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12、第四章 第四名死者（1） 这是一栋位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楼，一走进门厅便会感觉视野非常开阔，铺满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光洁又明亮，完全不像那些三流寓所，阴暗逼仄的楼道就算打扫得再干净，也始终给人一种贫民窟的印象，而这里，一看就是非富则贵。
　　啧啧，买这里的公寓一定贵得离谱吧。
　　送货员阿朗不停地咂着嘴，东张西望着，黝黑的脸上满是艳羡的神情。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他是来这里给一户业主送货的，送一台冰柜。
　　这台冰柜体积不算大，但也绝不小，存放一两百斤猪肉牛肉绝对不成问题。这种一般都是拿来做商业用途，比如夏天卖卖雪糕什么的。他实在不明白，普通的一户人家家里要买这么大个冰柜用来干嘛，通常情况下有台冰箱不就够了么？
　　有钱人的心思，真难猜。
　　阿朗扛着冰柜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电梯口，抹了把脸上的汗，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送货单子，看了看。
　　十一楼，A座，1102室，秦霓。
　　是个女人的名字，听上去不错。他忍不住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时，「叮」地一声，电梯来了，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这个冰柜卡进去正正好好。阿朗暗自庆幸，他不用扛着冰柜爬十一楼了，说实话，这东西还是挺沉的。
　　循着门牌，扛着货物，一路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门铃响了老半天，才有人姗姗来迟地应门。那是个漂亮女人，穿着一袭飘逸的居家长裙，脖子上却层层叠叠地裹着一条累赘的厚围巾。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朗，略显苍白的脸孔上笼罩着一层颓败气息，这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即将开败的玫瑰。
　　「您好，我是来给您送冰柜的。」阿朗指指身后的东西。
　　秦霓看了一眼，说：「好，就放在那里吧。」
　　「那个，我们公司的服务是包括送货和安装的，您看……」
　　「谢谢，不用了。」
　　「可是，这位小姐，这东西很重啊，搬起来很费力，如果方便的话，还是让我帮您搬进去吧。」阿朗献殷勤地笑着，面对美女，他通常都很热情。
　　秦霓犹豫了一下，说：「好，那你就帮我搬进来吧。」
　　于是，阿朗二话不说立刻扛起冰柜走进了玄关。
　　「放到哪里？」
　　「就摆那里吧。」秦霓指了指客厅一角。
　　阿朗放下冰柜，手脚麻利地卸下外包装，找到一个电源插座，开始调试安装。
　　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他一边习惯性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女主人搭讪了起来。
　　「您和您家里人都那么喜欢吃冰激凌吗？」
　　「啊？什么？」
　　「哦，我是说，您要买这么大一个冰柜用来干嘛呢？」
　　秦霓皱了皱眉，没有做声。
　　「或者说，您有打算做做小生意卖卖雪糕？」
　　「……」
　　「不过夏天都已经过去了，眼看天气都转冷了，恐怕这生意不好做呀。」
　　「……」
　　秦霓仍然没有说话，沉默地站在一旁。
　　阿朗感觉到自己似乎多嘴了，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个，请问有螺丝刀吗？」
　　「等一下，我去拿。」
　　秦霓转身走向了杂物间，留下阿朗独自一人待在客厅里。
　　他左看看右瞧瞧，好奇地打量着这间装潢奢侈的房子，直到不经意间，忽然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扇半启的房门前，冷不防地把他吓了一跳。
　　男孩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两道清澈的目光笔直地注视着家里的陌生人。
　　「呃……那是你妈妈？」阿朗用下巴指了指杂物间方向。
　　男孩点了点头，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了一张讨人喜欢的可爱娃娃脸。
　　阿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逗趣地说：「小朋友，冰柜里装满你喜欢吃的冰激凌好不好？」
　　男孩看着他，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哦，不爱吃冰激凌？那你想冰柜里装什么呀？」
　　男孩眨了眨眼睛，缓缓道：「爸爸。」
　　「嗯？什么？」阿朗愣了一下。
　　「妈妈说，冰柜里要装爸爸。」
　　男孩甜甜地说着，嘴角一咧，露出了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掩藏在那朵纯真笑容背后的，却是两排闪着寒光的尖利兽齿。
　　阿朗猛地吓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孩，结结巴巴地叫嚷起来：「妈呀！怪、怪物……怪物！怪物！」
　　「小宝！」一声怒喝响起。
　　秦霓从杂物间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螺丝刀，却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便看到自己的儿子已经一个猛扑，张开满嘴尖牙，一口咬住了送货员的喉咙。
　　那一颗颗细白锐利的牙齿仿佛戳进肉里的钢钉，噗嗤一下，便洞穿了喉管。
　　「呜、呜呜……」
　　阿朗惊恐地张大嘴巴，奋力推开男孩，踉跄着站起来，一边转身逃向玄关，一边拼命想要叫喊求救，可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闷响。
　　一瞬间，腥甜的血水涌了上来，他捂着自己被咬断的喉管，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瞪着眼睛，似乎竭力想要表达什么，可是意识，却在渐渐远去。
　　最终，他靠着墙壁慢慢滑了下来，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坐在那里，不断地抽搐着，直到，不再动弹……
　　「哐铛」一声。
　　秦霓手中的螺丝刀跌落了下来，她怔怔地呆在原地，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男孩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水，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用稚嫩的嗓音轻轻说了句：「妈妈，他没有爸爸好吃。」
　　瑟瑟秋风撩动着白色纱帘从窗外吹进来，秦霓突然感觉浑身发冷，冷得止不住地哆嗦。她颤抖着，掩面跪倒下来，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华夏曾经说，这是人鱼的诅咒，可是，秦霓更愿意相信，这是报应，这是为自己贪婪欲望所付出的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