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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陷入困境 ...

  •   犯人在李初眠醒来的那天晚上就被高效率的搜查科找到,秦晋对范夜岚这个刚上任的美女副队长开始刮目相看,这种毫无头绪的案子,给温柢这种资历深的刑警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侦破。当初李初眠找到秦晋要求范夜岚担任副队长时,秦晋还并不认同范夜岚的能力,毕竟范夜岚在面试时的表现只能算优秀,不能算是惊为天人。而现在,秦晋越来越佩服李初眠的眼光了,他一直都很欣赏李初眠的能力,只是经历了H的事件后,李初眠就开始变得懒散冷漠,很长时间都不出任务,现在情况有所好转了,让秦晋很是欣慰,可偏偏又冒出来个和警察结下梁子的犯人把李初眠炸伤了,秦晋想想都来气。不过念着李初眠的伤势很有些重,秦晋给李初眠放了长假,虽然说放不放假对于李初眠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梧桐树宽大的叶片开始泛黄,秋天越走越近了,空气里都有了一丝秋的躁意。李初眠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伤口已经结痂,正是瘙痒难耐的时候。闲在医院大半个月了,李初眠除了和范夜岚呆在一起,就是和步倾桀、温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等着范夜岚下班过来。
      九月初的早上,空气还是有些燥热,李初眠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柢带来的皮蛋瘦肉粥。不紧不慢地喝完粥,李初眠满意地擦了擦嘴,眼角带着笑意地对温柢说:“不愧是居家好男人啊,爱心早餐很好吃,以后要常来啊。”温柢笑了笑,一边收拾保温桶一边说:“我可没有时间,谁像你,天天休息。”李初眠瘪了瘪嘴,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斜靠在床头:“我还不想天天休息呢,可是范夜岚不让我回去工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温柢轻声说:“她也是关心你。”病房里忽然就沉默了,李初眠低着头,刘海盖住了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有很轻的声音传到温柢的耳畔:“你说,步倾桀当年是不是很恨我?”温柢愣了愣,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李初眠会突然问他这种问题。李初眠还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里,有些不太容易察觉的落寞与愧疚。
      “也许他当年恨过你,但是现在不恨了。”温柢想了一会儿,给了一个最中肯的答案。
      李初眠嗤笑一声:“你永远都这么温和,给的答案从来都不伤人。”温柢歪了歪头,不否认。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被推门声打破,范夜岚走进来,好奇地看了两个人一眼:“怎么气氛这么沉闷?”李初眠抬起头朝范夜岚笑了笑,轻声说:“没什么。”温柢看见范夜岚来了,就站起身告辞了,不当电灯泡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只是温柢经过范夜岚身边的时候,看向范夜岚的眼神,很奇怪。
      范夜岚走进来坐在李初眠身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问她:“今天觉得好些没?”李初眠故意装作难受地说:“没有,伤口好痒。”范夜岚让李初眠转过来背对她,手指抚上李初眠的后背,隔着衬衣轻轻地抚摸着,从上到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力道很轻,不会让李初眠感到疼。李初眠的背一僵,她没想到范夜岚会这样来缓解她的疼痛。背后伤疤处清晰地传来范夜岚手指柔软的触感,让李初眠的身体轻轻颤抖,奇异而又舒服的触摸。
      “好些了吗?”范夜岚终于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替李初眠整理好衣衫,偏过头来问李初眠。李初眠愣了一下,才回答:“好些了。”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范夜岚自然是注意到了,轻轻笑了,小家伙真敏感啊。
      “哎,等下带我出去玩会儿吧,我都要在医院闷发霉了。”李初眠皱着眉头,委委屈屈地轻扯着范夜岚的衣角。范夜岚这几天已经对她这种模样产生了免疫力了,冷下脸说:“不行,大动作会牵动到伤口。”李初眠脸色一沉,脾气也上来了,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不管,我要出去玩。”范夜岚看着她这幅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生个气也这么可爱啊。
