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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账少年 少年的双眼 ...

  •   寒风凛冽,暮色苍茫。
      白茫茫的迷雾包围着我,不知身在何处。胡乱拨打着眼前的白雾。突然,白雾调皮的渐渐四散,原来自己在一个郊外野林之中,环顾四周,一片冰天雪地,远处高低不一的树木顶着一身银装歪歪斜斜的伫立在小道两旁,一棵茂盛的大梧桐突然在百米开外印入眼帘,我盯着那大树,突然觉得那树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咦,在哪里?我肯定见过它。
      突然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别怕,在这等着我,我会马上回来找你的”。
      .....
      潮湿温热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从遥远的回忆中蹒跚而来。
      我鼻子一酸猛然朝那梧桐的方向撒腿就跑,他要我在那里等他的,他回来了吗?他回来找我了吗?
      梧桐树下一片雪白,不见人影。
      梧桐树的底下雪地里埋着什么东西,鼓鼓的,雪厚厚的包裹着那物什,看不出它本来的面目,我蹲下去扒了扒那物什表面的雪,雪瞬间稀落落的飘落,突然一把剑出现在我的面前,血迹斑斑的剑。
      深色厚重的剑闪着冰冷的光,森森的地躺在那里——承影剑!
      好似一桶冰水从头淋下,我冻得颤抖,我拼命地扒厚厚堆积的雪,少顷,一个冰冷的躯体干干的躺在面前,玄衣之上伤口密布,鲜血淋漓,我咬着牙抓住自己颤抖的手去拂那人脸上的雪…
      “啊~”
      颓然从梦中惊醒,我捂着胸口深深的呼气,居然梦到常熙。
      待缓过气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动了,我活动了一下之前动僵的手脚,高兴不已。
      “嗯……”。
      闻声望去,不远处的榻上蜷缩着一个人,他衣带未解,罗靴未脱侧躺在床榻之上;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见得满头乌丝似流水般泄了满床,于素色的锦被中格外显目;那人好像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身子微微颤抖,口中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呻吟,月牙白的衣衫因剧烈的挣扎布满褶皱,垂在榻沿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床畔,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呆滞了片刻才想起之前雪地里发生的一切,我被人救了放到了马车上。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车内燃着炭火,衣服被火烤的暖暖的,身体也不再僵硬,腿上的伤也已经被包扎处理过,地上铺着名贵的羊毛地毯,衣服融化的水泽将她躺着那片棕色地毯浸湿了一大片,
      扒开帘子看向窗外,冬夜的冷风夹着冰菱扑面而来,我不由自主的拢紧身上的毯子,郊外的子夜星月皆无,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静谧无声,偶有呼啸的寒风中夹杂着几声马的嘶鸣扑鼻之声。
      怎么回事,其他的人呢?
      榻上的人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了,周围突然安静了,氛围凸显诡异,我不安的鼓起勇气拖着受伤的腿往榻边爬去。
      “诶??”拿指头戳了戳那人的脊背,一道寒意透过衣衫传到指间,连忙收回手,好冷!这指尖的寒意在温暖的室内显得突兀无比。
      怎么这么冷?不会.....不会...死了吧?
      “嘿,你死了没?醒醒。”。
      大力一推,那人终于被我巨大的力气扯得翻了一个身,面容猛的印入眼帘。
      车内烛火幽幽,晃动的光晕下那人俊逸的五官蒙上了一层近乎透明的病态,墨痕一样的长眉微微蹙起,艰挺柔和的鼻子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细汗,薄唇干涸且被咬出一排细细的血丝。
      是昨天雪地里那个要我这条——‘贱命’的人!
