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傻子》时莫之

4、日出始于昨日

　　第四章日出始于昨日
　　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这对于她来说有多不公平。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但丈夫的出身不如她。丈夫父亲早在他幼时就去世了，而她父母健在。按理说父母不会把他嫁到这样的人家讨晦气，但扭不过她才把她嫁了过去。
　　而她看上的就是他孝顺，而且老实，想着他是个会过日子的，也许他们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婚后她们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孩子，因为他们听着旁人的劝开了店，实在忙不开。
　　店里不说生意红火，至少小有资产。但时间久了她们却没有孩子，老太太终于坐不住了。
　　后来她和丈夫想着实在不能再拖了，毕竟她都三十几了。再不生年龄大了怀孩子不容易，她们也就决定去正规医院检查。
　　后来呢，想到这里她就不禁苦涩一笑。查出来了，她没问题，老公不育。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她和丈夫都蒙了。但后来合计着老太太年龄大了，她们也就想着先瞒下来。
　　后来几年老太太都没能抱上孙子，对她的脸色也就不像当初刚进门那样和善了。老是阴阳怪气的讽刺她说不下蛋的母鸡，有好几次她都快忍不住说您儿子有问题干我什么事，但想着多年来的夫妻情分和老太太受不得这样的打击，所以就一忍再忍。她都快忍成王八，鳖神了。
　　后来她看到丈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干这些事儿，真的忍不住了。她忍了这么多年，换来什么。丈夫在外面挥霍，她累死累活挣几个钱回家还要受老太太的白眼。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招的这样的结果。
　　所以她决定再也不忍了，最后她起诉离婚，想要保住这间小饭馆，这是她最后的回忆，绝对不能割让。
　　老太太虽说不太满意她没有生孩子，这些年来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但想到儿子，她就再也没法儿淡定地大手一挥说离。离了儿子怎么办，她怎么办。没人养他们了，不得饿死才怪。
　　所以老太太听说她要起诉离婚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劝她算了。
　　别的事儿都能算，蒋怡觉得这事儿要是算了她真的得搭上一辈子。她不愿意，这些年来她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凭什么她就得听别人的，这事儿她忍不了。
　　她顺利离婚了，得到了这间小饭馆。和以前的一切都没了关系，她累了，只想经营好这个小饭馆儿。
　　毕竟她想停业，但工人怎么办。她把小饭馆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也舍不得。
　　她还记得宣判之后丈夫痛哭流涕的样子，哭着求她别离。但都已经宣判了，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成想他纠结了债主来骚扰她。进店后那些人就砸东西，什么都砸。而且找警察也没用，那些小混混进去几天又出来祸害她，搅得她的生意没法儿做。
　　幸亏刘白没有遇到那帮流氓，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昨天她前夫又来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都没人来吃饭了，再这样下去，店真的得倒闭了，可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阿。
　　闭上眼，蒋怡将眼中连日来的疲色掩去。看着刘白，想起刘白刚来的时候。那天刚睡醒，小赵就说店后面堆垃圾的窄道里发现一个人。
　　蒋怡慌了，她想到如果后面有死人店里是会遭殃的。照一般人的想法，哪里死了人哪里就晦气，如果真是死了人那就更没人愿意来了。
　　到时候警察一来，谁不知道她这里成了抛尸现场，那生意就真的没法儿做了。
　　她急急忙忙套上件单衣就朝外面跑，去看那个“死人”。她到了之后看见所有店里的人都害怕地站在那里，没有人敢上前。
　　心烦急躁地站了一会儿，蒋怡想着这样也不是事儿。然后心一狠，自个儿上去瞧。
　　心里打算着，想着这如果真是个死人那就只有报警了。毕竟这是命案，她一个小老百姓没法儿管。
　　那个人身上臭哄哄的，而且全身乱的不像样。那头发都打结了，脸上更是脏的没法儿形容。
　　蒋怡想着这怕是一个流浪汉，但好歹是一条命。就她前夫，混成那样子都没想过死，所以她心软了。
　　她壮着胆子上前，发现还有气息。就让店里的员工把他抬会了店里，谁也没告诉。
　　当把人拾掇出来她真是惊了，这人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但刘白只是个傻子，真正的傻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浪，不知道自己住哪儿。只是不停的叫哥哥爷爷，至少这孩子是有亲人的，这让她悬着的心好歹低了点儿位置。
　　她托人去公安局给这孩子找亲人，结果几个月也没消息。
