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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金枝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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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叶逃命的速度实在让人惆怅,我拉着她的胳膊连拖带拽往前狂奔。
不多久,前面便没路了,夜色笼罩着一股雾气漂浮在崖边,向下看去,峥嵘险峻,深不见底。
杀我们的那黑衣人几个飞跃就要追过来了。
狐狸从我的肩上跳了下来,它伸出脑袋瞧了瞧深崖,我蹲在崖边拉了拉盘桓在悬石中的几棵蔓藤,突然,本在旁边气喘吁吁的长公主突然道:
“你...刚才....一直就在那里?。”
透过烟雾,依稀可瞧见崖缘尽是峭壁断岩。
我没回她。
须臾,她对着我的背影又道:
“不用看了。这峡谷有百尺之深,崖边尽是断岩残石,极易脱落;断层石块间虽有些凌霄蔓藤依附其中,但是凌霄花的根茎非常脆弱,根本承受不了什么重量,我们若从这里跳下去,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今天可能是凶多吉少了。我慢慢站起来,她站在那里望着我问道:
“你刚才....为何要出来救我?”
前方的黑衣人执剑慢慢走了过来,兵刃在月色下折射出让人心惊的光。
我将崖边窸窸窣窣的狐狸抱起来,交到她手里。
“你不用感动,我若知道如今这结果,说不定就不会插手。”她的脸虽因奔波有些脏但这些依然掩不住她的风华绝代,她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狐狸,狐狸有些不安想往我这蹿,我摸摸它的头,对长公主道:
“记得将它交给苏府里的元宝。还有,长公主,你需记得,今日之后,你便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她闻言愣了一下,轻笑一声:“好,我记得,如若以后还有机会我定还你。”
我摸出怀里的匕首,刀柄上的红色宝石发出微弱华丽的虚光,她突然目不转睛盯住我手里的匕首。
夜越来越深,黑衣人站在离我们不到一尺地方,夜雾微微散开,我竟觉得他的样子与我脑海中某一印象微微重叠,我深吸一口气,微微捏紧匕首,侧头对旁边那长公主悄声道:“等下我挡住他,你快跑。”
我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猛然向黑衣人砍去,那黑衣人只微微一格,便躲过了我的匕首,他也没有出招,只微微躲开我的招式,我不停的挥刀向前砍去,他却好像非常熟悉我的招式一般,每当我要刺到他之时,他却无比熟练的一格,十几招后,他还没有出手,我却已经累得气踹吁吁,终于,他再也不耐,长剑如虹,划过我握匕首的手臂,右手猛地鲜血直流,痛的我差点将匕首丟了,我忍着痛意将匕首重新举起来。
他侧目看了一眼跑远了的公主,抬剑指着我的眉心,冷道“让开!”
我蓦地一个激灵,不可置信道:“常熙?”
这是常熙的声音!
“让开。”
真的是他。
我忙放下手中的匕首,伸出左手想抬手去揭他遮脸的黑布,刚伸出手,他的剑便抵住了我的额,额间一点刺痛,我愣了一下,心中涩意开始蔓延,我慢慢放下手。
“我忘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看了一眼我,慢慢放下剑侧过身便欲去追公主,我忙一把将他拽住不甘心道:
“你还是记得我对吗,所以你刚才没有出手?”
他站着未动,我有些声嘶力竭:
“常熙,我是沈鄢杳啊!”
他回头看我,冷清的眸子变得迷茫而又疑惑,我喜极而泣,他定是想到了什么。
“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
他忘着我,迷茫地喃道:
“我从前是谁”
我笑道:
“常熙,”
他似乎努力回想一番,又问道,
“你从前是我的什么人。”
“你是我——”
是什么?如果是从前,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了。可是现在呢,潜伏在我身边的暗人?还是灭我家族的帮凶?
突然一个黑衣人飞了过来,与此同时,常熙不留痕迹的甩掉了我扯着他衣袖的手。
那黑衣人走到常熙身边时,经过我身边时,迸发出一种浓烈的杀意。
我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大人被擒。”他皱眉。
那黑衣老头被苏熠擒住了。
“陆姑娘——”
是秦淮的声音!我下意识抬步往声源那边走去,刚跨出一步,常熙突然一剑格在我的脖子上。
“不管是不是故人,现在你都不能走。”
“你是不是又要利用我。”
我抬头看着他格在我脖子上的长剑,心里冷成一片,我摇头笑道:
“我刚才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你并不是常熙。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秦淮一行人跑了过来,见我还活着微松了一口气,他身后,苏熠用剑架着那个黑衣头头慢慢过来。
他的身上有些伤痕,月白的衣衫有几处刀痕,特别是胳膊那处,鲜血浸透了四周,伤口已经被简单巴扎了,紫色的棉纱布料,是长公主的裙裾布料。
此时此景,与上元夜那次是何等相似。
苏熠隔着夜雾望向我,灼灼目光与我对视,我转头看向崖边。
那阴柔老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凌乱不堪,脸上的遮布已被扒了,保养得当的脸满是不甘,嘴角鲜血直溢,看得出来伤的不轻。
那阴柔老头定然是不知苏熠的蛊毒早就被我解了,才如此大意。
“又是你。”苏熠
常熙
心中还是有针划过,
苏熠看着我的脖子,再看看他,手中的长剑微动,那黑衣老头的脖子立时红斑点点,咬紧牙关,面露极不甘心的神色。
“她不过是一个准备私逃的奴才,换我手里这位——‘无命门’的左护法,是不是有些不合算”。
无命门?
