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风流》辛言

19、认亲

　　第19章认亲
　　胖虎家在村子的一头，三间破草房，院子是用树枝或竹杆插成的篱笆没有院门，想到胖虎和他姐身上的补丁，灵宝知道这是一户穷苦人家。
　　院子里有几只鸡鸭在觅食，听见脚步胖虎娘迎了出来，胖虎娘看着温婉质朴，灵宝施礼说打扰婶子了。
　　灶间烟熏火燎，住人的屋子除了睡觉的床和几只破桌凳就没啥家当了，可以与根生家相“媲美”。不过这家虽说穷但收拾的很干净，灵宝走了半天的路总算有了一个可以歇歇脚的地方，放下包裹坐下，胖虎的姐姐把清水端了上来，灵宝喝了个痛快。
　　胖虎娘把那串铜钱还给灵宝，说一顿饭用不了这么多钱，只要不嫌弃家中的粗茶淡饭只管吃就是了。胖虎娘的举止让灵宝很感动，知道这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女人，把铜钱推回到胖虎娘的手上道：“婶子，这个你要不收，那我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胖虎娘只好收下，接下来叫胖虎的姐姐弄饭。
　　听胖虎娘喊胖虎的姐姐叫凤霞，灵宝更加惊异他先前的那个猜测，梦里的那只彩凤就是胖虎的姐姐无疑。
　　屋里弥漫着焖黄鳝的香气，此外凤霞和她娘又弄了两个小菜，是清炒笋片和鸡蛋。凤霞家的饭菜清香可口，灵宝早已饥肠辘辘，于是放开肚量来吃。
　　吃着饭灵宝问大叔怎么没在，胖虎娘淡淡地说胖虎他爹已经死了，是为朝廷打仗死的，灵宝怔了怔不再往下问。胖虎娘一边给灵宝夹菜一边问灵宝到灵觉寺去干什么，灵宝就把他夜里经常梦见寺院的事说了，不过他没提彩凤和胖东西的事。
　　胖虎娘叹口气道：“唉，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出家的。有人出家是因为家里穷，出了家就可以不纳赋税不服徭役，为这出家的人很多，但寺院一般都不收留。”
　　灵宝这才知道寺院并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胖虎瓮声道：“当和尚有什么好？吃的不怎么样，还不让娶女人，我舅舅就在那儿当和尚呢。”
　　胖虎娘拍了儿子的后脑勺一下说吃你的饭得了，转头对灵宝道：“公子家富有，没必要出来做和尚。”
　　灵宝笑了一下，告诉胖虎娘他没想出家当和尚，他就是想到寺院里看看。胖虎娘“哦”了一下道：“既然这样，那等一会儿我去找胖虎的舅舅，让他跟寺里的住持说说，看能不能把你留下。”
　　灵宝道谢说这事就靠婶子帮忙了。
　　凤霞一直闷头吃饭，间或瞟上灵宝几眼，每次和灵宝的目光碰上时，灵宝都会报以一笑。
　　“寺院有啥看的，每天除了念经就是打坐，去那儿的人大多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公子不像是那样的人啊？”凤霞忍不住问了一句。
　　“姐，这和吃饭没关系，佛家讲究的是一个缘字。”灵宝含糊地应道。
　　胖虎吃的直打嗝，但嘴不闲着，公子长公子短地跟灵宝唠起个没完。
　　感觉老让胖虎这么叫不妥，灵宝让胖虎直接叫他灵宝或灵宝哥好了，胖虎听后乐不可支，一口一个哥叫得那叫热乎。
　　饭后胖虎娘问灵宝后背衣衫上的口子是怎么回事，灵宝就把来时在山中和老鹰打架的事讲了，不过他没说救白蛇的事。
　　胖虎大声嚷嚷说太好玩了，说哪天他也要去山上和老鹰打上一架。
　　凤霞白了弟弟一眼道：“挺大的人了，没事跟老鹰斗什么气？”凤霞说的是胖虎，却把灵宝弄得挺尴尬。
　　凤霞让灵宝把外衣脱下来补补，灵宝说使不得。
　　“衣裳破了就得补，你们有钱人不会就这么扔了吧？”凤霞揶揄道。
　　知道不补不行了，灵宝到另间屋换了件衣衫，把破了的那件交给凤霞。
　　凤霞找出针线，一双灵巧的手穿针引线，一看就是经常做女红的人。
　　胖虎娘收拾完碗筷去了寺院，家里只剩下了灵宝、凤霞和胖虎三个，闲谈中灵宝得知这家人姓吴，凤霞比他大一岁芳龄二八，胖虎比他小一岁现年十四。
　　“哥，你进了寺院想待多久？不会一直住下去吧？”胖虎问。灵宝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想最多不会超过仨月。”
　　“那你离开寺院去哪儿？”
　　“我要去别的地方闯荡。”
　　“去别的地方闯荡？”胖虎瞪大了眼睛，胖脸露出特别的羡慕：“哥，那你能不能带上我？”
　　“这个……”灵宝不知该怎么回答。
　　凤霞手里干活儿耳朵却一直在听灵宝和胖虎说话，听到这儿忍不住挖苦弟弟道：“带你，带你除了吃饭你能干啥？”
　　“谁说我光会吃饭？我……”胖虎对他姐姐的话很恼火，可是除了吃饭他还真的想不出自己能干啥。
