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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金銮殿 京城就在眼 ...

  •   京城就在眼前了。竹君望着那巍峨的城墙和熙攘的人群,内心竟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古井无波。该喜吗?或许该悲?倒是琴日雀跃地东张西望,急切地想要进城一探皇城繁华。忆徽悄悄看向竹君,两人的目光相遇了,只一瞬,似永恒。一入城门,过往如烟,而今而后,各觅良缘,怎叫人不心内沉重。两人之间的尴尬和别扭自从琴日到来之日便一日甚是一日,别人只道年轻人情缘纠葛,却哪知二人心思这般深重自苦,一个只为竹君好,灭了念头;一个只盼忆徽好,苦了自己。便是这最后时刻了,二人也只是相望无言。旷中引着一行人马,来到了将军府前。早有小厮府前迎候,大将军柳爽更是携妻子迎门而候。旷中引人参拜自是不在话下,当下柳爽目露精光,一眼看定忆徽,饶是竭力克制,究也眼角泛光。忆徽心领神会,面上并无表情,只是颔首示意,父子重逢却不能公开相认,明河看在眼里,心中却也唏嘘。
      这一夜,柳府大开筵席款待旷中一行人。竹君已经正式赐婚柳远,故而也盛装出席,虽然礼数上不合,但柳爽向来痛恨礼教,偏要未来儿媳妇公开露面,美其名曰皇上赐婚,与有荣焉!虽说是柳府家宴,可以柳爽的地位,仍旧有不少权臣到场,恭贺佳儿贤妇。酒过三巡,柳爽来了兴致,对着旷中说道:“孟安,你身边这位少年是何许人也啊?”一手拉着旷中,一手举杯指着忆徽。“将军有所不知,旷中此次回京遭遇歹人,幸得这位少年英雄相救,方的周全。”说罢,旷中起身拉过忆徽,“忆徽,快来见过将军吧!”不待忆徽答话,柳爽早已哈哈大笑:“孟安啊孟安!你真是糊涂啊!你认不出他是谁吗?”“将军,您这话何意啊?”“他就是我的大儿子!柳忆徽!当初是你送他去他师傅那里学艺的啊!”旷中大惊失色:“啊!是大公子?真是大公子!哎呀,失敬失敬!一别十余年,大公子已经如此卓尔不群,都怪老朽有眼无珠,识不得小将军!万望将军、公子恕罪!”说完就要一拜。忆徽一把扶起旷中:“沈先生不可!当日若非先生仗义相救,忆徽只怕早已身死。先生高义,恩同再造。忆徽一直瞒着身份,是忆徽的不是,请先生受忆徽一拜!”在场的大大小小京中官员,俱是摸不着头脑,茫茫然看着几人拜来拜去,就连琴日和竹君也是不明就里。柳爽看似无意地扫视着座中众人,似笑非笑地神态令一众同僚拿捏不准,霎时间鸦雀无声,气氛诡谲。“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二公子御赐姻缘,大公子重回将府,大将军一家团圆,双喜临门!”周一清见时机成熟,适时地高声一喝,众人忙齐相喝应,顿时满堂喧嚣,推杯换盏。柳爽父子三人自是应接不暇,一众女眷就由柳夫人照应着现行散去了。柳府的男人们自在前堂宴客,□□的竹君和琴日却各怀心事。柳夫人何其□□之人,当下就有了心思。遣了一众命妇,柳夫人命人将竹君和琴日二人唤到跟前。一番寒暄,柳夫人缓缓开口道:“今日事务繁杂,不曾好好照顾二位,还请见谅。”二人齐声道:“夫人言重了。”柳夫人满面和气,拉过竹君的手:“竹君不日就要和远儿成亲,成为柳家二少夫人,日后你我就是柳府主母,事事要多留心。”转而望着琴日:“琴日姑娘与徽儿自幼青梅竹马,多得琴日姑娘照顾,徽儿这番回京承蒙姑娘情义一路相随,姑娘若是不弃,不妨在府上少些时日,待遍览京城风光再走不迟。”琴日一听,顿觉不妙,这柳家主母拉着竹君的手却只是不冷不热地看着自己,一口一个姑娘,言语中生分见外之意若是还听不出来怕只能是傻子了。到底琴日心直口快,就直视柳夫人道:“夫人言重了!琴日与师兄自幼相随,不离左右。此番来中原,琴日便不打算离开师兄了,势要追随师兄左右。慢说师兄是将军之子,便就是他流落街头,琴日都追随到底。”柳夫人俏眉微抬,心中不忍:“琴日姑娘误会了,老身并不是要赶你走。姑娘对忆徽情深意重,见之动容,老身岂能不明白姑娘的心意。只不过,忆徽他,身份特殊。忆徽虽不是我亲生,但也是老爷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他的婚事不仅是婚事那么简单。