      “好,带你出去玩一会儿,但你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如果伤口疼要及时跟我说,不能自己忍着。”倒底还是疼她的,范夜岚松了口,决定带李初眠出去转一转,见见秋天的太阳。
      秋天的小公园里,阳光正好,人也不多。范夜岚推着李初眠坐的轮椅,慢慢地走在落了几片树叶的林荫小道上。李初眠嘴里不停地抱怨:“我明明可以自己走路了,为什么要坐这个看起来很逊的轮椅啊?”范夜岚伸出手捏了捏李初眠气鼓鼓的脸蛋,警告她说:“再抱怨就回去。”李初眠立马乖乖地闭了嘴。
      初秋的风保留着些夏日的燥热,很快李初眠身上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粘在身上,很不舒服。结了痂的伤口也开始有些痒,李初眠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范夜岚停下脚步,低头问李初眠。李初眠摇摇头,说没事。
      范夜岚眯了眯眼睛,看见李初眠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知道她是觉得有些热了,就从包里拿了毛巾出来,仔细地替她擦拭额头的汗珠,又把手伸进李初眠衬衣的下摆,轻轻地用毛巾抹去后背伤疤上的汗水。虽然毛巾触碰到伤疤时有些疼,但李初眠也没出声,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光。
      范夜岚推着李初眠来到池塘边,高高的芦苇随着秋天的风摇摇晃晃,偶尔有秋蝉的鸣叫声传入耳畔。李初眠嘴角轻轻翘起,如果一辈子能就这样,安详,静谧,美妙,那该多好?
      公园里的人不多,环境很好,有小桥流水的意境。李初眠拉过范夜岚,把脸埋在她的腰间,蹭了蹭,不动了。范夜岚知道她是在撒娇,揉了揉她的头发,任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腰间。
      “夜岚。”李初眠轻轻地叫着范夜岚的名字,低低的声音带了柔情的味道,让范夜岚一时迷失了心神。范夜岚低下头,在李初眠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又直起身子,看着李初眠。李初眠笑得很开心,像是得到了一颗糖的小孩,她在那一刻是真的感到了心安。
      安静的公园里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让做警察的李初眠和范夜岚同时回过头去看。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正争吵着,眼看就要发生斗殴行为。范夜岚皱了皱眉,推着李初眠到了一处偏僻的树荫下,让她呆在那里等她,不许乱动,李初眠用脑袋在范夜岚的腰间蹭了蹭,保证说:“嗯,我不乱动,你注意安全,快点回来。”
      范夜岚走到那群争吵的人周围看了看,大概弄清楚了他们是因为贩卖小孩分赃不均产生的口角。范夜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年头,还能光天化日之下贩卖人口啊。
      “我是警察,请你们跟着我回警局一趟。”范夜岚因为穿的是便装,就从口袋里拿出警察证,一群正在争吵的人顿时停下来,一齐盯着范夜岚看,面露凶光。
      范夜岚往后退了两步,做好了自卫的准备,她刚才就已经通知了片区的刑警,不出五分钟应该就能赶来。范夜岚只需要拖住这几分钟就好。
      一群人当中一个身形最为高大的人站了出来,看样子是这群人中的老大,脸上有一条特别长的疤痕,很丑很丑,让范夜岚皱了皱眉。
      “我说警察同志,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好像不关你们什么事吧?”刀疤脸一脸凶狠地对范夜岚说。
      “贩卖人口是要坐牢的诶。”范夜岚眯了眯眼睛,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这种程度的恐吓,算是最弱的了。
      但范夜岚没想到的是,这群人会突然一起扑上来群殴。范夜岚虽然身手很好,但也不太能招架住这么多人同时进攻,何况她身上没有带枪,更是没有办法了。范夜岚吃力地应付着各方面涌过来的拳打脚踢,一边在心里期盼着片区刑警赶快到来。
      片区的刑警迟迟不来,范夜岚身上却已经不轻不重挨了好几下了,照这样打下去可不行。范夜岚把手伸进口袋里,快捷拨出步倾桀的号码,她的手机有卫星定位,不出十分钟,步倾桀肯定能赶过来。至于这里片区的警察,估计是被这伙人收买了,不然这伙人就不会这么猖狂了。范夜岚想着李初眠还在等她,就想早点脱身,下手也重了许多,全往人身上的要害招呼。
      步倾桀到的果然很快,他带了两个三队的刑警,刚到就制服了几个闹事的人,扭送回了警视厅。步倾桀很奇怪范夜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本应该呆在李初眠病房的。范夜岚对步倾桀解释:“是初眠想出来透透气,我就推着她出来散下步。”步倾桀挑眉,那李初眠在哪里?范夜岚一边往和步倾桀相反的方向跑,一边说:“初眠还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啦。”步倾桀点点头,跟着三队的刑警回了警局,反正他下午下班了就可以来看李初眠。
