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万二八

8、宴会 “霍野，你

　　“霍野，你一人住那么大间屋子，无不无聊啊。”许以峰轻车熟路的冲进屋子里，“哎，今晚的西装你准备了罢？”
　　“西装？”
　　许以峰恨铁不成钢，“你跟我一般高，不介意，我借你？”
　　仆人上了两杯茶，霍野示意许以峰喝茶。“我觉着，一身少帅装不就很好么？”
　　“你是想在聚会上亮明身份啊。”
　　“不然，还得劳烦你许大公子，逢人便说：这是我同窗，北方军阀霍振天之子——霍野？”
　　“我这是为你好，”霍野老神在在，押了口茶，“省了你费那口舌之力。”
　　许以峰哑口无言，“你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走罢，”霍野站起身，“得为沈七小姐挑份像样的礼物。”
　　“哈，我早就备好了。”
　　霍野哼了一声，“你备？恐怕是你妹妹替你的吧？啧啧，没诚意。”
　　许以峰气结，霍野个小兔崽子，尽拿我取乐，好样的。
　　沈家宴会已经开场，沈望玄和沈望均身为哥哥，站在门外迎接。几位姨太太带着自己的未婚嫁的子女在身旁，沈望初还未出场，其他人都得等。沈老爷带着沈夫人在场内招呼客人，喜笑颜开。
　　许以竹早早便来了宴会，在楼上陪着沈望初。“以竹姐，我可听娘说了。”
　　“说什么？”许以竹替沈望初理着头发，又为她戴上了项链。
　　沈望初转身，“噢，就是说，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大哥啊。”
　　许以竹又羞又喜，满颊绯红，轻轻拍了拍沈望初的肩膀，“胡说什么？”
　　“什么胡说！”沈望初着急，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许以竹的手，“信我吧，以竹姐，娘已经在为你和大哥挑日子了，指不定宴会结束没两天，就会去你家提亲啦。”
　　“真的么？”许以竹心中很是期待，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望初，可不许唬我。”
　　沈望初笑嘻嘻的盯着许以竹，不停地点头作保证。
　　“你俩在这儿说什么呢？”沈老爷不放心女儿在楼上待着，便让夫人上楼照看。
　　“娘。”“沈夫人。”
　　“好孩子。”沈夫人拉住两个人的手，看着自己女儿越看越喜欢，再看看旁边的儿媳妇，也是越看越乐呵。
　　“夫人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青荷打趣道。
　　“我这是高兴，小女儿终于回到我身边了。”说着，沈夫人就要落泪。
　　“哎呀，娘，”沈望初坐到沈夫人身旁，搂住她安慰，“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而且，不止是我，你又要多个女儿啦。”
　　许以竹知她说的是自己，又不好表现的明显，只得一跺脚不说话。沈夫人将许以竹拉过来，“以竹，你和玄儿这几年我都看在眼里，就不说两家话了。”
　　听闻沈夫人这样说，许以竹知道沈望初说的九成九是真的，自己和望玄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初儿，娘还要下去接待客人，你爹一个人太忙了。”青荷扶着沈夫人，两人往楼下走，“以竹，待会儿你和初儿一起下去，望玄在下面等着你那。”
　　沈望初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满意极了，可仔细瞧了又觉得不像自己。摸着脸呆呆的站着，失了神。
　　“望初，我们下去罢。”许以竹一句话将沈望初唤回现实。青莹拉住小姐的裙边，小心翼翼的伺候小姐下楼。许以竹站在沈望初身后，不抢了主人风头。
　　果不其然，这一身礼服引起满场惊艳，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噤了声，过了好半晌，掌声慢慢响起，而后如雷鸣般此起彼伏。
