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门之犀梧》沧泠

4、神医后人

　　当白犀梧随着元山河来到秋冥岭十里外的小镇时，元山河似乎收到了什么紧要的消息。
　　幽幽烛火旁，白犀梧轻轻握着那只羽毛上有些潮湿的鸽子，他发现，元山河看着信的脸色凝重起来。脸上的疤痕使他显得有种让人难以接近之感。他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并不敢出声询问或打扰。心下不由猜测，是否出了些什么事情，一些能让这位一向不动如山的门主感到为难的事情。
　　许久，元山河闭了闭眼“跟我回山，我们要在明早赶回门中。”
　　白犀梧低声应是。终是并没有问原由，这其实也是自小的习惯。因为即使有什么问题，白珣也并不会回答。
　　两人匆匆结了店钱，纵马急奔于浓重的夜色之中。

　　长乐门。
　　“门主回来了！”“天呐，师父终于赶回来了！”“四师兄有救了。。。”
　　元山河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门中，此时天边方才有些微光，夜色也未全数褪去。然而，必经阁中灯火通明，门中排的上的弟子竟是全都齐聚在这里。
　　“靖云如何了？”元山河长眉收敛，轮廓分明的面庞上一片冷肃。
　　“回禀师父，四师弟心脉受重创，且脉息极为混乱，弟子与苏大夫强封了他的内力，暂时护住了心脉。然可能并不能支撑太久。还有。。。靖云的体内尚有余毒，苏大夫也不能知晓如何祛除。”段鸿单膝跪在元山河面前，一脸痛苦懊恼之色“都是弟子的过失，未能照顾好师弟师妹们。请师父责罚。”
　　元山河挥了挥袖角示意他起身。“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带我去看看靖云。”说着转身往后面的居室走去，面色凝重。一众弟子连忙跟上去。
　　白犀梧站在后面默默跟着，安静而不显眼。许是一众长乐门人太过焦急，竟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少年。
　　屋内。莫靖云的房间被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然而房间的主人面如霜白，仿若已然没了生机。一名老者和一位容貌昳丽的少女在床榻边照料着不省人事的莫靖云。
　　见到元山河，少女匆忙起身，恭敬的一拜，口称师父。这乃是元山河门下二弟子唤作应晚晚。这位二师姐向来极为关照门下弟子，如今师弟遭次大难，更是衣不解带的悉心照料着。
　　老者也匆忙起身想要躬身行礼却被元山河及时扶起。“苏大夫不必多礼，不知靖云。。”毕竟是弟子，元山河面上也不由显露些许忧心来。
　　“老夫愧对于门主啊，罔老朽行医这些年月却依旧孤陋寡闻。靖云少侠中的毒我竟是无以为解，毒若不解，则无法医治伤处。是老朽无能。”行医救人乃是大夫立世根本，无能为力之时，纵使见惯了死亡，也总是会心中难安。
　　“四师兄。。。”年纪小的弟子已经红了眼眶。元山河亦是神色晦暗，他门下弟子俱是他自小经他挑选考验，后又精心教授武学，每一个都仿若亲子一般。他自年少时起便性情淡漠，难得对弟子投入了如此多心血，怎能甘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底恨不得将下次毒手之人碎尸万段。
　　满室俱是愁云惨淡，白犀梧捏了捏手心，轻声开口到“元门主，可愿让我来为这位师兄治病疗伤。”
　　他声音有些轻，却很是坚定。众人俱是回过头来打量这个陌生的少年，一时间有些困惑。一来困惑少年身份，二来又有些不敢置信他方才说了怎样的话。苏大夫不算神医，却也行医多年，在江湖许多医者中也排得上些许名号，在长乐门多年，凭的是与老门主的交情在。如今，他都治不好的病，凭这样一位少年。。。
　　元山河只是静静的看了看白犀梧，这位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少年，如今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好。”他还是点了点头让开了床前的位置。
　　“师父。。这。。。”一众弟子都觉得师父疯了一般，却又不敢说些什么。苏大夫却不像他们一般对少年充满质疑。他只是仔细端详了少年那张苍白的面孔。“你是当年和合宗宗主言合之与那仙子剑乔漠烟的那个孩子。”语气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白犀梧细长的手搭在莫靖云近冰凉的手腕上，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曾了解生身父母何许人也，我父只有一位，乃是绝云谷白珣。”
　　苏大夫叹了口气，复而却又拂须笑了笑“靖云少侠可是有救了。”
　　屋内众人一片茫然之色，却又不敢出言询问。只得紧紧盯着那个纤细的少年，看看他究竟能不能救活濒死的莫靖云。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虽然他们自己不敢相信，却也希望着奇迹能发生。
　　只见白犀梧探了些许时候的脉后四下打量了一下，随即拿起床头苏大夫的药箱来，取出了针包。他娴熟的取出长短不一的几样针来，突然撩起莫靖云的被子，现开他的衣裳漏出他缠满纱布的身体。小心的解开那些仍旧有些血迹的纱布，他极快的下起针来。这个看似安静内敛的少年，神色极为认真，手上下针的速度却分毫不减。很快，白犀梧下完了针，他直起身来到桌前。“我把需要的方子写下来，你们按照我的方子煎药。这几个方子的药千万不要弄错了。”说罢，他执笔利落的写下几个方子来，递给元山河。
　　“可能治好他？”元山河看着少年。
　　“能。”少年笑了。这是元山河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笑容，带着近乎骄傲般的笑意，清隽的面庞平白生出一种艳色，与当年那个手执仙子剑明媚艳丽的女子当真肖似。
　　“既然如此，老朽亲自去配方子煎药。”苏大夫看着药单有些许赞叹。“待莫少侠无碍后，还请小友为老夫解惑。”
　　闻言，白犀梧躬身一拜“先生抬举了，我当与先生讨教的。”
　　一室弟子有些不敢置信“这就行了吗，吃了药师弟就能好？”段鸿急切的拉住白犀梧的手。
　　“没有那么简单的。”白犀梧摇了摇头。“这位师兄体内有至少八种毒素，苏先生清去了五种。难以祛除的便是这剩下的了。想必还需半月功夫”
　　“究竟何人竟是如此狠毒！”应晚晚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一掌击在心脉亦是要了命，又何必如此。”
　　白犀梧摇了摇头“这世间使毒的人大多比常人狠心的多。这位的手法想必是想把莫师兄制成半毒人，中途被师兄反抗才出了掌。”
　　“待师弟醒来我等在问问。”段鸿叹了口气。
　　白犀梧回到床边又快速的取出方才那几根银针。“我方才将他体内三种毒素合为一体，困于他体内。暂时不妨碍他的生命。现下，我要先医治他心脉上的上。不然，在我拔毒之时，他会受不住。这几日，我会一直照顾他的，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