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30、第九章 朱楠自述（1） 我清楚地记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八年前夏天的一个清晨。我的妹妹小茜穿了一条碎花布裙，戴着一顶白色绒线帽，牵着我的手，很安静地走在我身边。
　　她是个性格内向腼腆的女孩，就像我一样，也许是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朱家的孩子生来就懦弱而胆怯，从不敢在外人面前大声宣告点什么，总是一个人孤独地躲在角落里，沉默且低调。
　　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我握着小茜稍嫌冰凉的手，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码头边，却看到大家都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欧阳硕，魏锦平，华夏，徐一峰，还有秦霓。这几个人都是系里的精英，读书成绩出类拔萃，对我而言，他们有点太过耀眼。
　　「朱楠，你终于还是来了。」
　　俞教授看看我，又看看小茜，满意地点点头。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眼角的余光恰好瞥到秦霓，她对我笑了笑。我赶紧脸红地低下了头，显得有点局促。
　　突然，头顶被打了一记爆栗。
　　「臭小子，可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秦霓的男友魏锦平斜眼睨着我。
　　我抿着嘴，头低得更低了。
　　是的，没错，我喜欢秦霓，她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不过我也知道，我是万万配不上她的。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我握紧了小茜的手，小茜抬起头惊讶地看看我。我苦笑着，我就是这样一个怯懦没用的哥哥。也正因此，我今天才会带着妹妹来和他们一起出海。
　　大概一个月前，俞至德教授突然找到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教授给我倒了杯茶，亲切地询问我最近的课业如何。我受宠若惊，谦虚而谨慎地一一回答了教授的问题。最后，教授问我：「朱楠，我听说你有个得白血病的妹妹？」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妹妹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我扯了扯衣角，说：「不太好。」
　　其实「不太好」已经是一个过于美化的形容词，主治医生有婉转地表示过，小茜的病可能治不好，也许，最多两年。
　　「哦，是么，真是可怜，才那么小的年纪就得那种病。」俞教授叹了口气，想了想，又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种药，或许可以医治你妹妹的病。」
　　我突然眼前一亮，赶紧追问道：「哦？真有那种神奇的药？」
　　教授笑了笑，说：「神不神奇我是不知道，但是这种药非常稀有。」
　　「那药很贵吗？什么地方有？」
　　「你先别急，那个地方也许只有我才能找到。」教授托了托眼镜，道，「不过，那种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试过，如果你想要的话，也许我可以让你妹妹试试看。」
　　还……没有人试过？
　　我一愣，半晌，看着教授喃喃道：「教授，你……是想拿我的妹妹当实验品？」
　　教授失笑，呷了口茶，说：「喂喂，什么实验品，说得那么难听。」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不语。因为我有听说，俞至德教授是生物界出了名的科研狂人，每年都有许多新研发的药剂上市，不过他最最想研究出来的，却是一种可以让人无病无灾长生不老的药，很多人都嘲笑他太疯狂，但系里也有不少学生很支持他。他们觉得，即便不是长生不老，就算能治愈某些绝症，这种药一旦研发成功，势必会成为一棵摇钱树。惜命，贪财，是人类的本性。
　　见我许久都不说话，教授拍了拍我肩膀，说：「朱楠，我不会勉强你。不过，我知道你家境好像不怎么好，又要支付妹妹的医疗费，又要承担你的大学费用，家里的父母一定很辛苦吧？」
　　这话戳到了我心里的痛处。
　　是的，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供我上学了，或许，下个学期我就不得不放弃学业去打工，虽然这所大学是我梦寐以求，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考上的。
　　「朱楠，如果我愿意提供你大学四年的学费，你觉得怎么样？」
　　教授淡淡地说着。我豁然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教授笑了笑，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又可以治好妹妹的病，你又能继续学业，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看到教授笑得很和蔼。可是我心里清楚，这是个交换条件，只要我肯把妹妹交给他做实验，我就能继续上我的大学。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妹妹的命本来就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而且，说不定教授的药真的会有效，真的可以治好她的病呢？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卑鄙，可我终究还是答应了。于是，教授给了我个地址和时间，让我到时带着妹妹去与他会和，并且再三告诫我说，这件事要保密。
　　所以，在那个朝阳初升和风轻拂的夏日清晨，我握着小茜的手，踏上了那条静静靠在岸边的白色游艇。我不知道它将会带着我们驶向何方。
　　一路上，小茜都很安静，我和她待在一间房间里，有时候她会轻轻地问我一句：「哥哥，我们是去哪里玩？」
　　我对她笑笑，说：「到了就知道了。」
　　可是这艘游艇一直航行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停下来，船上的每个人都神秘兮兮的，有时候他们的对话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问教授：「我们什么时候靠岸，那个药究竟在哪里？」
　　教授讳莫如深地笑，也同样回答我：「到了就知道了。」
　　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一个人闷闷地走上甲板，不经意间听到了秦霓和华夏的对话。
　　华夏说：「小霓，你真的相信有那种东西么？」
　　秦霓笑：「谁知道呢，不过既然教授说他见过，我想，应该是有的吧。」
　　「真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些年来教授一直在研究这东西。」
　　「呵呵，是不是听上去觉得有点荒谬？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
　　「不过，这件事要是真的成功了，我们几个可就一辈子吃穿不愁啦。」
　　「我倒不是在乎钱……」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的呀——」秦霓噗嗤一笑，「我在乎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像教授说的那么神奇，可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就算了吧，我是不相信的，又不是神话故事。」华夏眯了眯眼，说，「至于是不是能够治百病，用朱楠的妹妹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么。」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忍不住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