　　沈望玄早在楼梯旁等候，许以竹一下来便接过手，看着自己妹妹美得不可方物，身为大哥，这自豪感是怎么回事？同为哥哥的沈望均只顾傻乐，激动地鼓掌，手红了也不在意，只差叫好了。
　　许以峰自看见沈望初嘴巴就没合拢过，捧着酒杯，忍不住赞叹。霍野心中虽也震撼，但没到许以峰的地步，一脸呆相。
　　“以峰，把嘴闭上。”
　　“我说话了么？”许以峰纳闷。
　　“没有，但你嘴巴一直张着。”霍野有心叫他难看，“能塞个球进去。”
　　许以峰摸摸嘴巴，呵呵傻笑，“望初小时候我也见过，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不若你娶了沈望初。”
　　“嘿嘿，恐怕轮不到我，”许以峰指了指全场的男人，“你看他们的表情，只比我更夸张。”
　　“但他们的身份，哪能比得上你许大公子？”
　　“能啊，”许以峰再傻也听出来霍野刁难自己，四两拨千斤的表示，“霍大公子可不要贬低自己。”
　　“那就我娶七小姐罢。”
　　“好。”许以峰儿时见过沈望初，那时候她总跟着两个哥哥，因此没少打闹。在许以峰心中，沈望初就跟自家妹子许以竹一样，今日惊艳是惊艳，但儿时的印象并不能立马扭转，因此并未生出旁的想法。“我跟她大哥二哥颇有些交情，待会儿定为你引见。”
　　霍野大囧，没想到开玩笑自己却被摆了一道，刚想拒绝，又觉得认识一下也不错，于是欣然答应。
　　许以峰吃惊的看着霍野，靠，这冰山还能一见钟情了？
　　沈望初跟着爹娘满场跑，脸都要笑的僵硬了，不停地打着招呼，说这位叔叔好那位伯伯好，还得听着他们的夫人夸赞自己，将儿子们推上前介绍。
　　我的天哪！千万别让我遇见合适的！沈望初心中咆哮，面上却在微笑，不置一言。
　　沈望玄和许以竹两人遇上了许以峰，“哥，你将霍少帅也带来啦。”
　　“以竹，你哥的朋友可是在开场时抢了我妹妹的风头。”沈望玄笑答。“噢？”见许以竹不解，“你看他那身衣裳。”
　　“他好出风头，”许以峰抢先一步，“非要穿少帅装，你看看，全场女人的眼睛都要被我们霍少帅亮瞎了。”
　　“这倒是事实。女人们都盯着霍少帅，男人们都看着我妹妹。”沈望玄骄傲的很，“父亲母亲这次要给妹妹找如意郎君，势必如愿了，够他们挑到头晕眼花的。”
　　“这…”许以峰故作神秘，“望玄，你跟我妹妹在一起，那我们就是兄弟，你说是不是。”
　　“当然了。”沈望玄不知许以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论年龄论辈分，我也得叫你叫你一声大哥。”
　　“大哥就免了，你好好待我妹妹就行。”许以峰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今晚霍少帅来，你说，你们是不是蓬荜生辉？”
　　“这是自然。”
　　“霍少帅英俊潇洒，身形挺拔，前途不可限量，你说，是不是丈夫良选？”
　　许以峰怎么一直夸霍少帅？沈望玄心中大叫不好，立马打亲情牌，“大哥，你妹妹和我在一起好几年了。”
　　许以峰见沈望玄完全没理解自己，“望玄，我说的是你妹妹，你妹妹！”
　　“我妹妹？”沈望玄终于反应过来，看向霍少帅，细细打量，确实威武，但北方政局未稳，妹妹倘若嫁过去……
　　霍野没想到许以峰如此直白，恼怒的脸微微发红，怎么弄得是自己非得求佳人了？
　　沈老爷沈夫人和沈望初终于走完一圈，许以竹连忙招呼沈望初过来，沈老爷点点头，“你们几个年轻人玩罢。”沈望初便走了过来。
　　“嗨，望初。”
　　沈望初见此人有些脸熟，但一时想不起。“我哥。”许以竹好心提醒。
　　“以峰哥哥，好久不见。”
　　“让我们来一套洋人的礼节。”说完，许以峰便上前，对沈望初行了贴面礼。
　　沈望初哈哈大笑，“自打回国，就没这样过了。”“我也是。”许以峰附和，顺势推销，“这是霍少帅。”
　　“霍少帅？”沈望初好奇，见此人脸孔淡漠，对自己没什么好感的样子，兴致也少了大半。
　　“见过霍少帅。”
　　霍野微微一颌头，“见过沈小姐。”
　　“霍少帅。”沈望婷早就看见霍野，但碍于二姨太，一直不好出面。还好，霍少帅没怎么同其他女人讲话。
　　沈望玄见沈望婷只招呼霍少帅，有些不悦，“望均呢？”