      与之前倨傲凌厉不同,此时这人面色苍白透着一股死灰之气。
      我这条‘贱命’现在没事了,他这条贵命却好像——命不久矣。
      我伸手探他的鼻息,有微弱的气息,还没死。
      其实这人的年龄好像与自己相差无几,大也大不了几岁。我遥想之前这人在雪地里举止投足间的傲慢冷漠,不禁感慨万分。
      世人皆如此桀骜不驯,自己这温良纯善的高洁性子真是难能可贵。
      温良纯善的我于是毅然决然的施救于他:“嘿,你醒醒,醒醒……”
      那人依旧安静的睡着。
      要睡别现在睡啊,等下一睡不起,就真睡过去了,这深山野岭剩我这么个残疾人怪可怕的,再说,马车好像还没走出秣林,三更半夜的秣林雪山的雪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越想越觉得渗人。
      我一翻身坐在他旁边,伸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脸。
      依然没醒。我有些沮丧的准备下床找其他人。
      这时,少年的双眼幽的睁开了,那人虽面色虚弱憔悴。一双凤眸却乌黑明亮,眼神冷咧而沉静,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戒备而凶狠。
      我被他望得愣愣的,猝然向后挪。
      少年眸子飞刀一样射过来,车内顿时一阵冷风瑟瑟,我望着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个字。
      这时突然“嘭!”的一声,两个雪人夹杂着属于冬夜的冱寒毫无预警额闯进了马车。
      正是之前救我那两人,老者甫一进来满身风雪还未来得及收拾便直奔床榻,我不动声色的挪去了马车角落。
      旁边小童的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非狐似狐的东西。毛绒绒的一团,通体雪白无杂,竖着两只小耳朵,眼睛粉红水灵又无辜,它蹬着四只小短粗腿在那小童的怀里挣扎着嗷嗷大叫,抖落了那小童一身雪。
      “这毒又发作了,看来鹤珠也已经无法压制其毒性,我们得速回帝都,不能再耽搁了。”老者给塌上那人擦了擦脸,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探着他的脉,满脸焦急。
      毒,那人原来中毒了。
      老者边忙碌边回头催促不明情况的小童去赶马。
      小童连忙应了往外跑,刚跑几步又折了回来将手里的小东西往我怀里一塞。
      车外传来几声马的嘶鸣,车身摇晃几下便开始在雪夜奔驰,那小东西在怀里乱拱,我揪起它看了看,发现它的腿受过伤,已经被粗略地包扎过。这么晚他们二人外出不会只是为了抓这个东西吧。
      “九鹭外出游历未归,目前只能速回都城去找纯阴之人来克制血蛊。”老者从榻侧拿出一个布袋,开始扎针。
      榻上那人淡淡神色,似乎没听到老者焦急语气。他失神地望着榻顶的檀木佛珠刻雕图,语气淡淡,透着疲惫。
      “秦淮刚传来消息说,皇上最近病情加重,太子已临朝涉政,扈都各方势力已开始蠢蠢欲动。”
      皇上!太子!
      我下意识地不愿听这些机密情报,跛着腿扶着车上的墙壁往自己之前躺着的地方跳。
      一步,两步,三步……
      那说话的两人总算是从忘我的境界中发现了多余的我,老者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识相的跛远了,压低声音道:
      “朝堂之事固然重要,可世子你也得注意身体啊,如今关键时刻,不可再劳心费力,不然——”
      老者欲言又止,像个闺阁之间的怨妇,他叹了一口气,掏出一粒药丸给那榻上之人服下,那人又重新躺到了榻上。
      老者取出银针刺破那人手臂,几滴血珠迅速涌上肌肤,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圆形玻璃容器将那血珠接住。
      一滴,两滴……
      靠在角落的我望着这诡异的一幕有点愣神,这人不是刚刚还在解毒吗,怎么突然就收集那人的血了。
      正在这时,怀中的小东西突然天降神力,挣脱了桎梏,粉红的小眼睛精光四射直往榻上扑去,它虽腿部受伤却仍然行动敏捷,四只小短腿风驰电掣径直往榻上窜去,我连忙起身想去抓它,可奈何行动太慢,眼见那东西要扑向榻上那闭目养神的清贵男子了,突然——
      突然那本在闭目养神的男子蓦地睁开眼睛,他先是目光阴狠的望了一眼我,苍天可见我真的冤枉,随着他的眼睛那人周身猛地迸发出禀冽危险的气息,他凤目微眯很是恼怒,然后衣袖翻飞,电闪雷鸣之间,小东西被拍飞了。
      好厉害的内功!
      那人刚才不是还气息奄奄的,怎么……
      惊愕片刻,我赶忙去看飞到车角的小东西。
      榻边的世子重新闭上了眼,那老者还在专心放血,这边的情况压根没有影响他放血的专心致志。
      经过床榻边时,心无旁骛的放血的老者突然惊喜地大吼一声:“怎么会?”
      “怎么可能?”
      老者捧着那玻璃容器一脸的不可置信。
      “殿下,幼蛊苏醒了,怎么会这样?”他拿着那容器递给榻上的那人看,那世子倚在榻边看那老者手中玻璃器皿,淡淡的眉目露出少有的惊愕不解。
      凤目男子低头沉思片刻,眸光环视车内,最后望向我,眉梢轻皱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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