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25、第七章 地下室的秘密（2） 「爸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俞至德猛然惊醒，从遥远的记忆中拉回了思绪，搓了把脸定了定神，转头看向一直在叫自己的俞小鱼。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那么专注？」
　　「啊，没，没什么。」俞至德托了托眼镜。
　　从地下室传来的尖叫声还在持续着，仿佛鬼哭狼嚎，一道道划破深夜的寂静。
　　「这声音好刺耳，吵死了，爸爸你快点去喂它吧。」
　　俞小鱼指了指地上的一只黑色胶袋。
　　这袋子很大，很结实，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塞了些什么。
　　「今天的食物是什么？」俞至德费力地提起了胶袋。
　　「一个女中学生，今天早晨刚出的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唔，看来很新鲜，重量呢？」
　　「全尸是四十一公斤，不过我已经割下了一条小腿给朱楠。」
　　「哦，我下午去看过，他好像一直都没吃。」
　　「也许是没什么食欲，毕竟那不是他原本该吃的食物。」俞小鱼喃喃地说着。
　　「没关系，他总会吃的，只是一时抗拒罢了。」
　　俞至德笑了笑，拍拍女儿肩膀，说：「来，帮我一把，这孩子太重了。」
　　俞小鱼低头看看，然后弯下腰，抓住了黑色胶袋的另一头，和俞至德两人合力将装有女孩尸体的袋子抬了起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地下室。
　　「先生，先生，醒醒，到总站了。」
　　肩膀被人用力地摇晃着，叶逍豁然惊醒，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只见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剩下了他一名乘客，就连坐在旁边的苏沐都已经一声不响地走掉了。
　　「见鬼，这家伙下车竟然没叫我？」
　　叶逍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气，对司机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揉着有些发麻的膝盖，一边慢吞吞地下了车。
　　午夜的寒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叶逍冻得一个激灵，残余的朦胧睡意顿时全消，紧了紧外套，一抬头，恰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要坐进一辆出租车里。
　　「啊喂！等一下！等一下！」
　　他忙不迭地招着手，赶紧飞奔过去，从另一边拉开车门，一骨碌地钻了进去。
　　「你干什么？」苏沐黑着脸瞪着他。
　　「嘿，嘿嘿。」
　　叶逍厚颜无耻地对他笑笑，抓了抓头发，说：「那个，你上次破门而入，把我家的门锁撞坏了，我赔不出钱，房东为此大发雷霆，拉断了电闸，又断了水断了煤气……所以，嘻嘻，今天能不能让我在你家蹭一晚？」
　　「不能。」
　　连零点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苏沐断然否决了。
　　「喂，别那么小气嘛！借个地方让我睡一晚而已，又不会少你块肉！」叶逍嘟囔着，「而且，造成我现在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本来就是你，谁让你撞坏门的！」
　　「你说什么？」苏沐表情阴冷地斜眼看他。
　　「呃，没，没什么……我是说，大不了下个月领了薪水付你一晚的房费咯！」
　　笑嘻嘻地说完，他便转头对司机道：「师傅，开车吧。」
　　顿时，苏沐挂下了满头黑线。
　　见过脸皮厚的，可是还从来没见过脸皮厚成叶逍这样的人！真是一朵奇葩！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朵奇葩便像一滩甩也甩不掉的烂泥一样，一直屁颠屁颠地贴在他身后，跟着他下车，跟着他踏进公寓大楼，跟着他上了电梯。
　　这一路上，叶逍一直在左顾右盼地念叨个不停。
　　「喂，再往前面可是市中心啊！」
　　「啊，好豪华的公寓楼啊！」
　　「哇塞，原来你住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啊！」
　　电梯里，叶逍一边对着光可鉴人的金属壁整理着乱得鸡窝似的头发，一边从镜面里乐呵呵地看看苏沐。而后者，自始至终都黑着一张脸不吭声。
　　到了家门口，「嘀嘀嘀」几声，电子密码锁打开，苏沐自顾换鞋走了进去，灯一开，累得往沙发上一倒。叶逍则还留在玄关，好奇地把玩着电子锁。
　　「咦，这东西好先进啊，怎么玩的？教教我。」
　　他嘀嘀咕咕地说着，一抬头，却突然眼前一亮：「哇塞，你家好大！」
　　他咂着嘴，啧啧称奇。这套公寓一共四房两厅，错层设计，面积超过两百平米，布置风格干净整洁，但是冷色调的装潢一眼望去就和这屋子的主人一样，虽然漂亮，却未免令人感觉太冷，冷得简直就不像个家。
　　「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住？好浪费啊！」叶逍毫不客气地随意参观着，说，「喂，你该不会是什么有钱人家的二世祖吧？」
　　「你能不能闭上嘴？」苏沐陷在沙发里，扶着额头，不耐烦道，「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啧，二世祖的脾气好大……」
