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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川城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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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城是个挺好的地方,依山傍水,处处有花有树,连带着川城里的女人也多了几分灵秀,眉眼盈盈,顾盼之间,颇有些风情。
顾棱匆匆粘上的是一张普通的脸,颊上两块高原红,显出十分的憨厚老实,在人群里倒是一点也不扎眼。
那些人也都作了乔装打扮,张知阑倒是没变,俊俏的脸很是瞩目,惹得大姑娘小媳妇们红着脸窃窃私语。顾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往街边的小吃摊瞟上几眼,眼馋但苦于囊中羞涩。
说也奇怪,才绕了几个弯,之前的热闹喧嚣就全部褪去了,眼前是一个僻静的小楼,红砖灰瓦,一根翠绿的藤蔓从墙内伸出,搭在墙头。张知阑跟着金不换进去,其余的人守在门外。
顾棱猫在墙边,沿着小楼绕了一圈,在左侧跳进了墙内。墙内和墙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地上长着富贵的姚黄魏紫,红墙上描摹着赤身裸体的女人和男人,蛇一般纠缠在一起,墙根的土里也沁进了粉色,每一寸都透着令人皮肉酥软的脂粉香味。顾棱也觉过来了,这地方像青楼,白日里的青楼。
去青楼的经验顾棱根本没有,他不太会和女人说话,女人太软太香了,又脆弱得像他房里摆着的琉璃物件,总让人从心底生起怜爱之心,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偏偏他又长了副漂亮模样,女人喜欢逗他说话,顾棱是最不禁逗的,一对上女人就全然没了章法,只能面红耳赤地投降。还好有面具,顾棱暗暗庆幸。
皮肉生意都是夜里好做,白日里楼里只有一些仆役在打扫,没了晚上□□横流的样子,显出几分寥落。
失了两人的踪迹,只能在楼里乱转,想不到碰上了往外走的金不换。金不换眼也没抬地绕了过去,手里捧着一本话本。
顾棱当机立断,一手拉过金不换,一手推进一间房门。金不换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耷拉着脸低头看那个话本,既没挣扎,也没叫喊。
房间里坐着一个姑娘,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目,看着闯进来的人先是一惊,正要大喊,顾棱忙道:“我们说几句话就走,别害怕。”
那姑娘半张脸描的是细眼红唇,另外半张脸未着颜色,苍白惨淡,看起来古怪的很,一开口却是黄鹂鸟般的脆嗓:“那你们聊吧。聊完了你帮我描个眉毛,小翠出去买东西了没人帮我上妆。”
顾棱哪里知道怎么描眉画眼,但凭着以往的经验,自己和女人说话绝对讨不到好,索性拉过金不换,含糊问道:“你也带我去那吧。”
姑娘翘着脚,鞋落在地上,露出的脚趾上涂了鲜红的蔻丹,懒懒靠着梳妆台,半仰着脸斜了他一眼,做足了又娇又媚的姿态,可惜半张扁平的脸白得慎人,叫人脖子后生出一股凉气来。
金不换还是低着头,也没问那个也字是什么意思,答得飞快:“可以。帮我做件事或者拿金子来。”
顾棱犹豫了:“我没钱,你看客栈外的那匹马怎么样?”
金不换这才仔细看了他一眼,小声道:“竟然是你。”
顾棱只当没听到,继续介绍:“那匹马是大宛的纯种马,性情温驯,能日……”
“我不日马。”金不换打断了顾棱。
“不……”
“多漂亮也不行。”金不换再次打断。
“……”顾棱张了张嘴,还是合上了。
“你帮我做件事吧。”
“你要我做什么事?”
“等你先见了他。”
这便是成了?顾棱干脆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等里面的人出来。”金不换捧着书坐了下来。
“你们谈好了吗?”姑娘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支黛色的眉笔,两边的脸上都上好了妆,声音像花骨朵一样娇嫩。
顾棱一怔,有些头疼地想,她不会是来真的吧。
姑娘催促道:“愣着干嘛?快过来啊你个死人。”像是嗔怪又像是撒娇。
顾棱半边身子都麻酥酥的,只能依言走了过去,尴尬得不敢看姑娘一眼。
“你坐呀!站着怎么帮我画眉!”
“我不会画。”
“我教你啊傻子,你先拿着黛笔。”
温软的香气扑在脸上,手里被塞进了一只笔。
顾棱窘迫得脸都热了,急急道:“我真的不会,你让别人画吧!”金不换头也不抬地看话本。
姑娘眨了眨眼,妩媚的妆面显出几分少女的娇俏,嘻嘻笑道:“看着我呀,你不看我怎么画呀。”
顾棱被闹得无法,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偏偏那姑娘胆大得很,闭着眼睛仰着脸的样子倒是乖巧又天真。
“先顺着我的眉毛轻轻扫过去。”顾棱的手被一只又小又软的手抓住抬起。
青楼里的女子都这么胆大吗?顾棱手有些抖,他拿刀的手之前从未抖过,一向稳如磐石,可是现在,手却抖了。黛笔落在眉头,然后往眉峰斜去。
“呆子,别这么重!”姑娘皱了下眉,那笔变失了准头,画出一道粗黑的线,在那张妩媚的脸上滑稽极了。
“诶!你这个傻子!”姑娘打开顾棱的手,立刻对着镜子,用手帕擦拭那道痕迹,嘴里还不住地埋怨。
顾棱僵着那只被打开的手,半晌才把黛笔放在姑娘的梳妆台上,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姑娘也没理他,只顾着修补脸上的妆。
“咳,差不多了,我们走吧。”金不换站了起来,似乎对前面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只招呼了顾棱一声。
顾棱仿佛得了大赦,急忙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又偷偷瞄了姑娘一眼。
铜镜印出一张艳丽的脸,眉角有一道青黑的痕迹。
金不换走到回廊尽头的房间,推门而入,张知阑正要出去,和顾棱打了个照面,顾棱知道自己换了副打扮,便十分放心地走了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擦肩时,张知阑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厢房中间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酒肉,一个僧人打扮的光头盘腿坐在桌旁,脸上泛着一层油光打了个酒嗝:“阿弥陀佛,呃,施主所问何事?”
“铁郎君在哪?”顾棱问道。
铁郎君李不是天下第一的锻造师,江湖上的神兵利器一半是他的手笔,他锻造的剑更是千金难求。可惜在五年前他打出春水剑,这把绝世神兵后,便销声匿迹,音讯全无。
“芜城临水小榭。”老实和尚这样答道。
老实和尚的话自然是很老实,顾棱点点头,“多谢。”
金不换站在一边,轻轻一笑,“客人还满意吗?”
顾棱老实道:“满意。你要我做什么?”
“花家以万金购得一扇屏风,下月将在万珍宴上展出。我很喜欢那扇屏风。”
花家的东西啊,顾棱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