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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世缘续 忽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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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自从江流儿死后，孙悟空很久都没有开怀地笑过。
有时我会忍不住和他攀谈，然而仅仅聊了几句，便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
“你还想不想吃桃子？”我坐在一旁，无意问他一句。
孙悟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似乎有疑惑。
“你要是想吃桃子，我便去抓个人来给你送桃子。”多远我都去，只要你一声令下。
他却迟迟没有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方才轻叹一句：“……不用了。”
连桃子他都不要了。
他是不是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江流尚在人世，而我只是和江流合谋耍了他一次？
可是我没有。
……
这天我如往日一般去河边打水，顺便清洗一下自己的衣服。刚把薄纱浸入水中，五行山下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惊起山林中群鸟一片。
孙悟空？
我回头望向五行山，山还在，他没有被放出来。那么那声巨响……
我想也没想，放下手中的物品驾云直奔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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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当时的情景有些想笑，江流儿满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当是什么妖魔鬼怪呢——胆敢来惹孙悟空？要知道虽然他被压在五行山下，但那些妖精那会儿还是对他心怀敬畏的。他是美猴王，是妖王，是齐天大圣，谁能不敬他三分？”我轻轻笑起来，“结果我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不是什么妖，也不是什么魔，更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一个舞勺之年的小和尚。”
江流儿听了我这话若有所思，“那小和尚可是我的第二世？”
“正是。我也是去到时才知道，那声巨响原来是孙悟空震怒时以拳捶地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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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父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我忙跑上前拉开呆若木鸡的小和尚，却被那熟悉的眉眼定住了。
江流儿？他不是死了？还是说，他转世了？
江流儿应该是被吓着了，愣愣的立在原地，不知道闪躲也不知道应答，神色中有一丝害怕。
孙悟空没看我，一双金瞳烧满了怒火直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江流儿，你怎么敢不认得俺老孙！”
江流儿听他这话更是被吓得不轻，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施主……施主……我确实不认得你。至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
孙悟空你每一世都要吓坏这小孩儿么？
我将江流儿拉到身旁，正对上孙悟空的眼，暴怒的情绪流动在里面，让我也不禁退了一步。
我理了理思绪，才轻声解释道：“孙悟空，小屁孩儿这会儿不认识你。这是他的转世。”
听了我这话他眼里的怒火才慢慢灭下去，不再死死盯着小和尚而是低下头去，“你是说……转世？”
“不信你看。”我转身拉过小和尚，指指自己，“小师父，你可还认得我？桃夭姐姐？”
小和尚摇摇头。
“那他呢？齐天大圣孙悟空？”
小和尚先是轻轻摇了摇头，又喏喏答道：“我不认得……可是我在戏文里听说过他。但他这般残暴……这，这真的是齐天大圣么？”
听江流儿问出这句话，孙悟空的眼眸暗了暗，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哪能有假呀。”我勉强地笑了笑，却忍不住去看孙悟空的表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孙悟空他只是把你错认成了一位久未联系的故友，所以……难免有些激动。”
