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傻子》时莫之

3、如此而已

　　第三章如此而已
　　白白，起来吃饭了。钟扬哥哥拍拍刘白充满泪痕的小脸，满是心疼。
　　昨晚睡前才擦过，现在却还是一脸泪痕。这个小傻子肯定在睡觉的时候流泪了，而且他还不自知。
　　让下人扭干了热帕子，钟扬轻柔地在刘白脸上擦拭。
　　当擦到额头上的时候，刘白的睫毛微微颤动。钟扬知道，刘白要醒了。
　　唔，钟扬哥哥。小傻子上一秒还在朦胧的眼睛，在看到他之后转亮许多。
　　小傻子喊了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去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的腰。
　　那样的力道，让人感到心痛。
　　哥哥，哥哥。小傻子不停喊着他的名字，还用身体不停地乱蹭。
　　毛茸茸的头发，加上迷蒙的小脸，活脱脱一只母亲怀里顽皮的小兔子。
　　白白，吃早饭了。我们下去吃早饭，走。
　　钟扬牵着刘白略显瘦小的手像室外走去。
　　他不知道，刘白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许久，久到他不敢确认现在牵着自己手的人到底是不是钟扬。
　　他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做梦。梦醒了钟扬哥哥又会消失不见，只留脸上咸的让人心痛的水滴。
　　在爷爷去了天堂之后，他曾经不受控制的流过一次。钟扬哥哥告诉他，那叫眼泪。
　　爷爷，爷爷。刘白终于松开了紧紧抓住的手，奔向走向餐桌的老爷子，轻轻地抓住老爷子的手臂。
　　在刘白走了之后，钟扬感到一阵轻松。刘白抓住的他力气很大，他不知道刘白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那种力气，让他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爷爷，爷爷。刘白向正向餐桌走来的老爷子冲去，抱住老爷子的手臂。
　　爷爷，爷爷。刘白一边说一边撒娇，用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臂。
　　老爷子用手轻柔的抚摸着孙子的头发，心里很是愉悦。
　　以前孙子对他虽然亲近，却不及现在。后来脑袋伤了之后也只对钟扬稍微亲近，对谁都有防备心，只信钟扬说的话。
　　于他，或许是畏惧占多数。现在他不用别人提醒就能够自己喊他爷爷，这对于他来说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在用餐的过程中，钟扬发现刘白居然不用他喂了。刘白以前缠着他，连吃饭都要他喂。
　　现在自己就能安静的拿起筷子吃饭，即使看起来还不够熟练。
　　在蒋怡店里时别人都是用筷子，而且都是很仓促地就餐。
　　刘白最初没有人喂吃不了饭，后来蒋怡利用空闲时间教了刘白筷子的用法。刘白为了吃饱饭也只能自力更生，而且，蒋怡告诉他不要老是麻烦别人喂他，不然别人会讨厌他。
　　他虽然不情愿，但想到有好几次喂饭时钟扬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也只得答应学习，学着照蒋怡说的，要学会拿筷子吃饭。
　　刘白不用喂饭这一点让大家感到疑惑，刘白磕磕蹒蹒说完是蒋怡教他时。
　　刘老爷子对那个从未谋面的收留刘白的人很感激。
　　饭后，刘白爬回了他的兔子窝睡觉。睡得昏天暗地。
　　刘白的被子是用纯白色的羊毛制成，所以方钟扬进入刘白的房间就远远的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白色的羊毛被里。
　　白白，起来吃饭了。说着钟扬把手放在被子的一角，准备掀开让刘白清醒。
　　刘白也没清醒，只是翻了个身将钟扬抓住的一角压住了，这下任是钟扬也没有了办法。
　　刘白的样子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崽儿，钟扬看见这一幕心中也是柔软。揉揉小傻子的碎发，转身拍拍刘白的小脸。
　　摸着刘白软软的皮肤，钟扬心里一阵柔软。
　　唔，哥哥。
　　乖，起来了。这都下午了，再不起早饭要被吃光光了哦。
　　哥哥抱。刘白任性的撒娇。
　　好。钟扬认命地抱起刘白。刘白本身要比他瘦很多，但这次回来他发现刘白非但没有瘦反而长了几斤。
　　刘白从来没有主动让他抱过，这次抱他钟扬发现刘白抱起来很柔软，摸起来软乎乎的。
　　饭后，刘白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
　　刘白紧握秋千上的绳子，看着花园里熟悉的一切。
　　看着这里的一切，刘白想起自己记忆中的一切。
　　爷爷不在了，钟扬告诉他爷爷去了天堂。这里是天堂吧，那么不真实的一切。
　　钟扬哥哥是假的吧，假的。舒余说他不要他了，这些都是假的。
　　刘白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所有人都不要他了，不要了。
　　想着，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慢慢从秋千上滑下，抱着自己的膝盖。
　　钟扬出来之后看见刘白伤心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刘白。
　　白白，怎么了。嗯，告诉哥哥。钟扬边为刘白抹脸上的泪水边问着。
　　假的，都是假的。假的，呜呜。
　　白白什么是假的。
　　刘白爱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停的重复。
　　看着刘白止不住的泪水，钟扬心疼了。为他心疼但无以复加，这样的刘白，让他不知所措。
　　刘白一直在哭，后来嘴中的内容终于换了。
　　哥哥，坏人，坏人。
　　哥哥没有，没有。
