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风流》辛言

26、 悔悟

　　第26章悔悟
　　灵宝要走的事儿胖虎一家人知道了，娘几个都不愿意让灵宝走。
　　“儿啊，这雨天可不能走，会淋出病的。”胖虎娘婉转地道。
　　“哥，你能不能不走，你要是走了，那我，呜呜……”胖虎哭出声来。
　　凤霞不说话，俊美的粉面绷得紧紧的。
　　灵宝摇头说等雨停了就走。
　　然而老天似乎有意要留住灵宝，这雨下得是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好像又回到了不久前的梅雨天气。
　　灵宝在这边等的心焦，那边灵觉寺的和尚们更是被阴雨困顿得不行。
　　原来起火的那天晚上，寺里的大部分和尚都睡在了露天地，没想到半夜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没办法，众多的和尚只好躲进了讲经堂、会客室和大殿等地方，总之，凡是能避雨的地方差不多都住满了和尚。
　　在这些地方避雨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和尚们就想等雨停了出来舒展一下手脚，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招募工匠翻建屋舍，以便能够及早地入住进去。
　　可老天偏偏像是要和灵觉寺里的和尚们作对似的，自打这阴雨下起了之后，就再也没开晴过。
　　一天两天和尚们还能忍，时间长了搁谁也受不住。睡觉可以将就，找个地方和衣而卧就能睡下，但吃饭却成了问题，因为煮饭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架起锅灶，最后只好安排到了讲经堂。
　　抱怨，咒骂，有人再也不念及老天曾经帮助他们灭火的好了。再往后，和尚们憋闷的几乎要发狂，成群的人挤来挤去，看着就像笼子里的困兽。
　　雨在一天天的下，望着天空不大不小始终如一的雨，一些和尚开始反思。他们想灵觉寺的这场大火本身着的就很蹊跷，现在天气又这样儿，莫非说，那个公子先前的预报是真的了？谨行师父的话有理，一个人再怎么能，也不可能让几个地方同时起火，那火着的，就跟喊着号子一起点的。
　　心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因为有些人还在那儿骂灵宝和老天爷呢。
　　第五天的上午，灵觉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这个男子虬须环眼神采威武，身着一件紫色的锦袍。这个人一进寺就说要见住持，和尚们正想问些什么，却发现来人虽没带任何的雨具，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被雨水淋湿了的痕迹。
　　和尚们十分诧异，当即带此人去见住持。
　　禧然见了此人也很惊异，客气地问对方从何而来，到此处又有何贵干。对方声音洪亮，震得屋宇直颤，说自己从长江水域而来，到此处是想向灵觉寺的和尚们通报一个信息。
　　禧然问是什么信息，来人回答的很干脆，说灵觉寺里的这场大火是因灵宝公子而起，起火后的暴雨也是因灵宝公子而下，现如今，灵觉寺上空的阴雨仍和灵宝公子有关。灵宝公子要是一天不回灵觉寺，这阴雨就会一天不停地下，希望灵觉寺的和尚们不要一错再错了。
　　来人说完再不多说，大步向外面走去。
　　到了院中，见此人由平地缓缓地升上了空中，接着在禧然等几个和尚惊惧的注视下，生生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霏霏的阴雨中。
　　禧然怔了半天，随后对这几天发生过的事儿有了感悟，转身朝讲经堂走去，因为那里暂住的和尚最多。住持问众人是不是有谁得罪了灵宝公子，或者干了什么对不起灵宝公子的事儿。
　　众和尚沉默不语，沉默中有个别知情的和尚用眼偷瞧悫远。
　　见没人应声禧然道：“大家不要再隐瞒下去，别忘了，三尺之内有神明，瞒是瞒不住的。刚才那个来人，为师如果猜得不错，他一定是这长江水域的龙王。龙王说了，要是灵宝公子不回，这雨天就不会停止。不管是谁，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说出来便罢。”
　　悫远自知瞒不住了，知道过后要是有人揭发出来就被动了，于是站出来坦承了他往灵宝的被褥上撒尿的事儿。禧然叹息，认为悫远做的确实过分，让灵觉寺里的众弟子一起跟着他把灵宝请回来。
