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24、第七章 地下室的秘密（1） 夜，静悄悄

　　夜，静悄悄地笼罩下来。
　　风，慢悠悠地抚过山林。
　　远处那幢爬满常青藤的半山别墅悄无声息地掩映在清冷的月辉之中，乍一眼望去，仿佛一幢年代久远的古堡，荒芜而孤独地矗立在这阴森森的夜风里。
　　一切，如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划破整座山林，倏忽间惊起几只停歇在枝头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呱呱叫着仓惶飞向远空。
　　午夜十二点整，又开始了，俞至德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
　　这些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每天的子夜时分都会从地下室里传来这种凄厉的叫声，就好像是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疯狂而又歇斯底里。
　　俞至德慢慢闭上了眼睛，遥远的记忆如同一抹闪入脑际的亮色，刹那间呈现出了当年的一幕幕镜头。
　　那一年，他才十二岁，跟着父亲一起出海捕鱼，但却不幸遇上了暴风雨。他的父亲退役前曾经是个经验丰富的水手，他们在狂风骤雨中通力合作勉强维持住没有翻船，但却无力控制船头的走向，而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他们竟然已经驶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
　　他清晰地记得，那片清澈的海洋美得出奇，海水湛蓝得就仿佛是天空的倒影，远处几只不知名的水鸟低低地掠过，犹如精灵的脚尖轻点海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劫后余生的他趴在围栏上，看得如痴如醉，却忘记了他和他的父亲已经完全失去了航标，他们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就这样，父子两人靠着船上仅有的一点淡水和海里钓上来的鱼度过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寻找回去的路，可是兜来兜去却始终在原地打转，他们无法逃出这片妖异而美丽的海域，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
　　而在第四天的晚上，正当他一筹莫展地坐在甲板上仰望星空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传进了耳朵里，那声音很响亮，很锐利，带着惊惶失措的恐惧与迫切，从安静的海面上一声声传递过来。
　　直觉告诉他，有人落水了！而且是个女人！她在求救！
　　他赶紧一骨碌从甲板上爬起来，扑到围栏边，趁着皎洁的月色，朦朦胧胧地看到远处有一个女人在海水里上下沉浮。她一边挣扎一边在向他挥着手，惊恐万状地尖叫着。显然，她看到了他们的船。
　　可是在这片海域里并没有出现过第二艘船只，这个落水的女人，是从哪里掉下去的？显然，这个问题当时的他并没有想到，他只是在第一时间回过头对着船舱里的父亲大喊：「爸爸！有人落水了！」
　　于是，他的父亲冲了出来，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远远地看了一眼，便不假思索地脱下外套，鞋子一蹬，扑通一声，矫健地跃入海中，循着尖叫声迅速游过去。
　　他一直站在围栏边，紧张地看看父亲，又看一眼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披头散发，上上下下地在水里浮起又沉落。
　　黑夜中的大海仿佛笼罩着一层幽暗面纱，他根本就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具体面貌，只听得到她一声响过一声的尖叫。
　　他的父亲渐渐地往女人的方向游近了，游近了，不出三十秒，就已经游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只要伸手一捞，就可以将落水的女人救上来。
　　可是，就在父亲与那个女人面对面的那一个瞬间，他看到父亲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便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抑或惊吓，一个掉头猛扑，拼命想要往回游，然而下一秒却突然间身体一沉，仿佛被海底的某样东西拽着腿往下拖，只一个眨眼的工夫，他的父亲就已经不见了，连同那个落水的女人一起，消失在了海平面。
　　夜，依旧漫长，波平如镜的大海仿佛沉睡般寂静。
　　一切，又回到了先前的平和宁静，可是他的父亲，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站立在船舷，呆呆地张着嘴巴，吃惊地看着面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看到了什么？刚才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落水的女人抓着他父亲，一个翻身，沉入了海底。可是，就在那个女人隐没于海面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条尾巴。
　　一条……鱼的尾巴。
　　是的，他没有看错，那的确是鱼尾，在明亮的月光下如同一面打开的折扇，泛着冷色调的幽暗光泽，一个闪神间，便隐入了大海中。
　　人、人鱼？！他惊魂未定地愣在那里。
　　不一会儿，深色的海水中慢慢浮上来一截被啃咬得血肉模糊的白骨，象是人类的大腿骨，随着波纹，晃晃悠悠地漂在海平面上……
　　「爸、爸爸——」
　　他抱着头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猝然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