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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我不想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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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熠。”
我居然不怕死的笑了。
殿内立时变得压抑无声,她垂眼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我的脸上,那优美的下巴弧线微微绷直,似乎想洞察我是否说谎。片刻,她冷笑一声:
“这是你沈家的宝物,现在也是你沈鄢杳保命的唯一法宝,你怎会轻易将它转交给他人。”
“宝物?”我咬紧牙关,从心肺里艰难的挤出几句话来,“我怎么不觉得是宝物呢!祖父因它而死,我满门皆因它而灭,如今我又因它成为众矢之的,命悬一线。” "当然,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它自然是宝物,为此您不惜精心布局,只是可惜您白忙活一场了。”
花木窗透了一些夕阳进来,照的桌前的海棠越发娇弱动人她回过身豆蔻的纤指温柔的漫不经心摩擦着花瓣。
“我现在还不想死,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躲到哪里,皇后娘娘总能有办法将我找出来.......没办法,为了活命,我只有和苏家世子做了一场交易,我将‘龙渊凤翔’交给他,他答应保我一命,我们各取所需,各尽所能.....我觉得这交易还算划算,您觉得呢?皇后娘娘。”
她一双手慢慢笼罩在花朵之上,微微使劲,海棠花瞬间沦为花泥,微红的汁液顺着手指滚落下来,
“是吗?你何以认定苏家那个病秧子能保你全身而退呢?”
我盯着她手中残败的海棠花,突然阴测测笑道:
“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在皇后娘娘手上保住我的命?”
“为了私人恩怨,娘娘您当然想随时要我的命,可为了大局,娘娘现在断然不会现在拿我怎样...”那嬷嬷递给她一条丝巾,她随意擦擦手,然后回头示意我继续,如今命悬一线,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稳定心神,口中继续不要命道:
“如今大胤三家分权,慕容家固然权势滔天,可是太子殿下毕竟初摄朝政,根基尚不稳当,这大胤朝堂之上不知有多少文官武将正在暗地里闻风观向呢!都说狗急跳墙,苏家虽向来不问朝堂之事,可若娘娘贸然行事,苏家保准不为难娘娘一番,娘娘量宽福厚平息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可若那蛰伏幽州多年蠢蠢欲动的李氏趁机举兵.....”
我还未说完,那旁边的嬷嬷突然上前猛的一甩手,给了我一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跌倒在地。
“大胆贱婢!”
我左脸如火烧一般疼痛,喉间的血腥滚到了金砖之上,瞬间这个精致瑰丽的内殿里弥漫了血腥之气。
真是个暴力的老妖婆。我喘着气,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努力爬起来,眼前是那嬷嬷阴冷的脸,我笑道:
“我只是在帮皇后娘娘分析利弊罢了而已,嬷嬷怎的如此动气!”
那妖婆闻言又上前来,就在我以为她要再甩一掌打得我口不能言时,一个宫人突然畏畏缩缩从殿口冲进来跪倒在地。
“娘娘,公主候在外面,奴婢快拦不住了!”
那嬷嬷闻言顿了一下要将她挥出去。
“退下去,说娘娘马上就到,让公主去内室等着。”
那宫人畏畏缩缩应了一声,继续道:
“相爷也来了。”
那嬷嬷忙一把将那宫人挥了出去。
“无论如何拖住相爷,娘娘马上出来。”
“娘娘,相爷怕是认出了这贱人,”然后她又低声在皇后耳边低声几句,不知说了什么。
片刻,慕容羲和悠悠走了过来,盈盈笑道:“沈碧落的女儿果然好胆量!这一招破釜沉舟做得还真是果断啊。”她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我,轻蔑如俯视一只低贱的蝼蚁,她不疾不徐的咬牙道:
“不过本宫将拭目以待,看这前路漫漫的,他苏熠如何活着保你平安!”
