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万二八

4、南北 “爹，出什

　　“爹，出什么事了？”许以竹匆匆进了家门，心神不定。
　　“竹儿，”许夫人拉过她，“你可知道霍少帅？”
　　霍少帅？许以竹沉思片刻，“娘说的可是，北方大军阀霍家长子霍野？”
　　“正是。”
　　“怎么？难道将我急急召回，是和霍少帅有关么？”
　　忽听得父亲与一年轻男人对话的声音，莫非霍少帅已经来了？正想着，两人已走到许夫人和许以竹面前。
　　“这是小女，许以竹。”许总统开口介绍，“侄儿想必未曾见过。”
　　霍野朝许以竹点头示意，父亲此番让自己前往上海，意图与南方世家结交，这第一个要求的就是拜访许大总统家，还好自己和许以峰有些交情，递帖拜访并不困难。
　　“许小姐有礼。”
　　“见过少帅。”
　　“你与我家以峰来往，又是一起出国留洋，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同期生，这交情深厚，峰儿一早便知会我你要来上海，让我好生招待。”
　　“许总统客气了。”
　　“霍野！”许以峰风尘仆仆的冲进来，锤了他胸口一拳，“你小子，终于到了。上海还不错罢？比起北平，可是不同风情”
　　“现在，该称呼北京了。”
　　许以峰皱眉，“北京？”
　　“父亲自东北稳定，向河北、山西扩张，现在已占了北平，在我霍家势力范围之下。”
　　“哦？这么说，霍将军是要在北平定都了？”
　　“想必不久就会传出消息，将北平改名为北京，你我便等着消息罢。”
　　“这可是件大喜事啊，霍将军好能耐，虎父无犬子，侄儿他日必有大作为。”
　　“总统过奖，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功劳。”
　　叮铃铃。
　　“小姐，沈家七小姐打来的电话，说是找你。”许以竹听到下人通报，走到电话旁聊了几句。
　　“沈家七小姐？不是刚从国外回来么？”许夫人问道。
　　“是啊，今天望玄带我和望初碰了面。”
　　“她当初留洋，不同两位哥哥一起去美国，独自去英国念书，无人照拂，实在是需要勇气。”
　　“以竹，听说，过几日沈家要为她要举办宴会？”许以峰好奇。
　　“是啊，所以望玄今日让我带望初定做衣裳，本想将她送回沈宅，奈何家里来人催我回去，便没来得及。”
　　“霍野，那你可得待久一点。怎么也得等沈家七小姐的宴会结束罢？”
　　“以峰何出此言？”
　　“沈家七小姐远近闻名的大才女，难道你不想一睹风采？妹妹，今日你跟她见面，感觉可好？以后嫁入他们家，可别吃了亏啊。”
　　“哥哥，才女不才女，我没在意，但望初是个好姑娘，人活泼得紧，跟她一块玩耍，不无趣便是了。”
　　“霍野，要是你比沈望玄早来一步，就可做我妹夫了，可惜啊。但沈望玄是个人才，我与他多次见面，生意上没少打交道，真乃翩翩佳公子。我想，他的妹妹，更不会逊色了。”许以峰取笑妹妹，“以竹，你的嫁妆得早早备好。沈望初既已回来，你的婚期恐怕要到了。”
　　“哥哥。”许以竹嗔怪道，“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今天跟望初见面，她同你一样，不停的催促我。”
　　“侄儿，下人已准备好午饭，我看我们入座吧。”许总统招呼霍野坐下，“侄儿此次来上海？可有住的地方？”
　　“父亲前几年已在上海购置洋房，我已派人前往打扫，多谢叔叔关心。”
　　杨祈恭到了家门口，一片狼藉，妹妹瘫倒在地，头发散乱，衣裳也都脏了。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还未止住哭泣。
　　“哥——”杨雨莲扑到哥哥怀中，“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正准备烧火煮饭，可，可早上做工太累了，一下子我就睡着了。谁知道竟把家给烧了，哥，你别怪我，我真的知错了。”说完便呜呜的痛哭起来。
　　杨祈恭怅然若失，心知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强打精神安慰妹妹，将她扶起。怎能怪妹妹呢？家中贫穷，妹妹才十六岁就要给人洗衣做饭，挣点零钱。自己到底上过初中，可妹妹为了养家，小学未毕业便辍了学，哎，是自己对不住妹妹，对不住母亲临死前的交代。
　　“祈恭，”赵嫂走了过来，“你俩今晚就在我家住下，中午还没吃饭罢？我去给你们兄妹俩煮点。”
　　杨家兄妹平时得了赵嫂许多照顾，杨祈恭已经很不好意思，本想拒绝，可一看家都烧了，没有十天半月是修不好了，只有谢过赵嫂，心中暗暗决定每天都要给赵嫂伙食费，不能在她家白吃白住。
　　“祈恭，你可遇着好人了。”健洋拉完沈望初就赶了回来，“你这孩子，家都烧了，遇着什么好人？”赵嫂劈头盖脸说了自家儿子一顿，真没眼力价。
　　“娘，”赵健洋委屈的说，“刚刚祈恭拉了个女客人，让我替他送回家。我本不想收钱，可这女客人十分大方，伸手便给了两块大洋。”赵健洋张开手，可不是，两块大洋在手心里躺着呢。
　　杨祈恭看都没看，凉凉地说，“那么刁蛮的人，会如此好心？”
　　“哎呀，祈恭，你管她刁蛮不刁蛮，这不是两块大洋么？喏，赶紧拿上，修房子肯定要花钱的。”
　　“我不要。”
　　“嘿，祈恭，干嘛那么死心眼呢？这钱对她来说九牛一毛，人家给你，你就拿着。”
　　赵健洋掰开杨祈恭的手，硬是放了进去。杨祈恭看了他一眼，放下自己妹妹，拉着赵健洋到隐蔽处，“健洋，你说老实话，是不是你藏的私房钱？拿出来救济我。”
　　“祈恭，你可真太瞧得起我了，我还能存上私房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我挣得俩钱全进我娘口袋里了，连根烟都抽不起，哪儿来的私房钱啊？”
　　杨祈恭此刻没心情问太多，有气无力的说了句谢谢，拿上两块大洋，心想：先不管是谁了，等我挣到钱再还罢。
　　到赵嫂家吃晚饭，杨祈恭让妹妹先收拾收拾，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自己下午则去开工，房子烧了就更需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