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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惊娥眉 竹君明白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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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君明白老父的担忧,却也不无自信的说道:“女儿看那沈家夫妇二人,不似歹类,也许当年另有隐情也未可知。只是女儿如果无故消失,那就是陷爹爹您于不义,更会令沈伯父沈伯母难堪,万一柳将军追究下来,事情匪小。女儿打算跟沈家回京城,不过女儿会以沈家义子的身份前往。”“沈家义子?”“不错。女儿与那柳家父子素昧谋面,更从未到过京城,以沈家义子的身份出现一来可以保女儿周全,二来可以一探沈家究竟。如女儿身份泄露,必是沈家所为无疑。如女儿安然无恙,则沈家可信。”“可你只身涉险,如沈家早已不复当初,你岂不危矣?”“爹,若沈家真的不复当初,那女儿不是早晚都会被交易给柳将军吗?女儿这么做才能周全各方不是吗?”“哎,目今之计,爹虽不赞成,却也无良计可施,那就如君儿所言吧!但是你千万小心谨慎!若那柳公子的确是良人,君儿可要及时恢复身份,莫要辜负姻缘。我稍后会告诉你沈伯父你的计划,不过说君儿想去看看京城风土人情,嘱他为你保密身份。”
江南风光无限好,眼下这草长莺飞的季节让人迷醉。忆徽躺在小河边,任清风拂过脸颊,发丝任性的飘舞着,春日里的暖阳舒服柔和,晒得忆徽仿佛要睡着。“师兄,你看!我抓到鱼啦!哟!”小师弟献宝似的抓着好不容易捕到的鱼跑到忆徽面前,甩了忆徽一脸的水,“哦,小和尚真厉害!今晚我们吃烤鱼!”“小和尚”是明河的外号,因为他小时候做过一段时间和尚,后来还俗却嫌留头发麻烦就一直光头,于是忆徽一直叫他小和尚。“还小和尚,你不就比我早入师门那么两天吗!明明比我还小两岁!真是的!”“诶诶诶,怎么的,不听师兄的话了啊?”“不敢啦!”师兄弟一阵打闹,真是惊得鸟雀纷飞。忽听得远处马蹄声,忆徽示意明河,两人趴下耳朵贴地细听,来人不下十人,应该还有马车,看来是户大户人家。忆徽和明河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明河笑道:“师兄,好像是户大户人家啊,怎么样,你上?兴许能找个嫂子!”“好啊,哥哥我教教你什么叫美男计!”话音刚落,只听得前方窸窸窣窣,两人警惕地一闪躲进草丛,“不好,劫道的!真是世风日下,这里才是苏州城外百里就有劫道的!”“师兄,我们怎么办?”“先静观其变,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好硬闯。”
不过半盏茶功夫,马队眼看着近了,忽然前哨一声惊呼,“不好,袢马绳!”“保护夫人和公子!”“上啊兄弟们!金银细软不要放过!”慌乱之中,一个中年男子勒住缰绳,大喝一声:“且慢!各位英雄!在下路过贵宝地,实在不想生是非,不如这样,各位行个方便,在下只留下回京城的盘缠,余下的全数孝敬各位英雄!”“哼,倒是识相!好!省得爷爷麻烦!来啊,搜!”眼看小喽啰们向马车靠过来,沈夫人急的一手心汗,竹君更是手足无措,从没出过门,这一出门就遇上这等事。突然马车门帘被掀起,“诶哟,这小兄弟皮相不错啊!大哥你看!”那为首的一听,把刀一扔,跑过来一看,“呀,真是不错啊,白嫩白嫩的,爷爷喜欢!”忆徽和明河躲在暗处,听得这一句不禁笑出声来。“谁!谁在那里?出来!不然爷爷就不客气了!”忆徽按住明河,“你别出去,万一我有什么,你好照应。”“好!师兄你小心!”忆徽一个舒展的鹞子飞天,定定地落在马车顶,俯视着那自称爷爷的匪首,“啧啧,果真满目疮痍不堪入目,还学人家玩面首,啧啧,可惜了这小公子。”“你这小子是哪里来的?老子的事还要你管?下来跟老子单挑!看老子不打得你叫爷爷!”“好!老大威武!”沈家一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这少年看上去年为弱冠,身形瘦削,能是这山贼的对手吗?只见忆徽面不改色,翻身落定,“那哥哥我就陪你玩玩!”话音未落,就一个箭步直冲匪首面门,手中的宝剑上下翻飞,身影之快让旁观者只看得见白色的剑花。那匪首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待到忆徽退出战圈,匪首木木地摸摸自己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的地方,真是皮开肉绽,痛的龇牙咧嘴,一众匪类见状,纷纷求饶不已。“去吧,把他扛回去吧,哥哥我今天不计较了,”一会走到匪首面前,“你要叫我什么?”“好汉饶命!”“不对!我好想有个孙子!最好像你这样大!”“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滚吧,下次再见到你就不会只是皮肉之苦了。”一帮乌合之众作鸟兽散自不必言。明河见状,飞身出来,“师兄好身手,剑法又精进了!”