　　钟扬不知道刘白为什么说他坏，也不知道为什么刘白说什么没有。但刘白，执着的语气让他只能一次次答应。
　　爷爷没死，爷爷没死。你们都骗人，骗人。
　　到最后，刘白嘴中只在重复两个字。骗子。
　　好容易才把刘白哄好，钟扬和刘白欣赏起落日。
　　白白，你看那是什么。
　　大盘子，红红的大盘子。
　　白白，那是太阳，代表了新的开始，从现在开始，没有人会骗你。
　　真的吗。刘白亮扬起晶晶的眼睛充满期望地问钟扬。
　　真的，小傻瓜。钟扬揉揉刘白的脑袋说道。
　　钟扬哥哥会骗人，我不信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刘白的眸子又暗淡下来。
　　哥哥保证不骗你。
　　哥哥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么。
　　会的。
　　那我们拉勾勾好不好，这样钟扬哥哥就不会骗人了。
　　嗯，拉勾勾。
　　钟扬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跟让他担心的问题。
　　自从刘白找回来之后，刘白就一直和他睡。但刘白总是睡不着，连带着他也一样。
　　半夜醒来总是听见刘白在小声地说梦话，而且满头是汗。
　　白白，你怎么了，怎么不睡觉。钟扬冲着再一次做噩梦的刘白问道。
　　哥哥，哥哥。我害怕，呜呜。
　　或许是这间宅子勾起了刘白在刘老爷子死去之后痛苦的回忆，令他老是做噩梦。
　　但刘白不知道怎么形容，不知道如何通钟扬与老爷子沟通。导致刘白这样的状态一直延续了许久，后来找了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不确定的说家里怕是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或许搬出去之后会有好转。
　　钟扬不得已只能在不远之外选了一座别墅，刘白在那之前兴许是觉察到了什么，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然后他发现刘白在他回答的时候，刘白的眼睛一下子注满了神采。
　　我们可以把爷爷带走么。
　　对不起，白白，爷爷说他舍不得这里。
　　也对，这是老爷子一辈子最后的归属。见证了他一生的过往，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看见近日来刘白的睡眠质量终于上升，钟扬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是每天刘白都在抱怨动画片不好看，上一部大结局之后就没有找到好看的了。他想起来以前收留刘白的店主，人不错，至少不会伤害刘白。
　　就决定带刘白去看一下，毕竟从刘白回来之后就没有人带他出去过。
　　白白，我们去姨姨那里好不好。
　　姨姨，姨姨。刘白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这让钟扬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做错，至少刘白的眼睛亮了，他说要去之后那种眼神就和刘白看见一次的动画片一样。
　　姨姨，姨姨。
　　刘白一下车就自个儿跑了，为了他亲爱的姨姨。这让钟扬很不爽，但想到刘白平常可怜的眼神还是决定算了。
　　哎，刘白，你来看姨姨了。
　　白白最喜欢姨姨了。
　　乖，姨姨请你吃饭。其实刘白一直不知道蒋怡叫什么，蒋怡告诉他她叫蒋怡，但刘白就只是固执的叫姨姨。这让最初听见刘白叫法的蒋怡哭笑不得。
　　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她比刘白大不了多少。顶多叫姐，但刘白固执的像个孩子。不仅把称呼改了，辈分也提高了。
　　刘白一直不肯改称呼，所以连带着钟扬也遭殃。
　　姨姨，菜菜好好。好好。
　　乖，喜欢就多吃点。
　　蒋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上次的东西你不肯接，看你那么照顾刘白，我心里过意不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打我的电话。说着，钟扬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你知道我收留刘白不是为了这些，对不起，这名片我不能要，请您收回去。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蒋怡的心里一片苦涩。
　　蒋怡其实老早就已结婚，这间店还是婚后两人共同开的，但后来蒋怡的老公染上了赌博。最开始蒋怡并没有发现，后来家里的钱不断的消失。
　　她才起了疑心，后来发现是老公迷上了赌博。她也没舍得说什么，毕竟两人风风雨雨走过那么多年。
　　但后来丈夫愈演愈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起初蒋怡并不知道，后来邻居急急忙忙跑去饭店告诉她她老公正在卖她家里的东西还赌债。
　　她终于忍不住了，想起丈夫在迷上赌博之后就再也没有去店里帮过自己。丈夫拿着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在外面挥霍，而自己独自一人在店里累死累活的为他赚赌资。
　　她终于崩溃了，求了熟人帮忙才止住了丈夫卖家里东西的现象。邻居看不过还帮着她一起骂了他一顿。
　　后来一段时间内没在听见他瞎折腾，她以为他终于幡然悔悟。
　　而后来他做的一切彻底推翻了她的妄想，他竟然把家里的房子抵押给了赌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懵了，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过去的十几年算什么，他们一起熬过来的穷日子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