　　众和尚虽然疑惑，但连日来的阴雨已经把他们搞得身心俱惫，心道姑且不妨先信它一回，看看那灵宝公子回来之后这雨能不能停。
　　由于连日来的阴雨，胖虎家已经有几处露了雨，望着屋中用来接雨的盆罐，灵宝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儿。
　　对灵宝的要走胖虎一家人都很不舍，胖虎已经哭了好几次鼻子，无奈灵宝去意已定，只要大家不问他话他便沉默不语。
　　忽然，灵宝主动开口道：“干娘，等这雨停了，咱们把这房子翻建一下好不好？”
　　“翻建？”胖虎娘吃惊地道：“儿啊，这翻建当然好了，可翻建得需要钱呐，咱家……”
　　“干娘，我带的那些个银钱差不多够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写信让家里人送来一些。”
　　胖虎娘说使不得，劝灵宝走时把那些银钱都带上，言罢惊喜道：“儿啊，这么说你不走了？”
　　灵宝摇摇头：“干娘，儿走还是要走的，我只是想，等房子翻建好了再走，这房子一下起雨来，让人看着揪心。”
　　“哥！你就别走了，行不！”胖虎哀求。
　　“凭啥不让人走，人家又没卖给你们，不就是认个干娘么？你们还当真了。要走就走，有啥了不起的，我真替你们害臊！”凤霞气鼓鼓地看似对她娘和弟弟，实则对着灵宝好一顿抢白。
　　“姐，我不是不留，我是留下来无益，等把房子翻建好了，我走时也就安心了……”
　　灵宝正在发窘，外面忽然响起了众多纷踏的脚步声。
　　屋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迎出去吓了一跳，只见院内黑压压地站满了和尚，就连院子的外面都是，领头的是住持禧然和寺里几位主事的和尚，胖虎的舅舅谨行和尚也在其中。
　　“阿弥陀佛！”望着灵宝，禧然诚恳地颂了一声佛号：“灵宝公子，这些天来，寺中的一些弟子对你多有得罪，为此，佛陀菩萨已经警示了他们。今天，本座和全寺上下人等前来向灵宝公子赔罪，恳请公子宽宏大量原谅了他们，同时也希望公子能够再次回到寺中。”
　　灵宝茫然，不知灵觉寺的和尚为何从态度上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因为就在不久前灵觉寺对他间接地下了逐客令。
　　说实话，从本意上讲灵宝也不想离开灵觉寺，因为毕竟他在那儿已经住了一段时日，对灵觉寺有了一定的感情。如果离开灵觉寺再去找别的寺院，谁又能保证不会遇到这相同的境况？再有就是，灵觉寺跟前有胖虎一家对他体贴关照，灵宝和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就算爱屋及乌他也舍不得离开这里。
　　“是啊，公子，今天住持特意相请，请公子还是返回寺中！”谨行和尚微笑，态度十分诚恳。
　　“江公子，以前都是师兄不对，对你多有妒恨，如今师兄我已经知道错了。”悫远也向灵宝道歉。
　　“是啊，是啊，江公子，以前都是我们的错，请你原谅我们的过失！”一些年轻和尚跟着悫远附和。
　　灵宝朝满院子的和尚望去，见灵觉寺的和尚们个个态度真诚，雨水顺着他们的光头和脸庞不住地流淌，衣衫更是已经湿透……
　　灵宝深深地被感动了，欣然对禧然道：“师父，您老人家客气了，寺里的众师兄们并没得罪弟子，相反，倒是弟子做事有些意气，承蒙各位师父和师兄们的抬爱，弟子再回寺中就是。”
　　众和尚都松了一口气，禧然叹道：“江公子果然深明大义，为师这里先谢过了，如此，就请公子和为师一道返回吧。”
　　“这个……”灵宝犹豫，他知道寺里现在几乎没有下榻的地方，而这阴雨天又一直不断，此外，他想等雨停之后给胖虎一家翻建房子。
　　“师父，弟子暂且还不能回到寺中，弟子想等雨停了，把我干娘的房子先翻建了，一旦完工弟子即刻回去。”
　　灵宝说出他此刻的想法。
　　“公子，房子的事你不必惦念，待雨停之后，把你干娘的房屋和寺里的一起翻建，所需的用度皆由寺里来出。”禧然以住持的身份作出决定。
　　见禧然态度恳切，又想到自己对翻建房屋的事情并不在行，灵宝同意了，不过他告诉住持，说一起翻建房屋可以，但翻建他干娘房屋的用度必须由他来出。
　　禧然说一切就按江公子的意思办，让灵宝收拾一下跟他回去，就在这时有人惊喜地喊道：“住持，您看，这雨停了！”
　　众人一看可不是咋的，片刻前还淅淅沥沥的阴雨，现在只剩下几个稀疏的雨点，雨，眼瞅着就要停了。再往天上看，原本乌云幔罩的天空云层开始散去，湛蓝的天空逐渐显露出来。
　　和尚们激动了，也信服了，意识到这个年少公子果然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