长夜之中,毓山的沉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远处星星点点的宫灯,照亮着朱红的门墙廊柱。
我一步一步走出宫殿,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何处。
脚边的青草肆意疯长,没入了脚踝,让人踩上去有一种不稳定的飘忽感,我木木抬脚,一个不稳栽倒在地,脑袋上的海棠花猛的跌到入眼前,皎白的花朵静静地躺在青石砖上,似在告诉着我刚才那并非噩梦,我趴在地上慢慢伸手摸向那株西府海棠。
是怎样的前尘旧恨,能让慕容羲和过了16年依然如此恨意凛然,誓要将我赶尽杀绝,我母亲真的是病极而亡吗?祖父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他定是知道这些前尘旧事,却从不曾和我说起,他当初再三警告我不许我来这扈都,估计也是怕我落入这皇后的手中。还有,常熙...想到他,心中顿时一阵闷痛蔓延,他到底是谁的人。
他潜伏在我身侧5年,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那‘龙源凤翔’吗,我再也控制不住鼻酸,眼泪滚滚落了下来,我伸手紧紧抓住身侧的杂草
“这些年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你对我好....装的.....那么像....那么理所当然,.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
想起我和他去幽州的那个雪夜,他明明就有所察觉,所以不肯让我回去。他肯定是知道什么?
又或者他.........我心里一阵寒恻恻,
常熙,你是我灭我家门的帮凶吗?如果是,我沈鄢杳永远也不能原谅你。
“我说你还要趴在那多久?”
陌生而慵懒声音蓦然想起,我忙抹掉脸上的眼泪抬起头。
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妖娆的靠在前方的大槐树上,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泛着清冷嘲笑的光。他周身都隐在黑暗处,双手环抱着一个光影绰绰的物什,是一把剑。
月高风黑、无人草丛、蒙面剑客——凶多吉少。
我偷偷伸手摸出怀里早些备好的石灰粉,然后慢慢爬起身来,口中问道:“你是谁?”
他跳下树来,抱剑朝我走过来,隔一丈远的时候,歪头笑道:
“夺你性命之人。”
夺我性命之人?今天怎么这么多要我命的人,难道是我的身份已经被透露了,那又是谁透露的?
皇后娘娘之所以找到我,是因为慕容溯歪打正着认出了我,眼前这人明显就是江湖人士,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得到消息,难道她是皇后的人,皇后自知拿不到‘龙渊凤翔’,所以便派人想在宫外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我,以解心头之恨。我瞥眼看了一下寂静无人的周围,就凭我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没有逃命的可能!
“这位兄台,我与你并不相识,当然也就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
虽然我知道他如果是皇后的人,那杀人便不需要理由了,正当我以为他要说‘我杀人从不要理由时’他却幽幽道:
“因为你沈鄢杳只要活着,有一个人就随时可能会死。可我不想那人死,所以只有勉为其难来杀你了。”
我心里一惊,他不是皇后的人。
“那人是谁谁?”
他没有回我,突然一脸正色,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摸样,他悠悠抽出剑来,剑刃反射的寒光在夜色里让人心凉。
我的冷汗慢慢流了下来。
“我下手很快,一点也不会疼,”
握着石灰的右手隐隐发抖,小心的用指甲将石灰袋抠破,面上笑道:
“你又没有死过,怎么知道不疼。”
他缓缓伸出剑,安慰着即将要赴死的我,
“死有什么痛的,一闭眼什么都过去了,免得以后你落入别人手里生不如死,反正你也早就该死了,如今偷生了这么长时间也够了。”
他说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我马上就要死了,何不让我当个明白鬼。”我苦笑,“你为了谁要来杀我?”
“我劝你还是别问了,不然你会死不瞑目的。”
他慢慢走过来,我悄悄捏紧手心,就在他抽剑砍过来的时候,我猛地将手中的粉一扬,就地一滚躲过剑尖,向草丛中拔腿狂奔。
“救命啊,有刺客,抓刺客...”
可是周围安静无声,连个鬼影也没有。
那人轻功极好,背后一阵寒刃之气又袭了来,正当我想要抽出匕首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叮”
突然一声刺耳的刀剑相撞之声传来,然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之声响起,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夜色下一个锦衣少年正和那黑衣人缠斗。
是三皇子容枭。
远处零星的火把向这边靠近,终于有人发现我们。
见有人来了,心里一松,方觉身上的力气都用完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远处那两人交手,容枭的武功从前就在‘艳春楼’便已见识过,虽是皇子出生,却不养尊处优,功夫丝毫不输那刺客。
那刺客见有人过来,眉头微皱,他虚挡几招,猛地抽身而去,临走时,他乌黑的眸子深深望了我一眼,估计是在后悔刚才应该直接一刀砍死我,而不该那么多废话。
容枭收了剑走到我面前,他蹲在我面前,将我全身检查了一遍,笑道:
“怎么又是你?”
“是啊,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我哑然笑笑试图爬起来,动了几番,手脚酸软乏力,
他见我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扑腾起来,便一把将我夹在胳膊下,
“有人过来了,先去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