      此时的警视厅,秦晋坐在宽大的接待室里,面前是几个FBI派来的国际刑警。其中一个金发的美女精通中文,由她和中国警方交涉。
      “秦厅长您好,我叫Iris,是FBI的警探,这次我们来中国的目的是逮捕一位连环杀人案的要犯,据目前的消息,他已经逃至东临市。”美女说的话总是特别让人难以拒绝。但秦晋也很为难,李初眠重伤还未痊愈,刚上任的范夜岚不适合与经验十足的FBI合作,温柢和步倾桀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既然这样,我们将会全力配合FBI的行动,有需要时随时联系二队和三队的队长。”秦晋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放任一个连环杀手在东临市行动也不是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Iris却面露难色,皱了皱眉说:“听说东临警视厅有一位速度惊人的一队队长?”他们这次愿意和中方警察合作就是因为听说了李初眠,不知为什么秦晋根本没有提到李初眠。
      “李队长夏天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伤还未痊愈,不能参与行动。”秦晋也想让李初眠去挫搓FBI那股傲娇的锐气啊,可是李初眠不能参与行动啊。
      Iris又说:“我们只需要李队长在心理推理和传统刑事推理上对我们进行必要的帮助,不会让她参与抓捕行动,这样可以吗?”
      秦晋拿出手机给范夜岚打电话,他记得今天是范夜岚去照顾李初眠。范夜岚很快就接了电话:“秦厅长,出什么事了?”
      “FBI的人想和李初眠合作,不用她参与抓捕行动,只用动脑筋就行,你问问她的意见。”
      “好的,我等下让她给你回电话。”范夜岚挂断了电话,继续往李初眠刚才呆的地方走过去,想着自己耽误了这么久没有回去,李初眠肯定等得着急了。
      回到那棵梧桐树下,映入范夜岚眼帘的,只有一把空荡荡的轮椅,哪里还有李初眠清瘦的身影?范夜岚的心骤然缩紧,一阵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范夜岚快步走向轮椅,黑色的布料上有未干涸的血迹,范夜岚眸色暗沉下来,肯定不是李初眠和她开玩笑。
      当时的范夜岚不知道,她和李初眠这一别,就是一整个漫长的秋天。
      秋意越来越浓郁了,梧桐树宽大的叶片已经变得枯黄,漫天飞舞的落叶,裹挟着秋天萧瑟的风,卷起了满地尘埃,却卷不走心底里的落寞。
      李初眠从失踪到现在已经接近一个月了,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东临警视厅和FBI的合作也进行得很不顺利。
      FBI寻找的犯人叫Noah,中文名叫谢诺桐,是美籍华人,二十七岁,过去的半年里,他在美国接连杀了二十一个和他自己毫无纠葛的人,杀人的手法极其残忍,通常是先将受害人囚禁起来,折磨他们一段时间后,再将他们用出人意料的方法杀死。
      负责协助美国警方调查的是范夜岚和二队、三队。根本就没有头绪的案件,无从查起,只能等着下一起案件的发生,再从其中寻找蛛丝马迹,很有可能的是,谢诺桐已经寻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开始折磨他的下一个目标了。
      范夜岚颓然地坐在十七楼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面的办公桌自从那天起就一直空着。她的李初眠,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想起李初眠,范夜岚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揪着疼,她的伤还没有好完全,她落入了谁的手里,她现在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范夜岚查过那座小公园的监控,偏偏她那天让李初眠等她的地方在监控的死角里,看不到。其他的监控里也没有显示出有可疑的人物进出。一点头绪都没有,和谢诺桐的案件一样。
      范夜岚的心里突然就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随即立刻抹去了这个念头,她祈祷李初眠不要是落到了谢诺桐的手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汇聚到了范夜岚的脑海里。她开始重新审视美国方面心理学专家给谢诺桐的画像:凶残,年幼时受过来自家庭的暴力,导致心理扭曲。很普通的变态杀手画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随机作案,也就是毫无章法,无法预知。
      天气越来越冷,每次回到李初眠空荡荡的房子,范夜岚身上都莫名有一阵寒意袭来。曾经这栋房子,只有李初眠一个人住,而现在,只有范夜岚一个人住,像是一个孤独的符咒,牢牢套在两个人的身上。无数个夜晚,范夜岚会像当初的李初眠一样,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为李初眠祈祷着。
      初眠,你会在哪里?
