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万二八

5、久住 霍野回到父

　　霍野回到父亲买的洋房里，手底下的副官安排好了一切。看父亲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在上海长住一段时间了。
　　这几年父亲不断征战，好不容易将日本人打出东北，逐渐向外扩张，灭了几个小军阀，占了河北、山西。等稍作休息，军队恢复元气，估计又要去打山东、河南。西北分别被李家和严家控制着，很难打过去，唯有加强自身力量，所以父亲这次才会让我来上海吧？
　　“少帅，许少爷打来电话。”霍野回神，摆摆手让下人退下，“喂，以峰。”
　　“霍野，夜上海夜上海，不体验是你的损失。怎么样？晚上跟我去吧？”
　　许以峰见霍野不吭声，在电话里不停说哪个舞厅最近来了个红牌，歌声一流，听过的人都说好，颜正身材靓，前凸后翘嗓子甜。这小子上学时就闷骚，大家平时在军校呆着，没什么娱乐活动，因此有机会出去，总是要撒开性子玩闹的，但霍野从不。许以峰甚至怀疑霍野是不正常的，一度怀疑他性冷淡，时不时的拉他出去，总想治治他毛病，到现在也是如此。霍野抵不过他的喋喋不休，最终同意去了，但不是今天。
　　“旅途劳累，你总要让我歇息歇息罢。”
　　“好！三天后我开车来你家接人，别忘了啊！”许以峰不等霍野说好就挂了电话，霍野无奈。
　　青荷青莹两姐妹带上阿德去逛街，女孩子能喜欢什么，自然是要看些漂亮首饰的，买不起贵的，看看也好。
　　阿德有些无趣，心不在焉的在后面跟着。青莹瞪了他一眼，“阿德，若不喜欢，做你想做的事去罢。”
　　阿德一听，两眼发光，转身就要走。青莹恼了，“你——你还当真了？”
　　“好了好了，”青荷拦住妹妹，“干什么总要为难他？男子喜欢的怎会跟我们女子一样？”又对阿德说道，“夫人赏我们一人一块大洋，你拿去罢，自己喜欢什么就看什么，不必跟着我们。”
　　“不必了，青荷姐，青莹刚才不是看中了簪子么？给她买了罢，算我送她的。若是有剩余姐妹俩吃点爱吃的，不必给我，我去别处晃晃。”
　　青莹脸红，“谁要你送我？”
　　青荷见俩人氛围尴尬，妹妹总是跟阿德闹别扭，莫非，两人一同陪小姐出国，生出感情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青荷没有贸然去问，依妹妹的性子，怕是还没意识到罢？
　　阿德凭着记忆找去了赵嫂家，四年了，也不知道健洋他们有没有搬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前往，大门紧闭，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你是谁？”杨雨莲见一陌生男子在赵嫂家门前晃来晃去，心中好奇。
　　“请问这是赵健洋家吗？”
　　“是啊，你是谁？”
　　“我是他朋友，许久未见，过来寻他。”
　　“朋友？”杨雨莲心中提防，“你骗人！我是他邻居，可没见他家来过你这么个朋友！”
　　阿德心知赵健洋不归家是没法证明了，不欲多辩，“要是他家回来人，你就说，有个叫阿德的，来找过他。”阿德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杨雨莲，“我带了点东西，都是些吃的用的，你不用害怕，等他回来了，给了他罢。”
　　杨雨莲本不想收下，但看他一脸憨厚，老老实实的模样，便放下戒心，信了一半。“好吧，那你进屋来罢，找到这儿不容易，总得喝碗茶水再走。”
　　“你不怕我是坏人么？”
　　杨雨莲翻了了大白眼，“住在这里的人家都是一穷二白的，有什么好怕的？你就算想偷鸡摸狗，也不必这样没眼光，来这儿偷罢？”
　　阿德见这小姑娘伶牙俐齿，自知说不过她，进屋喝了茶水，没说旁的话。
　　大概的扫视了屋内一眼，阿德心想，健洋家日子过得很艰苦么？当初自己是赵嫂带来上海的，运气好进了沈宅做下人。虽说是下人，好在跟了七小姐，伺候了几年，七小姐和夫人信得过自己，因此，小姐要出国便问自己肯不肯一同跟去。
　　当初有些犹豫，一去就是四年，爹娘和妹妹都在乡下，自己人在英国如何将钱交予家里？没了自己这份收入，家里光靠种地是活不下去的。夫人似乎看出来自己的犹豫，“阿德，你14岁到我沈家做事，如今已过去六年。你人，我是信得过的。”
　　“你乡下的家人我会帮忙照顾，你若随小姐出国，你在沈家的工资我会命人送给你爹娘，这你不必担心。”
　　“到了英国，初儿会给你另开工资，你跟着小姐出国见见世面难道不好么？倘若你想在英国学些什么，同初儿说，你知道她人不错，若是学有所用，她不会不让的。”
　　夫人几句话打散了阿德的忧虑，便下了决心同小姐出国，还有青莹。这几日自己回来，乡下的父亲特意带着家里出产的土豆鸭蛋一类赶来上海探望，说家中境况比起从前已是大大改善，沈家每个季度都派人送钱来，还不少。给妹妹置了笔嫁妆，与村长家的小儿子结了婚，如今很是幸福。
　　阿德放了心。
　　“你当初是赵嫂家带来上海的，现在日子不错，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阿德爹抽了口旱烟，“听说老赵前两年得病去了，健洋母子跟我也断了联系，你在上海找找看，爹给你背来土鸡土鸭，你给他们送过去，千万不能忘。”
　　恰好夫人这几日给自己放了假，得了空便赶来寻找，记得出国前健洋家刚搬来如今这个地方，没想到真让自己给找着了。
　　“小莲，你回来啦？”
　　“健洋哥！”杨雨莲蹦蹦跳跳的走过去，指了指屋里，“健洋哥，有个人说他是你的朋友，拎了好些东西来看你哩。”
　　“你就这么放他进去了？”赵健洋觉得好笑，这孩子怎么一点戒心都没有。
　　“谁啊？”
　　“健洋？”
　　“阿德？！”赵健洋又喜又惊，“你小子，不是说出国了么？”
　　“我们家小姐回来了，我自然得跟着。”阿德给了赵健洋胸口一拳，“怎么样？你这几年过得还可以么？”
　　“哎，”赵健洋搔搔脑袋，“你也看见了，家徒四壁，哈哈，每天能有一日三餐就不错了。”
　　“健洋，要不你跟我去沈家打工罢？”
　　“沈家现在招人么？”
　　“这——”阿德听青荷说过，管家忠叔抱怨现在人懒了，天天发牢骚说要换。“回去我替你问问。”
　　“别，”赵健洋连连摆手，“我现在拉黄包车载客，日子还算能过。你刚刚来我家，看见隔壁了吧？”
　　“隔壁不是废墟么？”
　　“哎，前两天失火，给家给烧了，就是你今天看到的小姑娘他们家。”赵健洋心想杨祈恭如今缺钱，“沈家要是真招人，你不如先介绍我兄弟过去，好让他赚点钱修缮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