「人鱼只是我们冠于它的一个称呼，它应该属于人类所未知的生物，事实上根据我多年的调查研究，它应当属于两栖类哺乳动物的一种，它是胎生的，而且，它吃人。」
　　「吃人？」
　　秦霓惊讶地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离地上的人鱼远了一点。
　　「是的，虽然它也吃鱼和虾，但是它主要的食物来源是人。多年前我的父亲……就是被它吃掉的。」教授抬了抬眼镜，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亲眼目睹这种奇妙又可怕的生物的存在，当时我被深深震撼了，所以后来我才会一直致力于生物研究，其实我只是为了更好地调查这种不明生物。据我所知，它只生活在固定海域，而这片海域我们很难找到，因为没有坐标。一旦有误打误撞迷失在里面的船只出现，它便会盯上船里的人，在它看来，那些都是食物。不过，它也很聪明，它不会立即展开行动，而是要等上几天，等到船上的人差不多食物都吃完了，饿得饥肠辘辘战斗力下降的时候，它才会悄悄出现在黑夜中的海平面，只露出上半身，凭借着酷似人类的外形轮廓和夜晚的幽暗，假装成落水的女人，一边在水里挣扎一边对着船只发出求救般的尖叫，而当前去救它的人发现它的真面目的时候，通常都为时已晚，它会一口咬断那个人的喉咙，然后拖下海底，慢慢享用。」
　　教授一口气说完，我们都已经愣在了那里，大家都纷纷倒退了几步，不敢与地上的可怕生物太接近。
　　而这时，教授看向我，说：「朱楠，你妹妹的药，就在这条人鱼的身体里。」
　　我吃了一惊，结巴地重复着：「在、在人鱼的……身体里？」
　　「是的，你有没有听过人鱼的传说？」教授推了推眼镜，「传说中，吃了人鱼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啊，这个传说的话我倒是有听过哦。」秦霓说，「在日本和韩国，乃至亚洲许多地方都流传着这样的民间故事呢，只不过，版本各不相同啦。」
　　教授点点头，又道：「其实这个传说里有误，据我研究推测，应该是这种生物具有神奇的药用价值，而它的价值所在之处，就是它的心脏，如果能够很好的开发出来加以利用，也许研究出来令人起死回生不老不死的药也未尝不可能。」
　　「真、真的吗？」华夏听了这话已经开始两眼放光。
　　而我却吓了一大跳，喃喃道：「教授，你该不会……要我妹妹吃……这条人鱼的心脏吧？」
　　教授看着我，一秒钟的犹豫也没有，立即回答说：「是的，我想让你妹妹先试试看，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我懵住了。原来那个什么神奇的药，居然是人鱼的心。
　　于是接下来，他们便开始了解剖工作。教授把注射了麻醉剂却仍然清醒着的人鱼固定在了床架上，取出手术刀。因为是活体解剖，手术的过程极其残忍，我连看都不敢看，只能缩在一边，可是当锋利的刀刃划过这条人鱼的胸膛，剖开它的肚子的时候，它突然不顾一切地剧烈挣扎了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嘶哑的尖叫，把围在它旁边的徐一峰和华夏吓了一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听来，这一声声尖叫却带着异常绝望悲伤的感觉。
　　「这居然是一条怀孕的人鱼！」
　　握着手术刀的教授忽然欣喜地宣布道。
　　我们吃惊地凑了过去，竟然真的看到了它剖开的腹部里那鼓鼓囊囊还在微微颤动着的一块胎胞。
　　「你是说，这里面还有条小人鱼？」秦霓捂着嘴巴。
　　「如果我们把它培育出来的话，是不是可以发大财了？」华夏舔了舔舌头。
　　教授笑笑，不予置评，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胎胞摘了出来，放入一个玻璃器皿中。而在他做着这一举动的时候，我看到那条人鱼以一种极其仇恨的目光怒视着他。这种目光令我不寒而栗。我低下头，不敢也不愿意再看。
　　可最后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是，在完成了心脏摘除之后，这条可怜又可怕的不明生物，居然没有死。它一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顽强生命力存活着，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我们，一直看着我们，直到秦霓轻轻说了句：「你们看，它的眼睛里，好像有泪水。」
　　话语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液体从它布满鳞片的眼角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