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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突如其来的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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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浓得化不开,星星都已经隐入浓郁的黑云中。城市一片黑暗,宁静得有些可怕。
“没事吧?”范夜岚的声音很是担忧。
“没事,别管我了,你先去睡觉。”李初眠回头对范夜岚轻轻一笑,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推她去睡觉。范夜岚担忧地看了李初眠一眼:“早点休息。”
李初眠看着范夜岚躺回床上,拉上被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回头望向窗外。窗外的夜景,她这几年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她总是站在这里看夜景。以前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而现在,身后有躺在床上的范夜岚,一个真真切切的人,窗外的风景又有了别样的意味。
抽了几根烟,跳动的神经总算稳定下来。李初眠走回床边,俯下身,看了看熟睡着的范夜岚,在她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转身出了卧室的门。
清晨,太阳光照进卧室里,一片安静。范夜岚睁开眼睛,看见李初眠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面对着窗外,一动不动。范夜岚坐起身,问李初眠:“你一晚上都没有睡?”李初眠回头看了范夜岚一眼,朝她笑了笑:“睡不着。”
范夜岚已经起身,拿了一条薄毯,披在李初眠身上:“等下上床睡一会儿。”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嗯。”李初眠拉过范夜岚,把头埋在她的腰间,轻轻闭上眼睛,深呼吸,想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范夜岚没有推开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初眠的短发,安抚着她。
终于把李初眠哄上床休息,范夜岚才来到卫生间里洗漱。看着面前的镜子,范夜岚有些害怕,究竟是怎样的案件,才能让李初眠留下如此深刻的恐惧?虽然李初眠昨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出口,到范夜岚敏锐地觉察到了她语气里那丝隐藏得很好的恐惧。下次找机会问问步倾桀,或许步倾桀知道。
李初眠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李初眠慌了,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冲出卧室。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范夜岚的气息。李初眠低下头,眼神也变得落寞,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让她尝到失去的滋味?
心情恹恹地斜靠在沙发上,李初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范夜岚到底去哪里了?拿起手机,这才看到范夜岚在半个小时之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警视厅临时出任务,我先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早饭在餐桌上。
李初眠送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丢下她。李初眠拨通了范夜岚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你醒了?”听见范夜岚的声音,李初眠陡然一下就迷失了心神,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对范夜岚说:“下次你出门,先跟我说一声好不好?我害怕,怕连你也会离开我。”李初眠的声音有点委屈,让范夜岚一下子心软。“嗯,好,我答应你。”李初眠听见范夜岚的承诺,无声地笑了。
“还有,你怎么把我的衣服都搬到你家了?”范夜岚有些小小的怨念,她都还没有答应和她同居呢,而且,她是晚上搬过来的吗?一大早上,范夜岚出了卧室就看见打包好的自己的衣物堆放在客厅里,着实吃了一惊。
“昨天晚上睡不着,就开车去了警视厅的宿舍。”李初眠用手无意识地敲着沙发前的茶几,一边随口回答。
“哦。还早呢,你再去睡一会儿,等下起来把早餐热一热吃掉,我烤了几片面包,煎了一个荷包蛋。”范夜岚叮嘱李初眠记得吃早饭,准备去查案了。
“你在哪里?”李初眠皱了皱眉,既然范夜岚要工作,那么肯定是一队的任务了。
“明堂大道,连环爆炸案。”范夜岚回答,电话这边一片嘈杂声,看起来现场很乱。李初眠知道不方便多打扰,就说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餐桌上放着几片烤好的面包,面包正中间落了一个荷包蛋,旁边放了一瓶蓝莓味的果酱。李初眠抹好果酱,吃了面包,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索性就换了衣服,开车出了门。
明堂大道上,范夜岚作为新上任的一队副队长,一大早就接到秦晋的电话,赶到这里才知道昨天晚上这一带有连环爆炸案发生。大约从凌晨3点开始,每隔一个小时爆炸一次,炸弹的地点都在明堂大道附近,一直到七点,七点没有爆炸,而现在快到九点了。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温柢摘下白手套,对范夜岚说。范夜岚皱了皱眉,很难办啊,她刚才也看了现场,只有几个模糊的猜测,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既然是凌晨爆炸,也就是说目的并不在于伤害到无辜的路人,而是想要制造大的轰动,引起警察的注意。可是,犯人为什么要引起警察的注意呢?