　　后来看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戏了，就让刘白留下来帮忙。
　　其实她真挺稀罕这孩子，这孩子这么听话。就算是个傻子，她觉得也没人会舍得丢了他。
　　她这么多年来没有孩子，已经成了自己最大的遗憾。后来像孩子一样的刘白，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填补了心中的空缺。
　　她把刘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即使从实际年龄来说她大不了刘白多少。
　　叫那个臭娘们儿出来，老子要见她。外面来了一个流氓嚣张地说道。
　　小混混的头目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这么多保镖，心里最开始也犯怵。
　　但后来想到这个老女人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什么来头，想来也没什么事儿。况且这娘们儿的前夫说了，只要闹得这店倒闭。这娘们儿服软，说不定会碍于他们上头的关系和他复婚。
　　到时候这店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就可以把店给他们抵债，说不定他们还可以从中捞一笔。
　　老板，你前夫他们又来了。小六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打断了三人的进餐说道。
　　什么，他们又来了。蒋怡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蒋怡马上抄起特意准备的铁棍，气冲冲地朝外面走去。
　　你们又来干什么。蒋怡拿着铁棍激动地指着小混混头目说。
　　呸，我都来那么多回了。你能不知道？骗谁呢你。要不复婚，要不砸店。你看着办。
　　他还有脸让我复婚，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他想复婚，等下辈子吧，我呸。蒋怡气的涨红了脸。
　　给我砸，兄弟们给我上。
　　看到这出闹剧，钟扬不耐烦地皱了眉。对身边的人说“阿三，上去帮帮她们”。
　　是，钟先生。他给带来的人使了眼色，于是场面更加混乱。
　　过了一会儿，对方带来的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大哥，咱走吧。这些人太厉害，兄弟们扛不住了。小弟弟哆哆嗦嗦的上前，脸上挂了彩抽搐的说道。
　　咱们走，你们等着，我让我们老大带人来收拾你们。头目慌慌张张地带着人走了 。
　　谢谢你，钟先生。
　　不用谢，那些人是什么人，你怎么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唉，一言难尽。你带刘白来我这里是来开心的，却没曾想碰见了他们，对不起。
　　没事，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了不用了，你刚才帮我赶走他们已经办好了我大忙，不能再麻烦你。
　　看蒋怡坚持的样子，钟扬决定私下调查。
　　刘白呢。
　　在那群人进来之后我让人带他回去了，怕出什么意外伤到他。
　　哦，那好。钟先生我这儿现在这么乱也没法儿招呼你，要不您下次再带刘白来。蒋怡面带羞愧地请求道。
　　好的，我派人来帮你整理。
　　想到店里这么乱，确实需要人帮忙，蒋怡只得答应。就当欠了钟先生一个人情，下次请刘白好好吃一顿。
　　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钟先生下次会不会带刘白来。想着，蒋怡苦涩一笑。
　　这店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下次恐怕没机会了。
　　属下将调查来的资料放在桌上，钟扬拿起细细扫过。
　　把何大宇处理了。
　　是，钟先生。
　　钟扬家里的势力不及刘老爷子，所以当初才会被老爷子要挟着照顾傻了之后的刘白。也是，刘白出车祸他占了很大一部分责任。
　　如果他没有对刘白说那些话，那么只要他安慰一下刘白，稳住刘白。刘白也不会冲动，也不会自己一个人驾车出去，最后出了车祸。
　　刘老爷子逼他要一辈子照顾刘白，其实他当初并不愿意。他对当初的刘白本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是刘白非得缠着他。
　　而且除去家世性别之外的因素，他们的性格也不太合适。
　　刘白一点就炸，别人稍微有不依他的就会耍脾气。老爷子也由着他惹祸，自个儿一个人用几十年攒下来的的人脉，一次又一次的拉下脸皮去给人家道歉。
　　绕是一个外人，他也看不过眼。后来刘白傻了，他懵了。
　　照老爷子的理论就是他使刘白出了车祸，所以他得照顾他一辈子。
　　这样的事儿搁谁身上谁愿意，况且他当时说的也是大实话，他确实不喜欢当时的刘白。
　　后来他的父母也厚着脸皮上来求情，不过老爷子就是没松口。
　　或许老爷子是在为他百年之后做打算，毕竟孙子已经这样，他能做的就是找一个替他照顾刘白的人。
　　在孙子面前，他的选择也就没那么值得他考虑了。
　　也许是老爷子对他稍微有那么一点愧疚，他答应如果钟扬在刘白有生之年照顾他，他愿意把他手下的一切都留给钟扬。
　　当然，这是老爷子为孙子留下的保险。也是对钟扬最大的制约，他可以给他权利，也可以抹杀他的存在，大不了再找一个人照顾刘白。
　　但老爷子想到孙子，还是心软了。现在这些权利也已经慢慢转移到了自己手下，虽然不情愿，但想到老爷子死后必定会有人来和刘白争家产。刘白这样的情况，他也只得答应。
　　毕竟，是他让刘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