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风流》辛言

27、司马父子

　　第27章司马父子
　　雨停了灵宝也很高兴，因为这些天的阴雨把他也憋闷得够呛，跟胖虎一家打过招呼，随着众和尚们一起返回了灵觉寺。
　　这次，禧然没让灵宝和那些和尚们挤在一起，而是让他和谨行和尚一同住进了藏经楼。
　　阴雨之后的天气看着格外的晴朗和清新，灵觉寺抓紧时间施工修建，那边胖虎家也没耽搁，由寺里拨过来的一些工匠共同翻建。
　　从破土动工的那天起，胖虎一家也搬进了灵觉寺，和谨行和尚、灵宝一起住在藏经楼。白天，灵宝和胖虎依旧到寺外去砍柴或者套山鸡捞塘鱼，凤霞和她娘帮助寺里烧水做饭洗衣递茶，到了晚上，灵宝乘着夜深人静阅读经文。
　　正当工程一天天的进行，除了有庙会一向清净的灵觉寺忽然间喧闹了起来，前来上香许愿的香客们络绎不绝，每天收到的香火钱堆得像小山。
　　起初和尚们不解，以为是寺里遭了灾，一向虔诚的信徒们来布施。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在灵觉寺接连发生神秘大火和龙王显形等灵异事情之后，方圆百里的官绅和百姓认为灵觉寺的香火最灵，于是纷纷前来上香许愿，以求寺中供奉的佛陀菩萨们能够赐福并保佑自己和家人平安。
　　望着成堆的金银和铜钱，寺里的和尚们高兴坏了，他们这时才感到灵宝公子是一位能给寺里带来福气的贵人，以前的芥蒂完全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是说不尽的感激。
　　二十余天之后，灵觉寺和胖虎家的房屋都翻建一新，胖虎家是端正的三间砖瓦结构的江南民房。
　　房屋建成后灵宝想支付建房的用度，但工匠们已经走了不知去向，向禧然询问，禧然说胖虎家建房的用度已由寺里支付。灵宝要给禧然说什么也不要，说支付胖虎家建房的用度与寺里这些天收到的香火钱比不值一提，而这些香火钱的受赠皆得济于公子，灵宝见此只得作罢。
　　说来也怪，自打灵觉寺和胖虎家的房屋建好后，灵宝在夜里时常梦到一个神秘的洞穴，除了那个神秘的洞穴之外，还梦见九朵盛开的莲花，这九朵莲花叶碧花艳亭亭静立于水中。
　　这天夜里灵宝又做梦了，但梦到的却和以前不同。
　　……野草萋萋，群山环抱，灵宝独自徜徉在一个空旷僻静的山谷。
　　忽然，通往西南建康的山道上跑过来两个惊魂失魄的男子，这两个男子一长一少，衣着锦绣看着有王者风范。年长男子不到四旬的模样，年少的还不到二十，这两个男子一到灵宝跟前拉着他的手让灵宝救救他们。
　　灵宝正要问话，就见山道上一个三十岁出头，仪表威严的将军持剑带着一群士兵从后面追来。这些兵将追赶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到了灵宝等人的跟前，那个将军不由分说，挺起手中的剑就朝这两个男子分别刺去，两个男子中剑后倒在地上。
　　“啊！——”灵宝惊叫一声从睡梦中醒来，感到全身都是冷汗，知道自己原来做了一个恶梦。
　　回味梦中的境况，灵宝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梦境里的事是怎么一种征兆。
　　早饭凤霞见灵宝有心事的样子，问灵宝怎么了，灵宝就把他夜里梦见的事情跟凤霞讲了。凤霞不以为然，说人在睡梦中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梦见，让灵宝不要太放在心上。
　　灵宝说他也没把这个梦太当回事，他只是觉得这个梦做得好生奇怪，怕有什么事情发生。
　　当天上午，灵觉寺的外面忽然来了上千人的队伍，但见旌旗招展，盔甲鲜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三个骑马的人，其中两个一长一少衣袍华贵，而另一个正是上次来灵觉寺还愿的那个护军将军。
　　禧然出来将这三人迎到客堂，其他军兵手持兵器在寺内寺外列队警戒。护军将军向禧然介绍那两位衣袍华贵的人，说那个年长的是当今皇叔会稽王司马道子王爷，那个年少的是他的儿子司马元显。
　　禧然一听这二位原来就是当朝权倾朝野的皇亲司马父子哪敢怠慢，吩咐人奉上最好的香茗。
　　用着香茗禧然向司马道子问讯，问王爷到灵觉寺来有何贵干。
　　司马道子身形瘦长，气度雍容华贵，只是神态上透出一股颓废之意。
　　司马道子告诉禧然，说他听说这灵觉寺里最近接连发生灵异之事，也知道事情的起因缘自灵觉寺来了一位奇异的姓江公子，问禧然是否可有此事。
　　禧然不敢隐瞒，就把灵宝到了灵觉寺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向司马道子讲了一遍。司马道子见事情属实，就提出他想见一见这位姓江的公子，禧然赶紧让人去请灵宝。