这次任务三队并没有出警,只带了二队和四队。四队的警员检查完炸弹碎片后过来向范夜岚报告时说,炸弹安装的手法中规中矩,不是最简易的炸弹,也不是及其复杂的炸弹,爆炸后威力并不大,就算有人站在炸弹正上方,也不会导致死亡。范夜岚听完报告,低头沉思着。
“想出什么了吗?”温柢问范夜岚,目前范夜岚想到的,温柢都想到了,只是他也不能再向前推理一步了。
“作案人并不想伤及行人,而是想引起警察的注意。”范夜岚盯着面前的一块地面,对温柢说。“但是他引起警察注意的动机是什么呢?这一点我还没有想不明白。”
不想伤及行人,不想伤及行人……
范夜岚眼睛猛然一抬,不想伤及行人,又想引起警察注意,不就是想在警察来时再发动一次爆炸,所以,他的目标是刑警!
范夜岚刚想下命令撤退,就感觉到身下地面的震动。爆鸣声在一瞬间响起,九点整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范夜岚眼前一黑,身体承受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却不是来自于爆炸,而是,飞身扑上去推开她的李初眠。
李初眠和范夜岚都被爆炸的冲击力撞到了地上,李初眠压在了范夜岚的身上,清澈的眼眸注视着毫发无损范夜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看着挺瘦的,怎么推都推不动?”语音刚落,李初眠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紧紧闭上眼睛,倒在范夜岚的身上。范夜岚这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用手颤抖着抚上李初眠的后背,眼泪顿时流下来:
李初眠的后背,血肉模糊。
医院的手术室一直亮着红灯,范夜岚和温柢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肆无忌惮地滑过范夜岚原本精致的脸颊。她明明知道自己伤得那么重,却还有心情在昏迷之前若无其事地聊着范夜岚的体重。千万不要有事啊。
温柢看见范夜岚的泪水,递了几张纸给范夜岚,没有多说什么。范夜岚小声说了“谢谢”,就又抬头盯着手术室上面的红灯。
“她怎么了?”步倾桀从警视厅里匆匆赶来,看见范夜岚的状态也大概明白了不少,心里气恼不过,一拳砸在墙壁上:“伤她的人,我会让他加倍奉还!”
经步倾桀这么一提醒,范夜岚才想起来继续给凶手做心理画像,可是心一直都牵挂着李初眠,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推理。温柢叹了口气,开口说:“凶手摆明了目标是警察,说明他曾被警察找过很大的麻烦,导致对警察产生了恨意。但仅凭这一点,找不出凶手。”
最后一次的爆炸,也就是让李初眠重伤的那一次爆炸,是从凌晨到白天所有爆炸中威力最大的一次。范夜岚咬了咬牙,暗中握紧了拳头。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上方的灯也由红色转变成了绿色。范夜岚几乎是在门打开的同时就站起身,看着被推出来正在昏迷着的李初眠,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真奇怪,父母死去的时候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怎么到了李初眠这里,泪水是止也止不住?
“病人还在昏迷阶段,两天之内就会醒来,需要住院观察。”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站在外面等候的几个人交代到。
安静的病房内,李初眠侧着身躺在病床上,很安静地熟睡着,眉头紧蹙,不知道梦见了些什么。范夜岚把她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恢复得很好。
第二天下午,步倾桀和范夜岚都守在李初眠的病房里,这两天,他们一下班就感到李初眠的病房里照看她。
在这次爆炸中,除了李初眠被重伤之外,还有两名二队的刑警被炸弹波及,当场死亡。秦晋对这次恶劣的事件十分生气,给范夜岚下了死命令,要求她三天之内找出凶手。但是李初眠还没有醒,范夜岚哪里来的心情去找凶手呢?
