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门之犀梧》沧泠

3、离谷之日

　　清晨的山谷内依旧雾气弥漫，发上，衣上晕染着湿凉的水汽。一身素服的少年跪在山谷内新立的石碑前。没有泪水，满目哀戚。
　　元山河静静地站在这个纤细的身影后，看着铜盆里纸钱燃烧出的灰烬。许久。他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肩“七日毕，该走了”
　　少年的身躯僵了僵“嗯”他站起身，苍白的面孔上依旧有那么些许无法掩饰的悲痛，眼神却是清明坚韧的。“我们走吧。”言罢，他再次回头看了看这个自小生活的地方，意外的，内心十分平静。
　　“路途可能会有些远。”元山河展开外袍遮掩住少年纤细的身体。随即驾马穿过雾气迷蒙的谷道，朝着山谷之外离去。

　　江郊客栈。
　　大雨滂沱，人声交杂。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菜肴的气味。少年安安静静的坐在布满印痕，泛着长久使用油光斑驳的木桌旁。看着往来的商贩、侠士、酒徒，听着人声鼎沸的大厅中那些放肆嘈杂的阔论。
　　元山河忽然觉得他的眼里多出了那么些许生机，那是一种对于这个看起来也许有些污浊的尘世的向往。
　　“我以前，许多年，只有那么几次才被准许出谷。”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年把玩着手里花纹浅淡的茶杯，腼腆的笑了笑。“我一直羡慕疏桐，一般大的年纪，他的功夫却要比我好上许多，总是可以出谷看看的。”
　　“出来的总是要回去，里面的总是要出来。”元山河目光平淡的看着他“你弟弟如今被安置在我四师弟那里。他与你父年少时交好，且剑术精湛，你无需挂心。”
　　白犀梧点点头，不再说话。
　　“再过几日即可回门，即得你父之托，我当传授你剑法。你父原本是我长乐门人，功法一脉相承，不过你武艺上确有欠缺之处，日后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是”少年目光中有那么些许希冀“自当会努力的。”

　　江南。早春，料峭寒意在这里似乎不那么明显。沿着河堤一排灰白色的院墙整洁干净。不起眼的院落内，少年布衣青衫，一遍遍的练着不知名的剑法。剑意尚且未成，欠缺那么几分火候。一旁，俊朗严肃的男子敛眉看着。“你看似天赋极佳，领悟极好，不过着实插了些什么。”
　　少年匆匆收了剑式，稚嫩清秀的脸上却是有那么几分倨傲的。“你不必说这些话来打击我，师父自小便赞我天资聪颖来着，就连我哥哥，别看是他亲生，武艺上一贯是不及我的。”
　　听了这话，男子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如此这般下去，你武心不正则难有所成。”
　　“哼，那是你没能耐教不好我。亏你还是长乐门出来的，我叶疏桐可不吃你这一套。不如拿给我些盘缠，我自去寻我哥哥去。”少年一脸顽劣的笑容，看向站在墙根阴影下的男人。
　　男人也笑了，那么一瞬间，身形轻微晃动了那么几下。轻而易举的把少年提在手里。
　　“喂！你放开听到没！”叶疏桐极力挣扎着，仿若脱了水的鱼。男人却依旧一排轻松的拎着他，一把丢尽了装满杂物的库房，随后顺手插上了门栓。
　　“在你剑术小有所成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吧。”男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楚澜风你这个王八蛋！快把我放出去听到没？！”少年恼怒的捶打着门，男人却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奶奶的，等我哪天把你打趴下。”

　　长乐门。“大师兄，师父究竟何时才能回来？”“是啊大师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四师兄会不会死。。”
　　“行了！都安静下来。”站在心经阁中央的段鸿面色凝重。“巽阳，信鸽可曾放出去了？”
　　“三日前放出去了，想必师父正在赶回的路上。”被叫做巽阳的男子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焦急“只盼望四师弟能挨过去了。”
　　段鸿叹了口气“罢了，靖云这性子，难免有此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