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颠沛流离》王者之乐

5、4．青春时分的远行

　　在一个头顶的圆心，看见自己坐在里面。一只伸长了颈项的鸟，垂挂在边缘。
　　重叠的道路是无梦的迷途。看不见必须存在和延续的理由，而却被推动着轮转。
　　没有来到就想离开。就是这样先死去然后出生，一边受难一边享受一边想死一边活着。
　　你在母亲的子宫里蜷缩着肢体，象涅磐般神秘无知。
　　故事从此开始。充满飘忽的粉红，和未知如谜的漆黑。象花瓣一片一片飘散在初秋的午夜。

　　一只猫在夜晚你对镜自窥的间隙从背后面对漆黑洞开的门口一闪而过。
　　夜驰白猫。背景是一大片看不见的鲜花，在这夜晚静静吐露着神秘的芬芳。
　　你不知道这样的意象预示着什么，是吉祥还是凶险？
　　忽然少年的你在镜子里衰老了容颜，紧绷的年轻肌肤眨眼间松弛如窗帘，粗糙象树皮。象杜拉斯看到的自己。仿佛你这样一直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从少年到白头，时光被你在镜子里快速播放着，它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窃伎俩被你发现了。你看见时光这个惯偷、这个滑贼轻轻悄悄地就从你少年青春光洁的脸上窃取了你的珍宝，失去光滑、弹性和水分，干燥粗糙，象一个老人。十指淋淋，沾满了流淌的青春。

　　你不再年轻了，可是花丛对面的女孩还在等着你去操场那高可没人的草丛里恋爱。这是多么可怕而又让人沮丧的事情。你要和父亲一起老去了，可是那个女孩还站在葡萄架下面等你，等她心目中那个身穿白衬衣的青葱少年。那个歌声温暖明净的男孩，那个笑容腼腆的男生，他怎么还不来呀？
　　那个说要送给她一座象这个操场一样大的花园的爱人，就这样离开了这个温暖家乡故地。
　　你看到她在风中哭泣的样子，发丝飘摆，伤心欲绝。

　　夜半。赤裸的父亲。啼哭的婴孩。
　　感谢他带你来行走一次尘缘。
　　告别，你的前世。
　　离开你温暖的翅膀，逃不出你温柔的捆绑。
　　带着垂垂老矣的行色，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你厌倦和迷茫的地方。
　　八十岁出门远行。你准备疯狂一次就死去。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你逃离的门口，你胸口嘭嘭直跳。
　　幻想和现实距离总是那么遥远，象天与地，象一场绝望无边的爱情。
　　你仿佛一直都在漂流，在无边的河流上茫然无措。

　　起伏的是山峦大地你的身躯，茂密的是草原丛林你的发丝，
　　澎湃的是大海飞瀑你的激情，辽阔的是宇宙太空你的胸怀。

　　床帏横陈的红白香艳鼓荡着你年少无知的心，助长着你无边无际的虚妄想象。渐行渐远的你的背影，被如今的我看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