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34、第九章 朱楠自述（5） 欧阳学长低

　　欧阳学长低声叹了口气，说：「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它好像是一个人。」
　　「别，别开玩笑了，人怎么可能长成这样。」徐一峰仿佛是在调节气氛似地，哈哈笑起来，说，「不信你问问它，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说话。」
　　然而话音刚落下，那条人鱼竟然……点了点头……
　　一瞬间，大家都呆住了，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
　　而之后，我们谁都不再说话了，氛围有些微妙，就连教授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人鱼居然能够听得懂我们说话？还是说，它其实具有和人类相当的智商和认知水平？一切，都是未知数。
　　气氛变得尴尬而诡异起来。
　　不过，教授仍然没有忘记这次出海的主要目的。很快，那一颗仍在跳动的硕大心脏被仔细切割成了好几块，教授把其中一小块给了我。
　　我犹豫地看着眼前玻璃杯中那块大约三分之一个手掌大小的肉团，它黑漆漆的，流淌着恶心粘稠的青色液体，斑驳的表平面上那一根根血管还清晰可见。
　　教授拍拍我，说：「这是我们一早就约定好的。」
　　我抿着嘴，不说话。
　　他呵呵笑着，说：「放心，就算不起作用也应该没有什么大害，就当是生吞一颗蛇胆好了，眼睛一闭，咕噜一下就下去了。」
　　我一咬牙，点了点头，然后把小茜叫了过来。不过我没有让她进那间房间，我不想让她看到床上那条被剖开肚皮挖走了心脏和小孩的人鱼。
　　光线不怎么好的昏暗走廊里，我们七个人围着小茜。
　　小茜有些害怕，拼命地往我背后躲，我狠了狠心，硬是把她拉了出来。
　　我本来已经想好了一套谎言，打算连哄带骗地让她吃下这块人鱼心，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当小茜听说这块东西可以治好她的病的时候，她居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徐一峰好奇地盯着小茜。
　　小茜摇了摇头，瘪着嘴说：「好苦。」
　　「喂，胖子，别这样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啦，就算有效果也不会那么快啊。」
　　秦霓没好气地瞄了眼徐一峰，后者尴尬地笑了笑。
　　教授交给我一份记录手册，叮嘱说：「每隔三小时量一次体温，医院配来的药先暂停服用，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
　　说着，他转头看了看众人，又道：「好了，大家也别围在这里，都回房间去休息吧，有什么其他问题明天早上再商量。」
　　「教授，我们怎么办？」欧阳学长看了看关着人鱼的房间。
　　教授说：「那间房在收拾干净前恐怕是没办法再睡人了，我们就先在一峰他们的房间挤一挤吧。」
　　于是就这样，大家各自散开了。
　　我领着小茜回到房间，哄她睡下，可她一直都没有睡着，不断地问着问题。
　　「哥哥，我吃下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哥哥，那个东西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哥哥，你们从海里抓上来的是什么呀？我看到一条好大的鱼尾巴哦。」
　　我被她问得心烦意乱，不耐烦道：「别再问了，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小茜终于闭了嘴，躲在被窝里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靠在床边望着窗外，望着望着便感觉越来越疲惫，眼皮止不住地耷拉了下来，意识朦胧间，仿佛听到小茜在问我。
　　「哥哥，关在那间房间里的，是人鱼公主吗？」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不知不觉中居然睡着了。
　　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觉却成了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尖叫声惊醒的，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本来应该睡在身边的小茜，不见了。
　　「小茜？小茜！」
　　我以为她在洗手间，可是喊了两声没有反应，我立刻一骨碌地起身下了床，跑到走廊上一看，正好看到秦霓捂着嘴巴从对面的房间里冲出来。
　　刚才的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我疑惑地走上前，却看见教授和欧阳学长也从那房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徐一峰，魏锦平，还有华夏。没想到大家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不可捉摸的凝重表情，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秦霓更是远远地躲在一边，身上还披着件睡袍，长发凌乱，面色苍白如纸。
　　她哆嗦着嘴唇，道：「你妹妹……你妹妹她……」
　　「小茜怎么了？」
　　我立即拨开人群，冲入那间满是腥味的房间，可是眼前的情形却让我震惊得一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回门口，撞在徐一峰圆滚滚的肚腩上。
　　小茜正安静地躺在那间房间的地板上，圆睁着双眼，张着嘴巴，一动不动。而她的喉咙已经被咬断，开了一个很大的洞，浓稠的鲜血不断地从里面汩汩涌出。一旁的床上，那条被解剖过的人鱼不见了踪影，绑在床头的绳索也已经断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回过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们。
　　大家都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教授缓缓说道：「麻醉剂过了药效，那条人鱼挣脱了绳索，而刚好那时你妹妹一个人偷偷溜进了这间房间，人鱼一口咬断了她的喉咙，然后，逃走了。」
　　「逃、逃走了？逃去了哪里？」
　　「根据地上的水渍和青色液体判断，应该是跳回了海里。」
　　「这怎么可能？它不是已经被剖开了肚皮取走了心脏吗？怎么会还有力气袭击人，逃回海里？」
　　「这个……我不知道，总之，那条人鱼没有死。」
　　「小茜呢？小茜现在什么情况？」
　　「……」
　　教授没有回答我。可是这个问题不用问也应该知道，被咬断了喉管，怎么可能还活着……我呆呆地愣在那里，泪水，止不住地泉涌出来。大家都不说话，也许是想不出可以安慰我的话，毕竟，没人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
　　小茜的尸体仍然被保存在那间房间里，教授拉着不停哭泣的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