　　原来，灵觉寺的事情传到建康，朝中有人把这件事奏报给皇帝——安帝司马德宗。司马德宗在早朝时就这件事征询各位大臣们的意见，那个护军将军出班奏曰，说火烧灵觉寺的事是他亲眼所见。
　　司马道子见那个护军将军说的有枝有叶，于是奏明安帝，说他打算和这位护军将军一道亲临灵觉寺，去见一见这位公子。如果情况属实，而那位公子又颇有才学的话，就把这位公子请到朝中做官，以此来扶助我大晋朝的江山。安帝听后准奏，司马道子便带上自己的儿子司马元显，和那位护军将军一起赶往灵觉寺。
　　司马道子一见灵宝，立时感到灵宝相貌奇伟，气质不俗，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种飘逸不凡的仙姿。而灵宝见了司马道子和他的儿子司马元显后却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司马道子和司马元显正是他在梦中遇见的那两个向他求救，之后就被那个持剑将军所杀的男子。更让灵宝惊异的是，这司马父子虽然不像梦境中的那样已经被杀，但这父子二人的身后都附着一个骷髅鬼影。
　　灵宝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朝眼前的这两位朝廷贵胄施礼。
　　司马道子客气地让灵宝落座，接下来司马道子问灵宝家居何处，姓氏名谁，现年多大了，灵宝一一如实回答。
　　听说灵宝的名字叫灵宝，司马元显一愣，低声对他爹道：“父王，那个桓玄的小名好像就叫灵宝。”司马道子点点头道：“嗯，正是这样，不过这世上重名重姓的人很多，倒也不足为奇。”
　　司马道子问灵宝可曾读过书，灵宝答读过，司马道子又问灵宝师承何人，灵宝说他老师叫谢安。
　　“哦，谢安……”司马道子下意识地点头，随后就像针扎屁股一样跳起来道：“什么，谢安？哪个谢安？”
　　“回王爷，就是我朝的前任宰相谢安。”
　　司马道子的两道黑眉拧成疙瘩，追问灵宝谢安是什么时候开始教授他读书的，灵宝回答说是三年前。司马道子顿时沉下脸道：“胡说！三年前谢大人已经不在人世，他又如何能教得了你？”
　　灵宝并不慌张，平静地把三年前谢安受地藏菩萨指派，通过借尸还魂的方式到他家教书，三年期满后又返回幽冥地府的事情讲了一遍。
　　司马道子等人个个呆若木鸡，因为这件事听起来远比灵觉寺走水以及龙王显形更为神异，不，简直就是让人毛骨悚然不可思议！
　　稍后，司马道子问灵宝到这寺院里来做什么，灵宝回答说是来研习佛理，因为他老师跟他讲过，说儒学虽然是历朝历代的国学，却不能禁止这世上的残暴、杀戮和贪婪，因此，要想遏制住这世间的种种罪孽就必须弘扬佛法，用佛法因果相报的理念去警示众人。
　　司马道子若有所悟，随后对灵宝道：“公子，本王这次来，是奉了当今圣上之命对公子进行考察。今观公子仪表不俗，谈吐非凡，可知公子堪当大任，况公子的老师生前是我朝的贤相良臣，和本王又私交甚厚。因此，本王想请公子和我等一同入朝，在见过圣上之后，你我同朝为官共同为我大晋朝效力，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看着雍容华贵身着蟒袍的司马道子，灵宝知道只凭司马道子的这几句话他就可以入朝为官。可是再观司马道子那张阴暗晦气的脸，以及他身后附着的那个骷髅鬼影，灵宝对司马道子的邀请婉言谢绝道：“多谢王爷提拔，学生我不胜荣幸，只是学生我年纪尚轻，还不能为国担当大任，因此对王爷的这片盛情，学生只能心领了。”
　　灵宝的谢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这世上的人为了当官，可以说是什么样的门路都走，如今有人出面相请而对方却加以拒绝，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护军将军开口道：“公子，咱们这位王爷是朝廷的重臣，又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王爷相请，你怎么能予以拒绝？你应该感激谢恩才对。”
　　灵宝回道：“大人，学生知罪，只是大人不知，学生我虽没剃度出家但已算是佛门中人。学生深受恩师教诲，又生来与佛有缘，学生的当务之急是研习佛理，而不是出仕为官，所以还请大人和王爷另选贤才才是。”
　　见灵宝执意不肯司马道子怅然叹道：“唉！公子，你大概有所不知，现在我大晋朝的江山已是岌岌可危……”接下来，司马道子就把朝廷当前面临的困局，以及他为什么要请灵宝入朝为官的原因讲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