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故人来 且说忆徽与 ...

  •   且说忆徽与竹君二人正是欲语还休言说不得之际,一声清脆的女声似流动的溪水般欢快悦耳:“师兄!师兄!我可找到你了!”忆徽一怔,猛地回头,“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师傅知道吗?”那女子却小嘴一撅,方才的喜悦瞬间消散,“师兄你一股脑问人家这么多问题,我要从哪个开始回答啊?”忆徽这才放松了僵硬的面部,尴尬地笑了一声,偷眼看看竹君,搓着手,清了清嗓子:“师妹,刚才是我疏忽了,向你道歉!这位,是我在中原认识的,好朋友,沈姑娘。沈姑娘,这位是我的师妹,格瓦琴日。”竹君本是看向别处的,这下不得不转过脸来,打量着这位忆徽的师妹,果然是关外女子,一身箭袖短袄,满头细细的辫子,发色棕黄,鼻梁高挺,颇似波斯人。不待竹君开口,那少女就一把拉过竹君:“沈姐姐好漂亮啊!难怪师哥你一点音讯都没有,却原来躲在这里会美人啊!”琴日本是玩笑话,忆徽自幼长在塞外,也是不拘小节之人,只是竹君听了这话不免难受了,小脸一红,“妹妹说笑了,柳大哥只是带我来踏青。”原本满腹的话要对忆徽吐露,眼下的情况是不方便再多纠缠了,只是这位师妹是什么来路,她和忆徽关系如何,这些又成了竹君心中新的块垒。忆徽见竹君耳根绯红,知道师妹方才唐突了,却也不方便点破,只得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城吧,师妹可有下榻之处?”“好你个柳忆徽,有了沈姐姐,就不要我这个师妹了?我有没有下榻之处你不都应该把我接去和你同住吗!”“好好好,在下失言了,失言了,师妹你请,我们这就回去!回去再好好聊聊。”言罢,忆徽故作夸张地做出邀请的动作,惹得琴日哈哈大笑,忆徽也笑了起来,只是一旁的竹君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笃定这两人的言谈举动绝非师兄妹那么简单,他们是很亲密的师兄妹。琴日起了马来的,此时却偏要拉竹君和她一骑,说什么中原人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不能让忆徽占了竹君便宜,忆徽只得苦笑,望向琴日的眼里满是柔和,竹君认定那代表了宠爱,心里酸楚极了,因为那样的眼神,从没看向过自己,忆徽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无奈和痛苦。难道自己只带给忆徽痛苦和无奈吗?竹君多希望自己也能这样感受忆徽的宠爱和纵容,在他面前恣意妄为一次。然而此刻,与他并行的,是那个叫琴日的外族少女,也许他们早已海誓山盟吧,必然是这个原因,忆徽才那么痛苦,不能带自己远走高飞。竹君一路上随着马儿的颠簸思绪满怀,愁肠百转,完全看不进无边春色,听不进鸟啼虫鸣。“竹君,竹君!你怎么啦?不舒服吗?”忆徽有力的声音打断了竹君的沉思,她转头望向忆徽,不料琴日因为忆徽的话正把脸凑近竹君,想看个究竟,是否竹君真的有不舒服,于是就在这一瞬间,两个姑娘的鼻尖唇瓣有了接触。竹君几乎是停止了呼吸,全身僵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倒是琴日先反应过来,“哎哟,沈姐姐的嘴唇好软好舒服,还好香!”这话要是换其他中原姑娘几乎是难以想象的,可琴日就向在说今日天气很舒服一般,就说了出来。这样一来,竹君倒是自然许多,不觉得那么尴尬了。扭过头来,低声说道:“柳大哥,我没事。就是还是不习惯马儿的颠簸,有些乏。”“没什么大碍那就好,琴日骑术是极好的,你放松些,她御马也从容些,那就不会那么颠簸了。我们很快就进城了,再忍耐片刻。”忆徽和竹君默契地选择忽略掉刚才的那个意外。琴日出到中原,事事新鲜,东张西望,也忘了刚才的那一幕。三人且行且聊,不多时回到了客栈。
      果然琴日言出必行,她住到了忆徽隔壁房。明河见到琴日也是一脸的欣喜,三个师兄弟妹相约着去了忆徽房里相聚,竹君纵有话也难讲,只得悻悻地先回房,眼看着忆徽拉着琴日进了屋,竹君一咬下唇,关上了门。
      且说琴日一进到一会的房间就打开了话匣子,也不需忆徽、明河问,她自己就噼里啪啦说开来了。“我这次啊,可是跟阿爹恳求了好久,简直嘴皮子都磨薄了才能套出你们的行踪来!你们也真是的!那么狠心!中原这么好玩的地方,竟然偷偷溜来不带上我!幸亏我机警聪慧,装病骗我爹说要是他不告诉我你们去了哪我就死不瞑目,紧赶慢赶才追上你们的脚程呢!要是再慢几日,你们说不定又去哪里了呢!”忆徽笑了笑:“可我们当初也不知道要往何处去,只是路上偶遇沈姑娘一家要进京遭土匪剪径,这才干脆一路北上,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嗨,我一到中原就听说江湖上新近出了两位少年英雄,除暴安良不留名姓,打听下来和你们二人形容相似,我估摸着就是你俩!于是一路向江南寻去。那什么沈姑娘,怕是改叫庄姑娘吧!”忆徽和明河均是一惊,继而又都笑了,这个小师妹,最是聪慧,什么都瞒不过。“师妹你还知道什么?”“师兄,你还打算瞒我什么?”忆徽笑而不语,也难怪师傅竟然放心让独生女儿一人来中原闯荡了,这个鬼机灵真是拿她没办法。