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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相惜,人相离(二) 田一霖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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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一霖在酒吧外的绿化带的长椅上休息了一阵,等酒气散得差不多了,这才上了车。上车后,他将身上的那件衬衣脱了,只穿了里面的背心。车刚开出去,他就把衣服往路边的垃圾桶一丢。不巧,这一幕堪堪被一个人看到了,那人气得咬牙切齿,顺带记住田一霖的车牌,一路尾随。
到家时田爸爸已经睡了,只剩田妈妈在看某个电视台的相亲节目。
田妈妈招了招手对还在换拖鞋的田一霖说:“快点过来陪我看,这期的女孩子个顶个的漂亮!”
田一霖害怕听到田妈妈的唠叨,只好用手掏了掏耳朵,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沙发上。
田妈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脸嫌弃:“你看看这对牵手成功的嘉宾,那男的也实在是太上不了台面了吧。要我说,如果把你往那台上一放,你肯定把台上所有的男嘉宾一律秒杀。”
田一霖笑了笑:“妈,女肖父儿似母,你其实是想夸你自己天生丽质吧!”
田妈妈正襟危坐,抬头挺胸,突然大笑:“嗯,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说田一霖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闺女回来啊”
田一霖的眉头皱成了山,他真是后悔没有直接回卧室。抿了抿嘴,他烦躁地说:“快了快了!”
“每次问你你都说快了快了,田一霖小朋友请问这个快了快了什么时候换个新词啊?”
田一霖不说话,起身就往卧室走。开了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想起还在充电的手机,于是翻身起来。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田妈妈听到从右手边卧室传出的“妈,我的手机呢?”而吓了一大跳。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今天下午你出去后,小敏来了,在你屋里呆了一会儿,你问问她。”
田一霖拨了二姑家的号码,接电话的正是君言敏:“我的手机呢?”
君言敏支支吾吾着,田一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哪里?”
“被我不小心摔了.”
田一霖心里的那个气啊:“尸体呢?”
“从32楼摔下去,哪里还有什么尸体。”
君言敏年级不大,芳龄13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因为是家里的老小,被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宠得无法无天。虽然是娇生惯养,她的要求家里人都会尽量满足,但唯有一条,不能打游戏,不管是手机、IPAD里的小游戏,还是电脑里的单机游戏亦或是游戏厅里的电动游戏,一律都是不准打,如果一经被发现打游戏,后果非常严重。
下午君妈妈在客厅跟田妈妈正聊得火热,她就偷偷摸摸进了田一霖的卧室,东看看西瞧瞧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噜着嘴要出去时却看到了放在窗台上充电的手机。于是她扯了数据线,打开手机,靠在窗台玩起了游戏,正玩得起劲就听到了外面的君妈妈大着嗓门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她吓得一抖,手机滑了下去,直接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她吓得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害怕田一霖回来会猛揍她一顿,她干脆连晚饭都不吃就拉着君妈妈嚷嚷着要回家。
田一霖气得说不出话:“你给我小心点!哪天被我逮到了,你就完蛋了。”
挂了电话,连鞋子都来不及换他就拖着拖鞋往外跑。到了底楼,他在外找了一圈,连花丛都翻了个遍,就差把泥给掀起来了,也没有找到一点残骸碎片。
由于卡是俊阳的,在青州不能补办。田一霖买完手机后就到旁边的移动办了张卡,然后在微信里群发电话号码。轮到原迦沐时,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单独把号码发给她,如果她真的心里有自己,要找自己,她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自己的。
原迦沐没有等来田一霖的电话,也没有打通他的电话。老家信号不好,有时候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连电话都拨不出去更别提上网了,她在家过了几个月的与世隔绝的深山生活。