“两位少侠!沈某携一家大小谢过两位救命之恩!”沈旷中翻身下马,不无激动地拱手拜倒。“快快请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江湖儿女自是如此。”忆徽扶起沈旷中,不自觉的望向马车上呆坐的竹君,“哈哈,那位小公子倒是真的生得一副好皮囊啊!”竹君被这一打趣,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的就要提裙裾,想起自己是男装,不自然的改为拱手礼,“竹君谢过恩公!”忆徽这才好好端详来人,生的肤若凝脂,柔弱无骨,心内一动,了然于胸。知竹君女扮男装,想来是有隐衷,忆徽也装作不知,却被竹君的羞赧模样逗引,有心要逗弄她。“小兄弟不必挂怀!”一把拉过竹君揽在怀里,勾肩搭背的模样真像好兄弟之间那般。明河见状也说:“是啊是啊!我师兄武艺高强,行走江湖最喜欢助人为乐,今天也算是有缘,小兄弟生的好模样,难怪那歹人起坏心,不过现在好了,不必担心了。”忆徽紧了紧搭在竹君肩上的手臂,怀里的人明显的僵硬了,忆徽不禁内心一阵好笑,再看那沈家主人也是一脸紧张,看来这姑娘背后很有故事。“我看小兄弟很投缘,方才听闻几位要去京城,巧了,在下和师弟也是去京城办事,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几位意下如何?”忆徽示意明河住嘴,明河心里嘀咕,明明师傅叫他们师兄弟出来走江湖好好历练,几时有交代去京城办事了,被忆徽一瞪,话被憋回去了。“那,太好了!沈某求之不得!只不过沈某携家眷同行,怕会拖慢公子脚程。”“沈老爷不必客气!我们师兄弟也没什么要紧事,不在乎早几天迟几天的。对了,在下柳忆徽,这是我师弟明河,不知沈老爷名讳?”“哦,柳公子,明公子,老夫沈旷中。”“哦,原来您就是沈旷中沈先生!当年您扳倒大贪官为江南百姓请命可是名动一时啊!没想到今日有幸得见沈先生,真是幸会幸会!”“柳公子年纪轻轻怎么也知道老夫?”“沈先生请唤在下忆徽,沈先生的事迹谁人不知啊!万望沈先生不弃,允我师兄弟同行!”“明明是我要仰仗柳公子,哦,忆徽两位才是,怎么你还这么,嗨,好好好!大恩不言谢,我们一路吧,以后忆徽和明河有用得着沈某的地方,沈某敢不尽力!”
众人翻身上马,一路尽力往前赶,方才的山贼打乱了行程,眼见要天黑了,须要赶在天黑投宿云林镇,否则方圆百里再无市镇了。竹君坐回马车,沈夫人哄着小月兰入睡,孩子方才被吓到了,哭乏了倒也睡得快。奶娘也伺候沈夫人小憩片刻。竹君靠在马车壁上,假寐起来。这一闭眼可又把自己吓了一跳。原来眼前出现的竟是忆徽的脸!竹君意识到自己怕是动心了,顿觉不安起来,自己是要去京城探查要事的,何况沈伯父已提亲在先,万不可在见到柳公子之前对其他男子动心,否则日后何颜面对夫君?柳公子,偏偏他也是柳公子,只是此柳非彼柳。竹君索性坐直身子,月兰的奶娘以为竹君被刚才的一场变故惊倒了,忙招呼道:“姑娘你先休息会儿吧,等到了云林镇我叫你起身。柳公子两位就在马车外面一前一后的护着呢,断不会有失!”竹君一听,欲要分辩自己不是害怕,却又怕言多必失露了心底那点小心思,只讪讪地笑了笑,算是答应了,于是转个身又眯起眼睛。心里却是再不能平静了,那柳公子竟是就在咫尺吗,不知是在马车前方还是后方啊?竹君心想要是能把车帘卷起来一探究竟也是不错的。马车走了许久,颠簸着倒也乏了,竹君醒来时,只见沈夫人抱着小月兰站在车下,奶娘正忙着把包袱往车下拿。“姑娘你醒了,我们到客栈了!”奶娘告诉竹君道。竹君应了一声,抬眼一看天色不早了,只觉得腹中空空,竟是饿了。奶娘搀着竹君下了马车,店小二招呼着两人走进客栈大堂,竹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于是抬头探寻这目光的来源,却不禁心中大骇。却是究竟怎的不自在,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