      初眠,你的伤都好了吗?
      初眠,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家吗?
      十一月了,距离李初眠失踪有两个月了,她还是杳无音信。
      下午,所有人都沉浸在昏昏沉沉的气息中,Iris却突然闯进每周例会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上露出了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她看着在场的所有刑警,缓缓地说:“Noah送来的U盘,里面有他的下一个猎物。”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纷纷看向投影仪。U盘里是一段很清晰的视频,一开始,视频对着一间阴暗的房间,看不清楚里面倒底有什么。接着,传来一阵不徐不疾的脚步声,灯被打开,待看清屋里被吊在正中心的那个人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房间的正中间,是伤痕累累的李初眠。
      范夜岚呆住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入她的眼帘,却是这样一幅模样。
      李初眠低着头,没有动作,像是昏迷了过去,也看不清她的脸。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上面浸满了血迹。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用鞭子抽打出的伤痕,旧的结了痂的伤口上再覆盖上新的伤口,还在往下滴着血。牛仔裤同样是像被血浸泡过,不知道腿上还受了什么伤。
      范夜岚瞪大眼睛,谢诺桐还是人吗?这么残忍的手法。步倾桀在桌下握紧拳头,眼里闪烁着狠戾的光芒。
      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很高,身材略显瘦,但看起来肌肉结实。男人戴着宽大的口罩,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海底一样深邃。谢诺桐穿着长款风衣,戴着白色的手套。他的视线在镜头这里停留了一下,就转头看向李初眠。
      不知道男人的手上有什么,他的手刚碰到李初眠的皮肤,李初眠就浑身一颤,惊醒了过来。李初眠的脸上倒是一点伤痕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眯了眯眼睛,又看到了摄像头的方向,忽然嘴角就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录像也是你的兴趣爱好?”
      听见李初眠沙哑的声音,范夜岚终于是绷不住了,眼泪肆无忌惮地留下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好听,她的眼眸,一如当初一样清澈透明。她没变,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谢诺桐眯了眯眼睛,耐心地解释:“这段视频是要送给警视厅的哟。”口罩的遮掩下根本看不清谢诺桐的表情,但范夜岚感觉他在笑。谢诺桐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深邃,难以捉摸。
      “所以,今天要玩得开心一点。”谢诺桐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接着,谢诺桐拿出放在房间里的鞭子,在手里磨砂了一会儿,用手抬起李初眠的下颔,强迫她看着他。
      鞭子落下时,就是一道血痕冒出。李初眠咬着下唇,不肯喊出来,抽了几鞭子,李初眠额头上已经疼得冒冷汗,却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谢诺桐放下鞭子,意兴阑珊地说:“没意思,今天就到这里,警察朋友们,再见啦!”
      屏幕黑下时,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没有缓过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事被鞭打,却无能为力。
      只有范夜岚注意到,从头到尾,李初眠的嘴唇一直在动,只是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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