每天早上醒来,她就去山上走一圈,权当是晨练,在回来的路上顺便摘一些野菜,回家后洗净就着面糊糊煮一碗,新鲜绿色无污染的一餐。夏季的白天总是又热又长,蚊子多知了还闹腾得不要不要的,有时候她拿着蒲扇在房屋边上的桂花树下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她又一整天都不出屋子一步。
心情好的时候,不管天热不热,她都会跑到山里去找东西。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野百合、野板栗、野山参…找到什么就把什么带回家。能种的,她就找个烂盆刨些土,把它们全都重新种起来。能吃的,肯定最后全部都祭了原迦沐的五脏六腑。
在家呆到了年后,春暖花开之时,原迦沐才决定外出。在这期间,田一霖没有来过一通电话或者发过一条短信。过年那天,原迦沐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上了坟,快到吃团年饭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再次打了一通电话给田一霖,电话那端冰冷的声音终于换了内容:“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她一直重复听着那声音,直到那头响起“嘟嘟”的声音,也没有把手机从耳边抽离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端起碗扒了两口白米饭,这才伸出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腌笋炒肉”。刚夹起一筷子,她又将其放下,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簌簌地往下掉。
她还记的去年过年时桌子上也有这一道菜,因为爸爸和田一霖都爱吃这个菜,所以她一次性炒了很大一盘。爸爸的胃口不好,根本就没有动几筷子,剩下的全都进了田一霖的肚子里...她起身去厨房找了三个杯子,给每个杯子里都斟满啤酒,一一干杯,说着与去年一样的祝福话,然后一饮而尽。彼时彼景,三人幸福温馨;此时此景,一人孤单凄冷。
三月春回,暖日惠风,红花绿柳,碧水青山,正是灵泉镇旅游的好时节。原迦沐没有再回俊阳,而是呆在灵泉镇做起了小生意。
灵泉镇早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被开发出来了。很多年前也有许许多多的旅游开发商要开发这里,但基本上都被搁浅了,后来不知道乡政府用了什么噱头给县政府办公室写了一封信,过了一段时间,县里的领导果然带着考察团来实地考察。领导回去没多久,开发商就来了。
原迦沐早早吃过了饭,就从楼上把东西往下搬。今天是周末,刚好城里来这里春游的游客很多,有一家老小一起来的,有情侣一起来的,也有老两口一起来的…总之,今天人很多,整个街道一整天都会很热闹。
她刚将东西摆好就有人询价。
“老板这个红豆手串怎么卖?”
原迦沐将手上的东西往货摊上一放,走过来说:“8块。”
女孩微微牵了牵嘴角。原迦沐知道她肯定是嫌弃太贵,她笑着说道:“亲,我们家的红豆手串全部都是我自己穿的,手带也是我自己编的。还有,你看看这海红豆,一颗颗多圆润饱满,它们全都是我从我们老家村头的那棵树上摘下来的。”
原迦沐随便拿起一串继续说:“你看我随便拿了一串,这上面的红豆都是心形,而且每颗几乎都是一样大小的。”
女孩又看了看:“有少吗?前面那几家人家刻了字的才卖6块。”
原迦沐继续好脾气地笑着道:“既然你都到我这里来了肯定是对那几家的货手串不怎么满意的,对不对?这样吧,两串15 ,怎么样,真的不能再少了。”
女孩踌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东西放下。原迦沐也不变脸,笑着说:“谢谢光顾,欢迎下次再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女孩最终还是回来了。女孩子喜欢货比三家,比的不仅仅是价格还有外观、质量、服务态度。不差钱的年代,差的就是服务质量与态度,这一点原迦沐深谙其道。
当初还在俊阳上学,她跟辜盺禾一起逛街时,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商贩的态度。如果你要买,他们就笑脸相迎;如果不买或者还价,他们的脸翻得比小孩子的还快,黑着脸扯了衣服粗着嗓子就说:“爱买不买,不买就走远点….”
整栋楼逛下来,她俩的心情也由晴转阴。
太阳已经挂在了西头,薄薄的一层余晖笼罩在热闹过后的灵泉镇,天空幽蓝静谧,原迦沐无端湿了眼角。她将东西楼上搬完后,把货架也收了进去。东西搬完后才拿起笤帚把房屋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这才关了门去市场买菜。
买完菜回来,天差不多已经完全黑了,被翻修过的街道完全没有了旧日的破落痕迹,各家各户基本上都开起了昏黄的日光灯。“一盏,两盏,三盏…”数到第三十三盏时,她抬眼就看到了背光站着的一个人。
虽然她知道那人不是田一霖,是海戴,一个大学毕业回家自主创业的有志青年。他虽然不是他,可他们的身形那么像,身高也差不多,她还是晃了一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