　　看凤霞和胖虎姐弟俩拌嘴灵宝道：“姐，你不该这么说胖虎，我倒觉得我兄弟一脸福相，今后会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姐，你听听！”胖虎激动起来，他一激动脸上的胖肉就直哆嗦。
　　“啥，干大事的人？”凤霞撇嘴嗤笑，旋即用谛视的目光看着灵宝道：“喂，你是不是在拿我弟弟开心？”
　　灵宝辩白道：“姐，我没拿胖虎兄弟开心，我说的都是真话，因为我非常相信我的感觉。就拿这次说吧，我不仅梦到了寺院，我还梦到了你和胖虎。”
　　“梦到了我？”凤霞目光警觉，怀疑这个刚刚认识的富家公子有可能在轻薄自己：“不会吧，你我从来没见过，又怎么会在梦里梦到我？”
　　灵宝说他在梦里梦到的是一只彩凤，这只彩凤的眼睛跟凤霞姐的极像。
　　“哥，那我呢？”胖虎很想知道他在灵宝的梦中是啥。
　　“你嘛……”
　　“哥，你快说嘛，我在梦里是啥？”
　　灵宝歉意道：“对不起，兄弟，哥当时梦到的是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东西，哥当时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胖虎紧盯不放。
　　“哥当时以为是一只狗熊。”看胖虎娘没在跟前灵宝一咬牙说了出来。
　　“啊？！——”胖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兄弟，哥说的都是实话，哥当时梦到的就是这样……”
　　…………
　　胖虎娘回来了，说她进寺后先去找胖虎的舅舅，胖虎舅舅带她去见住持，住持听了灵宝的事说□□人，既然这位小公子想到寺里来悟禅，说明这位小公子一定与佛有缘。不过最后住持说寺里没有不劳作之人，让灵宝进寺后在听经坐禅之余到柴房帮忙，每天到山上为寺院砍柴。
　　“行，婶子，我去，不就是砍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灵宝不以为意，胖虎更说砍柴算不得什么，到时候他会帮忙。
　　想到自己就要入住到寺里，而胖虎一家的生活又很困苦，灵宝把他这次出行所带的银钱全部交给胖虎娘来保管，告诉胖虎娘这些钱该怎么花就怎么花，花尽了他可以写信再朝家里人要。
　　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多的钱财，胖虎娘惶恐地不敢接，见胖虎娘不收灵宝想出一个主意道：“婶子，我认您做干娘如何，那样胖虎就是我兄弟，凤霞姐就是我姐姐，不知道您老人家乐不乐意？”
　　胖虎娘更慌了连连摆手说不行，灵宝失望道：“怎么，婶子难道不愿认我这个干儿子？”
　　“不是的，公子，我不是不认，我是不敢认。公子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而我只是一个穷苦的乡下女人，其实，婶子巴不得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呢！”胖虎娘解释。
　　灵宝一听放下心道：“原来这样，那没什么，婶子您想多了。”说罢俯身给胖虎娘磕了三个头，胖虎娘把灵宝拉起，喜极的泪水直往下掉。
　　认了亲这钱财就能收下，胖虎娘紧张心跳得不行，胖虎的眼睛瞪得像牛：“哇！这么多的钱，这得买多少好吃的……”
　　临走胖虎娘一再叮嘱，说寺里的饭菜清苦每天只有一顿，让灵宝想吃什么就到家来，灵宝答应着和胖虎出了家门。
　　寺院的大门已经大开，第一重院落为大雄宝殿，宝殿正中为释迦牟尼的塑像，左右为观音菩萨和地藏菩萨。顺着旁门往里走，见寺内古木参天，环境清幽，有讲经堂、迎客室、方丈室、膳食房和起居室等。
　　寺内的和尚们出来进去，个个走路都很持重，从各处来看，这里的和尚不下百十号人。
　　胖虎告诉灵宝，说他舅舅法号叫谨行，在灵觉寺担任知藏一职，专门负责和看管藏经楼里面的经书。
　　很快灵宝和胖虎到了一座高高的阁楼前，阁楼上书写着“藏经楼”三个大字，灵宝和胖虎拾级而上，见里面有一位年逾四旬大眼浓眉的和尚正在那里，他就是胖虎的舅舅谨行和尚。
　　胖虎一见便喊舅舅，谨行和尚朝外甥笑了笑，见了灵宝并不多言只是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灵宝和胖虎去见住持。
　　一间禅房里，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和尚坐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位侍者和尚，谨行告诉灵宝那个老和尚就是住持，灵宝赶紧上前施礼。