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风流》辛言

25、火烧灵觉寺

　　第25章火烧灵觉寺
　　阜龙村的村民看到烟后，身体力行的男女纷纷提着自家的汲水和盛水用具赶往寺内救火，救火人中也包括胖虎他娘和他姐，和其他村民不同的是，凤霞和她娘在焦急的同时，更为灵宝的预知感到心惊。
　　禧然和那位护军将军也出来了，护军将军让两个丫环看护夫人转移到安全地方，接着下令让手下的士兵一同参加救火。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势禧然面色凝重，那个在他心中一直暗含着的疑问这次得到了证实——这个灵宝公子决不是一个和通常人等相提并论的少年。
　　火势越来越大，已成火海之势，炽热的气浪把人们逼退到很远的地方。人们表情沉重，默默无声，就像是共同在举行一个葬礼。
　　“哗啦啦！”
　　房屋开始坍塌，人们的心也跟着下沉。
　　忽然有人惊呼：“不好了，讲经堂的房子也被引着了。”
　　众人听后都朝讲经堂望去，果然，讲经堂的一角也冒起了浓烟。原来，仓房、膳食房和寝室燃烧的飘飞物落到了讲经堂的房上，不知不觉把讲经堂的房子也给引着了。
　　执事的和尚急喊：“大家都别待着，赶紧去救讲经堂房上的火。”随着执事和尚的叫喊，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了讲经堂。
　　起火处的屋檐距离地面很高，有人赶紧搬来了梯子，于是有人提水，有人站到梯子上泼水。
　　可惜救火的人虽众，但大部分人都有劲使不出，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讲经堂的火势眼瞅着越烧越大，讲经堂要是着起来，接下来就会殃及它旁边的藏经楼，再往后就是会客室以及前面的大殿……
　　许多和尚忍不住哭了，因为灵觉寺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灵觉寺要是烧毁了他们今后能到哪去。回家种地接着交赋税、服劳役，或是乞讨流浪再去找别的寺院，那样他们的处境岂不被那个刚入寺的公子耻笑。
　　对了，那个公子呢？他现在在干什么，有人开始四处寻视灵宝。
　　灵宝一直站在离火场不远的一个角落，神色茫然地看着那肆意飞腾的烈焰，胖虎站在灵宝的身边直唏嘘，唏嘘灵宝说的那个“梦境”竟然成为了事实。
　　凤霞和她娘像许多村民一样不敢太靠前，只能站在远处观望着火势，即便这样，太阳的光热和烈焰的火热，还是烤得她们的脸上汗水直淌。
　　就在灵觉寺快要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晴朗的天空突然骤起了乌云，乌云聚集的很快，翻腾滚涌着布满了灵觉寺的上空。紧接着电闪雷鸣，银蛇乱舞，瓢泼似的大雨浇注而下。
　　人们沸腾了，欣喜之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大家忘记了避雨，纷纷向天空伸出双臂欢呼：“谢谢老天爷！谢谢龙王爷！……”
　　寺院里的大火很快被雨水给浇灭，让人诧异的是暴雨也跟着中止了，满天的乌云随之散去，刚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重新绽露出似火的骄阳。
　　寺院里十分混乱，被火烧过的地方焦黑一片，和尚、村民和士兵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大部分人看着被火烧剩下的残垣断壁发呆，少部分人愁云满面、扼腕叹息。
　　那位护军将军没想到自己乘兴而来，却遇上了这么一场祸事，问禧然寺里的弟子们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禧然摇头说将军有所不知，灵觉寺的这场劫难不是人为，而是佛陀菩萨对该寺的一次警示，因为火情发生之前，寺里的一位俗家公子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为此，老衲特意吩咐下面的人做好准备……
　　将军十分骇然，惊讶还有这等奇事，想到自己许愿后的得子，这位将军对佛事更加信奉，告诉住持说他以后会经常到寺里上香施舍。
　　言罢，这位将军带着夫人，率领自己的亲兵返回了。
　　将军走了，村民们也渐渐散去，胖虎娘过来拉灵宝，说寺里已经没了歇息之地，让灵宝先住到她家。
　　望着一些和尚看他时的那种复杂表情，灵宝知道自己再待在寺里已不适宜——因为这场火灾毕竟是自己提前预知的，于是跟着凤霞一家人走了。
　　灵宝走后，禧然追问众和尚为何不做好灭火的准备，众和尚都沉默不语。
　　后来一个和尚泄气说谁知道那个毛孩子的话会是真的，另外这场大火来的也太蹊跷了，说来就来，而且还定好了时辰来。这个和尚的话点醒了大家，众和尚纷纷探究起这场大火来，一些和尚说从来就没听过有这样起火的，这摆明了是和灵觉寺过不去。