　　“望均哥同忠叔有事，应该一会就来了。”沈望婷直勾勾的盯着霍野，就连回答问题也心不在焉。许以峰暗喜，霍野桃花挺足啊，好整以暇的等看戏。
　　沈望初觉得无趣，想拉着哥哥和以竹走人，又不能扔下许公子。但看他表情，怎么一脸幸灾乐祸？“大哥，我想和以竹姐喝点东西，要不，你陪着以峰哥罢。”
　　沈望玄见气氛怪异也想逃，可沈望婷也是妹妹，怕她做什么出格事，丢了脸。正思衬着如何开口，妹妹倒好，要把自己扔这儿，这实在太恐怖了。
　　霍野脸色难看，是不能指望许以峰帮忙了，只好无视沈望婷令人负担的眼神，“望玄兄，我有些生意事要同你商量。”
　　“霍野，别开玩笑了，你家做生意？”许以峰不愿意霍野轻易过关，“我看六小姐想同你互相了解，你可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啊。”
　　沈望婷感激的看了许以峰一眼，娇嗔道，“霍少帅。”
　　霍野头皮发麻，“以峰，战争最是消耗钱财，征老百姓的税，如今这年代，他们如何能过日子？不瞒你说，霍家的确想做生意。”
　　许以峰见霍野言语间流露出对穷苦百姓的担忧及同情，当下收敛，心中想着如何帮兄弟一把。思及北方混乱多年，李、严两家早早抱团，倒向了美国，因此前几年日本来犯，也是抱着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搞得北方生灵涂炭，百姓一片怨言。霍家虽有心一统北方，奈何李、严两家实力强大，因此只好先养肥自己。
　　霍家以辽宁为中心不断向东北扩张，前脚刚把日本人占的吉林、黑龙江两省拿下。后脚日本人就跑到美国人面前哭诉。美国即刻要求李、严两家插手，霍振天腹背受敌，不堪其重。
　　许战霆身为南方大总统，见李、严两家不懂民族大义，为了保住势力地位竟投向外敌，向自己人动手，心中大恨。而北方大总统齐阳，是个名副其实的傀儡，手中无实权，故默认了李、严两家的做法。许战霆坚定内心想法，虽不曾与军阀霍家掌事人霍振天碰面，却相当佩服他的为人，认为能治理北方的唯有霍振天。当时，许战霆书信一封送去英国，许以峰拿到信后找到霍野，霍野此刻也是焦急不已，不知如何才能帮父亲解决危机。
　　丽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当即表示不如二人进入城堡面见国王乔治五世。美国原本是英国的殖民地，后独立，经过两次工业革命逐渐强大，第二次工业革命后气焰尤甚。经常有意无意的绕过世界老大英国擅自做主，早已惹来乔治五世的不满，奈何一直找不到由头发难。
　　许以峰和霍野拜见英王后，便表明态度，希望英王能够伸出援手。乔治五世态度暧昧不清，霍野劝说，李、严两家早就倒向美国，对日本人为虎作伥。这样下去，局势对谁都不好。何况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各个国家元气大伤，都在养精蓄锐，中国北方资源丰富，一旦为美国所有……
　　乔治五世听得神色不定，摆摆手先让霍野和许以峰下去。随后召集议会成员商议，大家也对美国不满，认为是时候出手教训，但战争刚结束，英国暂时没有精力派兵出战。
　　这次讨论持续了好几天，最终议会投票决定终止出售技术给美国。美国派人至英国询问，吃了闭门羹。花钱打探消息，才知因为中国一事令英国不满，虽心中不满，但碍于此次购买的是英国的先进技术，只得忍了这口气。
　　李、严两家收到消息，商议后打算无视，毕竟霍家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很久了。美国不给予支援，将他打败的难度虽提高了，但不至于没有胜算。
　　许战霆得知英国出面调停，李、严两家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很一狠心派出军队前去支援。李、严两家忌惮的同时心神不宁，霍家何时跟许大总统有了联系？这一犹豫，便让霍振天得了空子，东北三省终于落入霍家手中。现在又打下了河北、山西，听霍野言语里的意思，恐怕还要去打别的地方，这番打法确是金钱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