老爷当初为了保远儿远离权斗,不惜冒险请旨赐婚,如今远儿大婚在即,徽儿的婚事,只怕老爷不能再做主了。你,明白吗?”“琴日虽是江湖儿女,朝堂斗争却也有所耳闻。昔日家父曾说过,中原历来是是非之地。忆徽乃大将军之子,自然是朝中各人拉拢的对象。只怕今夜将军甫一与师兄相认,已然有名媛淑女垂首而候了。琴日别无他求,但求留在师兄身边,名分与我如粪土,夫人,如此,您可放心?”琴日这番话却是深深震动了竹君和柳夫人,她们没料到琴日一个番邦女子竟如此心如明镜,对忆徽又是这般深情。然而于竹君,她深愧自己胆小怯懦,不敢争取,真真不如琴日勇敢情深;柳夫人又是另一番心思,琴日到底知不知道忆徽的真实身份?三人各怀心思,默不作语,这时有人敲门,三人面面相觑,竹君乖巧地前去应门,倒也化去了一场尴尬。原来是柳爽和忆徽、柳远三人。众人互相见礼,便也宾主而坐。柳爽满面红光,不似醉酒之态,二子闭口不言,柳夫人望着柳爽,二人默契互换颜色,柳爽便道:“如今没有外人在,老夫要好好和你们一帮小辈说说话!不要拘谨!”说罢,柳爽喝了口茶,看着忆徽,“徽儿此番回来,老夫深感惭愧,多年来对你疏于照顾,未尽为父之职,愧对你母亲!所幸徽儿如今一表人才,适才你沈伯父谈及进京一路所见,果然徽儿长大了!唯此不足以□□。”忆徽起身,深鞠一躬:“父亲切莫自责,孩儿一切安好,若非当日情势危急,父亲当机立断,只怕忆徽早已轮回,安能再得相见!”柳爽顿觉老怀安慰,点点头,说道:“当日为父收到密报,朝中小人陷害为父,今上下旨查抄柳府。幸得宁老将军冒死相拼,才得以保全性命,为父不知回京是何下场,不得已出此下策,孰料这一别竟是十二载。”柳远早已满头雾水:“父亲母亲,那为何你们一直不曾提起过大哥?”柳夫人说道:“当日好不容易躲过一劫,自是要谨言慎行,不可造次。陈年往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那如今大哥当着京中官员的面回来了,今上只怕已经收到消息了,又当如何?”柳爽摸着唇上的胡须,“远儿所虑极是。为父正是要让今上知道柳府的大公子回来了。”说完,柳爽扫视了众人,问到竹君:“竹君你说说看,为何为父今夜要这么做?”竹君不料会问及自己,更不料柳爽会自称“为父”,看来这大将军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清了清嗓子,竹君说道:“竹君不懂朝中之事,但凭一知半解斗胆在将军面前献丑。竹君以为,若是将军有能力瞒住一个人的存在长达十二年,自然有能力把将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瞒过天下人。若能见微知著,自当投鼠忌器。”柳爽眼前一亮,“好个若能见微知著,自当投鼠忌器。竹君啊竹君,你真是羞煞天下多少男子!”忆徽心里自然明白竹君的话,抬眼望去,那人儿在烛火里摇曳,的确风姿绰约,聪慧不凡,只不过那人儿与自己再无瓜葛了。柳远纵是年少却也不是傻子,突然出现的大哥,竟然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将过门的妻子,心里别扭极了,想到沈伯父席间所言进京一路大哥如何照顾竹君,胸口就一阵发闷。然而心内愤懑的还有一人,便是琴日。“远儿,当初沈伯父替你解围,你骗你沈伯父说你不是母亲亲生,可有此事?”柳夫人察觉到气氛诡异,便岔开话题,“你怎可这般胡闹,适才沈夫人还问为母,究竟怎么回事,都是你干的好事。”柳夫人佯怒道。“哎呀,母亲,那都是早前的事了,那时沈伯父说他就是沈旷中,孩儿又没见过,哪知道真假,就随口一说,怕是沈伯父以为我就是大哥吧?”忆徽这下心里一颤,是啊,也许正是这样,沈伯父才做媒的吧,把自己世交的女儿嫁给自己贵人的儿子,救命之恩在前,玉成之意在后,那时无论如何,只要柳家在,沈家便一生无虞。虽是自己的猜测,然而忆徽想来不啻以最坏的恶意来猜度他人,这样一来,失望的机会会小很多,就想当年自己以为永世无缘再见父亲,孰料父亲竟然当着众人相认,但却想用自己试探皇上的态度,这就是大将军,自己的父亲,永远不做无目的之事。“好了好了,今日竹君来到府上,忆徽也正式回归,总是双喜临门。老夫有些乏了,大家散了吧,早点安歇。”柳爽发话了,众人便有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到了安,各自散去。