　　禧然心情沉重，说这场大火来的如此奇特，想必是灵觉寺做了什么让佛陀菩萨不高兴的事。
　　个别和尚否认，说咱们天天这么敬奉着佛陀菩萨，从来不敢对佛陀菩萨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他们为何要惩戒咱们？
　　禧然也答不上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叹息。
　　这时悫远挑拨道：“什么佛陀菩萨惩戒，我看说不定就是那个姓江的公子捣鬼，这火说不定就是他放的。”
　　就像黑漆漆的屋子透进来一丝光亮，大家又是一番议论。有人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按时按点起火的，如果有那也是有人故意。又有人说这个公子夜里不睡觉，他跑到院子里去干什么？还有人说这个公子来路不明，既然不出家为啥要跑到寺里来，我看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随着众人的议论，事情的脉络好像越来越清晰了，就是那个叫灵宝的公子比较可疑，这把火有可能是他预先安排好放的，然后编造出什么火神真君遣人放火的谎言。
　　群情激愤，有人大喊说这个灵宝公子是谨行师父引荐的，寺里应该追究谨行师父的责任。更有甚者说这个灵宝公子放了火，寺里不能就这么算了，应该把他捆起来送交官府。
　　谨行和尚脸色煞白，质问众人灵宝公子放火时可有人看见？说要真是灵宝公子放的火，那他又何必事先通知寺里？再有，几处房屋同时起火，一个人即使安排的再周全也难做到，大家为什么要空口无凭地诬陷好人？
　　谨行和尚的话问的大家哑口无言，但很快又有人嚷嚷说不管怎样，这灵觉寺在灵宝公子到来前都一向太平，而他来了不久寺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灵觉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待下去。
　　禧然不信寺里的火是灵宝放的，但和尚们的话让他进退两难，看着吵成一团的和尚，禧然感觉当务之急是先平息他们的火气。
　　“你们说寺里的火是灵宝公子放的无凭无据，对此，本座并不予以采信。不过，鉴于灵宝公子不是我寺弟子，又未剃度出家，今后灵宝公子不宜再留在我寺之中……”
　　禧然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住持……”谨行和尚刚要分辩被禧然用手势给制住。
　　禧然接着道：“谨行，你过后去一趟你妹妹家，告诉灵宝公子今后不要再来了。下面，大家把眼前的东西收拾一下，把锅灶支在空地上，全寺弟子今天要好好地改善一下，待明日招募工匠重新翻盖屋舍。”
　　“好！——”
　　和尚们沸腾了，打心眼里赞成住持的决定，接下来大家开始收拾大火之后破败凌乱的局面。但这些和尚们忘了，如果不是灵宝让他们把米粮肉蔬搬到仓外，他们今天就得集体出去化缘。
　　灵宝走后丝毫不知寺里发生的事儿，看干儿子闷闷不乐，胖虎娘安慰说寺里的火又不是他放的，让他不要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经过灵觉寺的这场大火凤霞对灵宝有了新的认识，不再认为灵宝的某些话听上去没边际，粉面带着歉意道：“这么说，你先前在夜里听到的都是真的了，看来，这神仙还真的显灵了。”
　　灵宝淡然一笑，心说这算什么，要是让古樟树显灵那才有得看呢。
　　胖虎嚷嚷说他以后再也不夜里出去撒尿了，他怕万一再遇上什么鬼，凤霞瞪了弟弟一眼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你干脆尿到床上好了。”
　　正在这时，凤霞和胖虎的舅舅谨行和尚来了。
　　谨行和尚面色阴郁，一进来连着叹了几口气，胖虎娘问哥哥怎么了，谨行和尚就把众和尚都认为寺里的火是灵宝放的，住持没办法最后决定不让灵宝再去寺里的事情讲了。
　　胖虎娘一听来了气，指责寺里的和尚们也太不讲道理了，人家好意告诉他们寺里要走水不信，过后却反过来诬陷火是人家放的。
　　灵宝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认为灵觉寺的和尚们既然这么不可理喻，那再说什么都没意义。灵宝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离开胖虎家，离开灵觉寺再去找别的寺院参佛悟理。
　　一觉醒来天尚未亮，天空灰蒙蒙的，淫雨霏霏一直在不停地下。望着铅云密布的天空灵宝叹道：“下雨天留客，天留人不留，看来，也只有等雨停了自己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