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万二八

6、见面 “娘，”沈

　　“娘，”沈望婷进了二姨太的房间，“娘，这沈望初一回来，爹就不关心我们了。”
　　“她刚从国外回来，自然要宝贝些。”二姨太绣着手帕，“老爷最心疼的姑娘就是她，之前没出国不也这样么？”
　　“我就不服气，”沈望婷噘着嘴，“我也没定人家呢，爹怎么不给我办场宴会，好让全上海的名流公子哥儿认识我呢？”
　　“婷儿，她是正房所出，你不过偏房，归国自然要大张旗鼓，你要清楚自己的地位。”二姨太语气里带了些严厉，“何况现在，她两个哥哥管着沈家不少产业，平日里生意谈了那么多，地位能不高么？”
　　“呵，”沈望婷冷笑，正房正房，一个正房就能压死自己，我偏是不服。看见二姨太表情不太好，沈望婷没有说出自己的内心话，自己这个娘，老是不争取，你不争取，倒是为我争取啊！“我今儿想去看姐姐。”
　　“你姐姐嫁了钱家，是个大家庭，单身男子那么多，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总去总去是要惹人非议的。”二姨太不同意。
　　“哎呀，娘，姐姐和姐夫说今日带我去看剧，登台的可是个名角儿。”沈望婷心里想道，姐姐嫁的人家虽殷实，到底赶不上自家富贵，我才瞧不上。
　　“好了，那你去罢。”二姨太到底心疼女儿，“别玩得太晚，让姐姐姐夫回头开车送你回来。”
　　许以峰接到了霍野，“为了搞到两张京剧票，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心思么？人人都想看她的剧。”
　　“哦？”
　　“这可是名伶，颜冬秋你听说过罢？”
　　“何止听过，”霍野笑了，“我还看过。”
　　许以峰一脸怀疑的看着霍野，这人活的如此无趣还看过京剧？
　　“父亲攻下北平，家中庆祝，曾邀请她来表演。”
　　“说起来，你父亲攻下北平，便让你来上海，是有什么要事么？”
　　“以峰，你我同学，”霍野充满自信，“父亲想要一统北方，但你知道，李、严两家早已结亲，霍家势单力薄。”
　　“所以，你这次来，是要结亲么？”许以峰倒吸一口冷气，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自个儿家，莫非，“你想娶我妹妹？”
　　霍野沉默。
　　“这——你知道的，我妹妹虽尚未和沈家大公子结婚，可，你要知道，两人在一起已三年，感情深厚，倘若你向我父亲提出，爹虽疼爱以竹，却难保不会考虑，毕竟这是……”
　　“君子不夺人所好。”霍野打断了许以峰，“我猜想，父亲原先有这个想法的。”
　　“那就好那就好。”许以峰尴尬的笑了，得空要催促沈望玄早日娶了妹妹才好，政治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定，现在局势千变万化，时间越久越危险。虽说良心话，自己很了解霍野，他算是个好男人，不屑于在男女关系方面胡来。唯一爱过的女人丽莎，出自英国贵族，由于家庭逼迫无奈嫁给了他人，霍野因此颓废过一段时日，而后人变的更沉默，其他倒是一如往常。
　　可自己亲眼看着，这三年沈望玄对自己妹妹的温柔体贴。沈家大公子性格稳重，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错处；身为长子，生意上相当有头脑手段，很多事情沈重卿早已放手；自己也见过他弟弟沈望均，这二人兄友弟恭，决计不会为了家产闹得天翻地覆。更何况他和自家妹子是真心相爱，为了妹妹好，还是早日嫁给沈望玄罢。
　　沈望婷下了车，四处张望，“姐姐，颜冬秋的唱功没有夸大其实么？”
　　“我也不知，今日第一次听。”沈望妍和先生牵着手，“文景这次票买的不容易，千辛万苦得了票，还被许公子要去两张。”
　　“许公子？”沈望婷动了心思，“他今日也来么？两张票？没听说他要娶哪家小姐啊。姐夫，你听闻过么？”
　　“未曾打听，他管我问票时，挺着急的，”钱文景回想了一下，“我说我托朋友买，顶多两张，他说两张便够。”
　　许公子难道有意中人了？沈望婷绞着手帕，满心不甘。
　　“文景，好巧啊，为何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聊到你，你就来了。”
　　“我有什么好聊的？”许以峰奇怪，见钱文景身旁除了夫人，还站着一位姑娘，“咦？这位小姐好漂亮。”
　　“这是望妍的妹妹，望婷。”钱文景介绍到，“望婷，这是许总统家的公子，许以峰。”
　　“见过许公子。”沈望婷故作娇羞的问好，拿余光看他，风流倜傥的模样，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真叫人动心。
　　“以峰，你身旁站着的是？”钱文景见这男子眼熟，却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差点忘了，”许以峰一拍脑袋，“霍野。前几日到的上海，我招待他出来玩。”
　　“霍野？是霍将军的儿子么？”钱文景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觉得见过似的，原来在报纸上看过报道，今日得见真人，却是比报纸上更加潇洒。”
　　“过奖。”
　　“我叫钱文景，霍少帅若不嫌弃，可叫我文景。”钱文景伸出手，霍野握住，“文景，不用叫我少帅，直呼其名即可。”
　　沈望婷心中雀跃，天哪，这是何等幸运，不仅见了许家大公子，连霍家大公子也来了。霍家大公子丰神俊朗，比起许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二人随便嫁了谁，权势金钱都少不了。
　　许以峰看她一脸藏不住的兴奋，立即明白她的心思，这种表情在不少女人面上出现过。感到好笑， “那我们一同进去罢，戏也快开场了。”
　　五人进了同一包间听戏，颜冬秋技艺炉火纯青，令众人如痴如醉，不断叫好。
　　不知不觉戏已结束，众人意犹未尽，观众们都欢呼着颜冬秋的名字。钱文景此刻提议，“不如去吃宵夜罢？”许以峰立即表示赞同。
　　“文景，我和望婷都是女人家，晚归总是不好的。况且你们三个大男人定要聊天，有我们在难免拘束。”沈望婷拽了下沈望妍的衣角，示意自己也想去，“姐姐，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如何不能晚归？”
　　“这——”钱文景想到望婷还未出阁，自己贸然提议，实是考虑不周。眼下，望婷却提出想一同前往，话已出口，如何能改。
　　“文景，你来时可是司机开车？”许以峰问道。
　　“是啊。”
　　“不若让司机送尊夫人及其胞妹回去，你坐我的车罢。许久未见，加上霍野刚来，我们三人是要出去玩玩才好。”
　　“可——”沈望婷还想开口，被沈望妍拦下，“文景，这样也好。”
　　刚坐上车，沈望婷就抱怨，“姐姐，为何你不让我去？”
　　“婷婷，你未出阁，同两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
　　“沈望初都出国留学了，你没听她说么？在国外，男子和女子约出去喝茶或是吃饭，不会惹人闲话。”
　　“可我们是在中国。”沈望妍感到头疼，妹妹怎么那么固执。“况且还是晚上。”
　　“这有什么的？”沈望婷很不乐意，“巴不得传出这样的消息，说我和霍家许家的大公子私交甚好，旁人也会高看我一眼。说不定，还以为我与其中某位已定终生了呢。”
　　沈望妍诧异的看向妹妹，娘知道妹妹的想法吗？这可真是太危险了，男子传出这样的消息是有魅力，女子若是传出则清誉不保，如何嫁人？妹妹也到了出嫁的时候，是该和娘商量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