柳远抢在前面说要送竹君回房,忆徽愣了一下,就被琴日一把拉住,要自己送她回房。忆徽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竹君低着头,听得忆徽温柔的说到,你啊!可惜那温柔的声音不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个“你”不是自己,鼻尖一阵发酸,泪就滚了下来。柳远在旁边说着什么,见竹君一直没有回话,转过头却发现竹君美眸含泪,以为自己唐突了佳人,心下发疼,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笨拙地说:“竹君,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你不高兴了?”“没有,只是方才见将军、夫人和蔼可亲,想起亡母和家父,只怕再难得见,思乡情切,不觉泪水上涌,倒是让二少爷见笑了。”“哦,是这样吗?竹君不必担心,我们日后成亲了,可以时常回江南看望泰山,或者请泰山来京城小住都是好的!还有,你,你可以叫我广智,我字广智,二少爷太生分了不是吗?”竹君心想,不知忆徽的字是什么,他好像从来没提起过。
      朝堂之上,百官恭候圣驾。皇帝升座,山呼万岁。议事完毕,皇帝一眼便望向位列头班的柳爽:“柳爱卿,朕听闻爱卿昨夜大宴百官,找回了大公子,实在可喜可贺。”“老臣拜谢隆恩!承蒙皇上洪福,老臣失散十二年的犬子被故人找到,昨日回到京城,老臣心内实在欢喜,未及禀报皇上,万望皇上恕罪!”“爱卿请起。朕只是好奇,从没听说柳夫人还有一子,这位大公子是怎么回事啊?”“回万岁,皇上有所不知,犬子实为老臣夫妇所生,只是当年老臣在边关作战,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后来战场失散以为已经阴阳永隔,又有了犬子柳远,便一直对外说柳府只得一个孩子。今次老臣的故人偶然寻得犬子,老臣一家才得以团聚。”“哦,那你又如何确认身份呢?”“回皇上,当年犬子被敌军的火箭所伤,彼时军医阵亡,老臣只得亲自包扎,只有老臣知道伤口位置,故而老臣验伤得知身份。”“这么说来,柳爱卿确实找到大公子了,可喜可贺!”“臣,叩谢隆恩!”
      “哼,可恶!”皇帝怒不可遏的把茶盏砸向立柱,欧阳彩示意太监宫女退下,小声问道:“皇上息怒,可需传贵妃娘娘?”“去,传!”
      “皇上,臣妾见过皇上!”眼前的美人柔若无骨,娇声娇气的半跪道。皇帝转过身,亲自扶起美人,“你说,他当朕是傻子吗?”贵妃媚眼灵动,薄唇亲启:“那皇上说臣妾是傻子吗?”“嗯?爱妃何出此言?”“臣妾一心只有皇上,皇上若真是傻子那臣妾可就大欢喜了!”“哦?”“正因为皇上您智勇不凡,才能驾驭后宫三千,若您是傻子,臣妾岂不就能独自拥有您了。”“哈哈哈,爱妃啊爱妃!你是唯一一个敢当着朕说朕傻子的人!你都不问朕恼的是何人,便轻易逗朕开心大笑,朕岂能没有你!”欧阳彩识趣地退下了,这位贵妃果真是皇帝的灵药,屡试不爽。“皇上,今日朝上可是有什么人令您不悦了?”贵妃剥着葡萄,轻声问道。“还不是那柳爽老儿!你可知他认了个儿子?来历不明,朕心有疑问哪!”“皇上,既有疑问,您何不召见那柳家少爷?”“爱妃有何良策?”“臣妾哪里懂朝堂之事!不过是想替皇上分忧。”“爱妃但说无妨。”“皇上,眼下端午佳节将近,宫中也在操演龙舟赛事。往年都是宫里太监相争,看来看去也没新意。皇上何不下旨令在京的各位王公少爷操练起来,一争高下,命那柳将军二位公子一同出战,彼时可见其人才若何。皇上别忘了,早前柳将军请旨赐婚了二少爷,这回这大少爷若确是可造之材,皇上您大可再次赐婚,招为东床。皇上御赐良缘,若此人真是柳爽亲生,那皇上大可借此控制柳爽;若不是他血脉,皇上大可治他欺君之罪。如此一来,无论此人是不是柳家血脉,料他柳爽彼时定不敢造次。”“好啊,妙啊!爱妃妙计!哈哈哈哈!柳爽老儿,朕这次可再不会放过你了!”谁知皇帝圣旨一下,果真又搅起一池春水,京城之内热闹非凡,毕竟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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