“那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江流儿不依不挠。
孙悟空在一旁终于听不下去了，对着地上又是一闷锤，“小屁孩儿怎么唠唠叨叨的！”看到江流儿害怕地往我身后缩的样子后才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转过头在一旁暗自生着闷气。
“咳……”我打破尴尬的场面，回过头去问江流儿，“对了，小师父来这儿做什么呢？五行山这般偏僻，想必是迷路了？”
江流儿神神道道地摇摇头，“女施主，我是出来游学，四处听人讲经说法的。”
一旁的孙悟空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插一嘴进来：“小屁孩儿你看这五行山连个炊烟都没有！你孙爷爷我被压这山下这么久了还没见着几个活人！更别说能有什么高僧给你讲经给你说法？脑子怎的越来越钝了！”
“啊……？”江流儿脸上显出迟疑的表情，“那，那我不是该原路回去了？”
“这山林里凶猛的野兽多得是，你要是想走到一半被野兽撕了你就走吧。俺老孙可不留你！”
我拿过小和尚的锡杖，在孙悟空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我和小师父说话呢，你怎么一直吓他。他要是不敢走了怎么办？”
“啧……不敢走才好呢。”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我听见时还是吃了一惊。
“我就知道你想留江流……”
“俺老孙没说过那种话！”
我别过头去不再理这口是心非的猴子，对着江流儿说道：“这山上确实不安全，但我这几日也着实没空。小师父不如等我过几日清闲了再来护你出山？呃……孙悟空不会伤害你的。”
大概是看我说得虔诚，而此时太阳也落山了，江流儿才勉强应下来。后来他怯生生地去找孙悟空搭话，不知怎的，只不过聊了一会儿竟熟稔起来了。
好久没有看到孙悟空开怀大笑了，今天看到江流儿他才又笑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
将近亥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雨丝，江流儿急急撑开伞。伞并不大，只能堪堪挡住两人，江流儿正坐在大圣身旁，而我又在远一点儿的地方发呆，小屁孩自然是挡他。
“哎，这伞不够大怎么办呢？”小和尚纳闷了。
唉，每次都是我碰着小和尚，我帮小和尚圆场，我送小和尚回家，怎么小和尚偏偏和孙悟空更亲呢。
孙悟空看江流儿撑起伞，便指了指我，笑道：“小屁孩儿别撑我，俺老孙日晒雨淋的习惯了。去撑你桃夭姐姐，女孩子家的身子弱淋了雨怕是要着凉的。”
江流儿于是屁颠屁颠地跑来为我撑伞，雨越下越大，已经打湿了我的裙角。我看到孙悟空在一旁独自淋雨也不好受，便站起来，化成了一棵桃树。
江流儿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开心得很，“桃夭姐姐好厉害！”
孙悟空轻笑一句：“嘁。这有什么的。俺老孙还会七十二变呢。”
“真的？大圣大圣，你什么都能变？”
“当然。”
“那，你都会变些什么呀？”
“哈！你还不如问俺老孙变不出什么。”
“哇——大圣好厉害！”
……
桃树密密匝匝的叶子挡住了雨水。自从能化为人形后好久没这么淋过雨了。真冷啊。
罢了罢了，又不是没淋过雨，权当修行吧。
……
江流儿又在山中滞留了一段时间，才因为游学的事不得不和我们告辞了。
我送他出山，送到附近一所寺院去，嘱咐他若是有空记得回来陪陪孙悟空。
我回到五行山下的时候刚好晚上，远远地就听见孙悟空在和土地拉家常。
“土地，你可知道那小树精因何而被贬下来？”
“据小仙了解，是因为仙子在天庭冲撞了王母，死不认错，所以被贬下来了。”
“小树精也是蛮倔。哈哈，不过俺老孙就欣赏她这倔的。”孙悟空笑够了后又问土地江流儿的事，“土地，你说江流儿是什么人？这转了世怎的还是个和尚？”
“大圣爷，那江流儿原本是佛祖座下子弟金蝉子，因轻漫大教、不听说法，所以才被贬下凡修十世历劫。”
“喔。敢情和小树精一样，都是个被贬的倔强主儿，偏生给俺老孙碰着了。”孙悟空笑了笑，“这么说俺老孙很快就能见着他第三世了？……不好不好，他这一世还是活久一些吧。”
听到这里我不免笑了，快步走过去，高声说道：“孙悟空，我已经把江流送到邻近的寺庙去了。倒是你，土地，趁我不在时你又和孙悟空瞎唠嗑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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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第二世过得也算无忧喜乐。有几次你跑回来找孙悟空，险些被野兽吃了或是摔下山崖，都碰巧被我救下了。只是后来你途经流沙河时……那一次我没能救着你。”我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这大概是你十世里注定的一劫。以往那么多劫都被我拦下了，也总有我管不着的时候。”
江流儿来了兴趣，缠着问我下一世的故事，“下一世又如何呢？我还是那个懵懂的孩童么？”
“下一世？”我以怀念的口吻向他述说，“下一世你是一个武僧，偶然来到了五行山下……”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