“琴日,我和明河一路行来,的确也做了少许善事,但如你所言,未留姓名。你又如何得知庄姑娘一事?”“那些个被你打跑的土匪,说来也是倒霉,栽在我手里!”“什么?栽在你手里?”忆徽和明河几乎同时问道。“对啊!就在你们走后估摸三五日吧,我一路打听着寻到苏州城,不都说苏州庄家富甲天下吗,于是我想去探个究竟,看看这天下富贾府上竟是些什么宝贝。那夜我夜探庄府,发现,诶诶师兄你摇头做什么!”忆徽苦笑一声,“师妹,你何苦夜探人家宅院?这也太不合适了。”“那人家不是好奇嘛!你还要不要听了?”“好好好,你继续。”“话说呢,那晚我潜入庄府,偌大的宅邸实在不知去何处,于是就逮了个打更的,得知了庄老爷书房,一路寻了去。我想着这天下首富的书房必是不同凡响的,于是潜了进去,不料却意外听到一个秘密。”琴日看忆徽和明河都瞪大眼望着她,故意放慢语速,“是关于那庄姑娘的。”琴日见忆徽来了兴趣,停下来喝了口茶,“诶,这茶凉了。”“诶哟,我的好师妹,你倒是说啊,怎么这档口停了呢?”明河急不可耐的催促着。琴日却看向忆徽,“师兄,你想知道么?”“师妹你想说吗?”琴日白了忆徽一眼,“好吧好吧,我说。原来那庄志成正在跟自己亡妻的灵位哭诉,说是天意难违,终究还是没能让女儿躲过这一切,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又说什么沈兄弟带竹君进京了,假作沈家人,欲一探柳远品性。接着他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看不下去了就遁了出来,想着既然一时寻不得你们,不如随着那庄姑娘进京看看,京城必是好玩的,想来你二人来中原闯荡,京城岂会不到?兴许就碰上了呢?于是我次日就快马向着进京的路上来,巧的是,遇上了你们说的土匪。这帮小贼,也不看姑奶奶手段,自是收拾的五体投地。我有意羞辱那为首的,就命喽啰扒了他得衣服,意外发现他身上有剑伤,而且是我们这一派的剑法所为,于是就逼问他可曾见过两个少年侠客。那厮赶紧说有,就将那日你们如何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我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歪打正着,寻得了你们的线索。废了那匪首的武功,就急忙快马追着前来了,没想到在郊外遇上了师兄你和那沈姑娘。进城后我思前想后,天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那庄志成说女儿被沈兄弟带走,那土匪也说被救的一家人姓沈,算算行程时间,想来这位沈老爷就是那位沈兄弟,沈姑娘就是庄姑娘。后面的事你们就知道了。”“师妹,你果然是心细如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们当初也是奉师父之命,前来中原闯荡,怕你受不了中原路途遥远这才没告诉你,既然你也来了,那今后一路行走江湖吧,你不会还怪我们吧?”“怎么会!师兄你真是小瞧人!我既然能找到你们,就没想过独自离开,当然要一起闯江湖啦!”三人默契地笑了起来,又说了一会话,好不开心。只是这笑声传到竹君耳里,犹如针刺锥扎,心内烦闷生痛。心里的疑问越来愈大,从忆徽见到她的反应和眼神,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师妹就是横在自己与忆徽之间的障碍,要怎么做才能拔除这根毒刺呢?这样的想法立即让竹君不由得一惊,自己怎能有如此心思,实在妄负诗书教化。
      琴日的到来的确使得竹君如芒在背,无论坐卧起行,凡有忆徽所在之处,琴日必定身影相随。笑颜如花的琴日和眉清目秀的忆徽,两人拥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真正的青梅竹马,这无论在什么人眼里都是极为相配的一对璧人啊!偏偏这样的美好,深深地刺痛了竹君的眼和心。她矛盾极了,无比迫切地想要抵达京城,加入柳府就能忘记忆徽了吧,就当做了一场大梦;她又极度渴求时间能慢点流逝,让自己再多看忆徽一眼。这样卑微的爱意,忆徽是不会珍惜的吧,他是大漠的雄鹰,是西域的猎手,是潇洒不羁的强者,是傲然群山的孤峰,他是那么卓尔不群啊!竹君的心内充塞着苦涩,而这种苦涩却说不出口,只能按捺在心底。她不会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每一次皱眉和叹息都牵引着忆徽的心,于忆徽而言,所受的痛苦远比竹君更甚,那是一种绝望的痛心,因为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的绝望,还没比赛就已经注定失败的无助,她败给了自己的亲弟弟,败给了自己的身份。忆徽知道与其给竹君希望,不如一早就掐灭那无未来的火花,虽然残忍,却是唯一的办法。两个人就在彼此的顾忌和小心思里沉湎,却给了琴日莫大的愉悦,她以为这几日师兄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真的撬开了师兄的心防,她满心欢喜的相信那个自幼就有的要嫁给师兄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