步倾桀和范夜岚都把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带到了医院,一边照看李初眠,一边工作,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透过病房敞开着的窗帘洒在李初眠的脸上,竟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意味。李初眠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宽大的衣服套在她清瘦的身上,显得不太合身。像是感受到了午后温暖的阳光,李初眠的眉毛皱了皱,范夜岚就坐在她的身旁,伸手轻抚着她的眉心,轻柔地安抚着她。
没过一会儿,李初眠从漫长的昏迷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范夜岚坐在床沿的身影。李初眠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动了动。范夜岚低头看见李初眠醒了,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是醒了。
范夜岚给李初眠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喂她一点点喝下,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李初眠乌黑的眼珠转了几圈,看见了同样是站在窗前的步倾桀,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范夜岚,皱了皱眉,小声说:“疼。”是真疼,背后炸伤的地方一阵阵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整个背部都像是在被火烧一样。范夜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伸手轻抚李初眠柔顺的短发,安慰她:“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这时医生进来了,给李初眠做了全身的检查,对范夜岚和步倾桀交代说:“病人恢复的情况很好,饮食注意要清淡,今天只能吃流食,明天开始可以吃饭菜。伤口每隔三个小时上一次药,不能见水。病人要注意休息。”步倾桀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李初眠醒来后,步倾桀让范夜岚靠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她为了守着李初眠,一整天都没有合眼了。很快,范夜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步倾桀坐到李初眠的床边,低下头,附在李初眠耳边轻声问她:“范夜岚知道你和H的那件事吗?”言下之意,范夜岚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李初眠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沉默了好久,李初眠才摇摇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知道?”步倾桀皱了皱眉,这种事情越往后拖,就越无法挽回。李初眠闭上眼睛,深呼吸,轻声说:“我不知道。”
步倾桀替李初眠掖好被角,也不再说话了。他对她的情感,从来就没有淡过,即便是现在,他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只是,她们两个之间横亘着的,是无法逾越的沟壑。步倾桀回头看了看斜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范夜岚,又看了看安静地侧卧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李初眠,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傍晚的时候,范夜岚才悠悠转醒,步倾桀看她醒了,就收拾了东西回到警视厅继续帮助温柢进行爆炸案的调查。
范夜岚给李初眠喂了一碗绿豆粥,就搬了电脑坐在李初眠身旁开始工作。李初眠躺在床上看见范夜岚眉头紧皱着,知道肯定是犯人还没有找到。
“把现场调查报告给我看看。”李初眠缓缓伸出手,扯了扯范夜岚的衣角。范夜岚眉头皱得更紧了,轻轻地把李初眠的手放回被子里,叮嘱她:“伤还没好,别乱动。”李初眠无奈地说:“我只是想帮帮你。”“不行,你必须要休息,不可以工作。”范夜岚不希望李初眠刚从昏迷中醒来就为这件事伤神。李初眠自知争不过范夜岚,乖乖闭了嘴,躺在床上看范夜岚工作。
范夜岚认真盯着电脑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着,神情专注。李初眠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就是这张脸,让她深陷其中。
犯人只是针对警察的,没有想伤及行人,如果是以前曾经被警察找过麻烦,那一定是犯过事儿的。这类人一般都不会手下留情,怎么会留过路的行人一条命?既然不是这样,那犯人和警察之间又会有什么过节呢?