那人是‘无命门’的人,那.....常熙怎么和他们一起?
无命门是江湖有名的杀手组织,又称夺命门。从前听师傅讲过,江湖中最阴暗血腥之处便是这‘无命门’,每年门内会从江湖之中买一大批童男童女,教他们武功,让他们经受最血腥的杀人游戏,最后活下来的几个人,才有资格进入门内,成为为组织卖命的杀手。
这些门内的杀手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一度让江湖和朝廷闻风丧胆。
秣林分别之后,常熙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无命门!
“划不划算那要看世子心里如何衡量。”
“听说江湖最近出现了一个高手,人称‘夜煞’。”
“你可知这人从前是何人。”苏熠冷笑。
身前的常熙微微顿住。我忙转头望向他。
夜煞!
身旁的黑衣人忙一把上前,挡在常熙身前。
“苏世子还是少废话,放人要紧!”
苏熠又冷笑一声,透过黑衣人望向常熙,如看一个可怜虫一般。
“世间有一种药叫‘绝明子’,它可以让人忘记过去,且能让人绝情断意。”
“服此药者轻则心神不宁,重则头痛欲裂”
“不知这药的滋味如何呢!”
绝明子!忘记过去!绝情断意!
常熙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浓重,握剑的手抑制不住颤抖。
决明子!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常熙会服绝明子!
“世子以为扰人心智,便能救这丫头。”
旁边的黑衣人一把夺过常熙的剑我一把勒住我,冰凉的剑刃顿时将我的脖子勒得鲜血淋漓。
“世子若再不放人,就别怪我手心不稳,将这丫头花容月貌的头给割掉了。”
他阴冷的笑,若再用力,我的脖子便已然不再脖上。
苏熠冷冷的盯着我的脖子,
“原来,你们这个左护法的性命如此轻贱。”
黑夜中那黑衣头头一双眼居然摄了几分怨毒。
“挑拨离间?苏世子还是赶快放人,我这人耐心向来不足。”
时间一点流逝,片刻,苏熠终于做了退让。
“你先放。”
身旁的黑衣人也爽快,将我往前一推。
常熙还在怔忡,我回头看向他。
他眸中挣扎,望着我努力回想什么,我眼中一热,转身朝前走去。
在离苏熠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慢慢收了剑,将那老头放了。
他伸手似乎打算拉我。
突然他的脸色大变,于此同时,后背一寒,周围一声爆炸,红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我感觉谁的手划过我飞起的衣摆,而我的人已然飞到了崖边。
我被摔得头昏眼花,受伤的右手更是鲜血直冒,我趴在地上难忍呻吟。
周围又是一阵刀剑交接之声,我忍着痛意从地上爬起来,唯恐一步踏错,掉下悬崖。
“黄泉路上走好”。
与此同时,一把长剑穿过我的胸口,透过我的后脊,兵器刺骨的声音,闷闷的,麻麻的,冷冷的,让人恐怖又窒息。
“你——”我震惊的望着身边那黑衣人。
“莫怪他,他迫不得已,怪只怪你是沈雁杳。”他猛的抽出长剑。
我感觉胸口破了一个窟窿,什么东西一直往外冒,忙伸手蒙住它。
谁的呼吸声这么嘈杂。
我有些迷茫抬头看向四周。
不远处苏熠一张脸被月光衬得惨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转动对面眼珠看向常熙,他跪在地上抱头惨叫。
常熙,我的常熙。
我伸出手想去抱他,想安慰他,想让他不要痛。
身体却徒然不稳,向后倒去。
人快要死时,就会看到一些的错觉,比如我在崖边看到了我的常熙回来了,他心碎着怒吼着想要伸手抓我,却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住。
再比如我刚才从苏熠的眼里居然看到了疼惜,看到了恐惧,看到了很多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坠入悬崖时,我终于想到了杀我那个人的声音,他是毓山那晚刺杀我的蒙面刺客!
他是为了谁杀我,他让我别怪“他”,那个他是指谁?常熙吗?
无边的疼痛伴着浑身的血腥潮湿扑面而来,耳边簌簌风声越来越小,黑暗渐渐吞没我。
我睁着眼睛,眼前是被我带下的朵朵红色凌霄花,像极了秣林分别时的满山红梅。
“我将那些人引走后马上就来找你........阿杳,别哭,我会回来的,别哭。”
常熙,真遗憾,我等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