　　叶逍喃喃说着，吐了吐舌头，便一声不响地往最近的一间卧室走去。
　　「喂，站住，你去哪里？」
　　「睡觉啊。」叶逍看了看表，「都已经一点了，难道你想请我吃消夜？」
　　苏沐翻了个白眼，用下巴指指客厅一角的小沙发，说：「谁允许你进卧室的？睡那里去。」
　　「喂，你当我是流浪狗啊！你有四间房间就不能留一间给我睡觉？」
　　「少废话，要么滚出去，要么睡沙发，自己选。」
　　「你……」
　　叶逍气鼓鼓地瞪着苏沐，噎了半晌，最终垂头丧气地往沙发上一躺，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沐，不再言语。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了算。
　　苏沐看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脱力地撑住了额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咒骂着：该死，怎么就会遇到这种搭档？真是倒霉！
　　就这样，没过多久，叶逍便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虽说睡的是沙发，可是这沙发却比他家的床还要柔软，他睡得很香很舒服，直到被一阵尿意憋醒。
　　也不知道是夜半几点，他昏昏沉沉地起身，也没开灯，摸着黑晃到洗手间，却隔了扇玻璃移门听到隔壁浴室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有人在洗澡？」叶逍迷迷糊糊地睁着惺忪的眼睛，自言自语道，「要是个美女在淋浴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呀……」
　　一边花痴兮兮地想着，他一边凑上前，把眼睛贴在尚留有一指宽的门缝上，只见一片水汽迷蒙的浴室里，苏沐正背对着他在淋浴。
　　然而，在一瞬间震慑到叶逍的，既不是眼前那豪华奢侈的淋浴设备，也不是那一副足以令所有男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完美身材，而是……而是苏沐背脊上那一条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黑龙！
　　天呐！这家伙身上居然有刺青？！
　　叶逍愕然，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没错，那真的是条龙！一条俯首盘踞，仿佛正在休眠的黑色巨龙！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纹身？
　　难道苏沐是□□的人？是□□派来潜入警方内部的暗鬼？
　　刹那间，各种各样的想法闪过脑际，叶逍着实吃惊不小，怔怔地愣在那里，可是就在下一秒，他突然间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他看到那条黑龙居然动了！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可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那条原本盘踞着的黑龙竟然慢慢昂起了头，张开了一双锋利的前爪，突然间，睁开双目，如同惊天霹雳，不怒自威地瞪着前方那个窥视着它的人！
　　叶逍骇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自觉地一连倒退了几步，嘭地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心口还在惊魂未定地怦怦乱跳。
　　天！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刺青怎么会动？
　　不，那根本就不是刺青！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噼噼啪啪的花洒声戛然而止。
　　浴室的玻璃移门被拉开，苏沐披着件白色浴袍，漆黑的发梢上还湿淋淋地淌着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叶逍，双眸微眯，脸色冷得可怕。
　　两人静默无声地对峙三秒。
　　苏沐冷冷开了口：「看到了？」
　　也许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强大气场莫名震慑住，叶逍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点，惊惧地看着苏沐，结巴着说：「没、没、没看到……我近视，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他咽了口唾沫，勉强镇定了一下，想想又不甘心，豁然抬头，大声问道：「你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甫落，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双目被冰冷的手掌遮盖住，耳边响起一个低沉得没有语调的声音。
　　「那不是你应该看到的东西。」
　　语毕，蓦然间一阵剧痛穿过脑际，仿佛头颅被一柄利剑生生劈开。
　　「啊啊啊——」
　　叶逍在那只手掌下惨叫了一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