看着范夜岚专注思考的神情,李初眠嘴角轻轻勾起,果然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啊。李初眠看着范夜岚纠结疑惑的神情,大概知道范夜岚想到哪一步了,范夜岚能力是有的,只是差了些经验,于公于私,她都担得起一队副队长这个职位,破了这个案,能在队里增添不少的威信,就没有人会嚼舌根了。李初眠轻咳了一声,范夜岚扭过头看她,李初眠薄唇微启,说了两个字:“冤案。”范夜岚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是冤案呢?如果犯人曾经因为被误认为是凶手,那么他只会憎恨警察和当初真正的凶手,根本就不会伤及其他无辜的人,因为他当年也是无辜的人。
李初眠看到范夜岚瞬间明亮起来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想通了,就没再管这件案子了,闭上了眼睛休息。
范夜岚立即打电话给搜查科,告诉他们立刻查找近期内从监狱或看管所里放出来的人,逐一排查这些人的行踪,来判断是否有嫌疑。
打完电话,范夜岚一下子轻松下来,收拾了工作用的电脑和文件,又坐回到李初眠身边来。李初眠挑了挑眉,对着范夜岚意味不明地笑了。范夜岚皱了皱眉,有些责怪地问她:“怎么让自己伤得那么重?”李初眠瘪了瘪嘴,小声委屈地说:“明明是为了救你,你还骂我。”看着李初眠的一脸委屈,范夜岚顿时就不忍心再说她,仔细想来,那时如果她不推开自己,估计现在自己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范夜岚的手抚上李初眠的短发,俯下身,轻轻地将她拥在自己的怀里,附在她耳边说:“我是担心你,没了你,我怎么过得下去?”李初眠把头埋在范夜岚的怀里,没有说话。
晚上了,天黑得像是被浓墨晕染过,月亮挂在树梢上,散发着神秘的银白色光芒。
“初眠,换药了。”范夜岚拿过床头的药膏,对躺在床上的李初眠说。换药,是不是要脱衣服?李初眠面上一红,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范夜岚的手指缓缓攀上李初眠病号服的第一颗扣子,就突然被李初眠扼住了手腕,范夜岚向李初眠投过去询问的目光,李初眠脸红得更厉害了,松开范夜岚的手,轻咳了一声:“没事。”范夜岚看着李初眠不正常的脸色,明白了李初眠的想法,想逗一逗她,故意附在她耳边,用暧昧的语气说:“你在害羞什么?”李初眠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装鸵鸟。范夜岚轻声地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范夜岚一低头就看见李初眠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白皙的皮肤,再继续往下,范夜岚的喉咙越来越干涩,身上也莫名涌起一阵燥热。想着她还受着重伤,范夜岚也不敢多看李初眠胸前诱人的风景,只把眼睛一闭,索性一次性解开了李初眠衣服上的所有扣子,轻柔地帮她脱下衣服,让李初眠背对着自己。前两天都是护士帮李初眠换的药,范夜岚根本不知道她连内衣都没有穿。好不容易熬过胸前,看见李初眠满是伤痕的后背,范夜岚心上突然就涌起一阵愧疚。这还是人身体的一部分吗?红色的鲜血裹挟着扭曲的暗红色疤痕,范夜岚又止不住流泪,她心疼她啊,她是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怎么能为了自己去受这么大的苦?
“别哭啊,不疼了,真的。”李初眠听见身后范夜岚低低的哭泣声,心里也慌了,她才不想让她流泪呢。范夜岚抬手擦了擦眼泪,拿出棉签,挤出乳白色的药膏,尽量放轻动作,轻柔地涂抹上去。饶是范夜岚的动作这样小心翼翼,李初眠仍是感觉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忍不住叫出声来,把头往枕头更深处埋去。“忍一会儿,马上就好。”范夜岚放慢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涂抹着李初眠背后那一大片可怖的伤口。当时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很疼吧?
上完药,范夜岚把李初眠的脸转过来,才意外的发现她已经疼得流出了眼泪。范夜岚看见她的眼泪,一时心疼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低头就在李初眠苍白的小脸上落下一连串温柔的吻,轻轻安抚着她。
李初眠在范夜岚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感觉好丢人,把脸又埋进枕头里。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疼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